看著那烏藤,玉曲想起久遠的記憶,腦海中閃過靈寂山那晚,幾息間被吸干的火源鳥,涼意從背心竄過,忙伸手扯過玉崔,擋在他身前,朝牧雋皺眉:“這么多年,你還帶著這玩意?”
牧雋神念一動,烏藤縮回成靈種,她朝玉曲抬了抬手,掌心懸浮著五顆黑溜溜似鴿子蛋大小的種子,仿若幼童般嬉戲玩鬧:“這些便是當年在靈寂谷飲血的種子,因常飲靈血,開了靈智,用起來很是順手。要不要?看在同門的份上,我可以算點優(yōu)惠。”
玉曲一撇嘴,從袖中扯出一個儲物袋,扔給牧雋,滿是嫌棄道:“就知道你是雁過拔毛,不要?!?br/>
玉崔從玉曲的身后探出身來,驚訝望著牧雋:“原來是九霄的師叔祖,玉崔失敬?!闭f完便朝牧雋行了大禮。
牧雋微頷首,正要說話,突然天地震動,漫天的血線仿若被驚擾的池底伏魚,四散竄動。幽暗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幽藍色的光撕裂黑夜,隱隱約約有簫聲傳來,清幽婉轉。
“幽冥曲!”玉曲仰頭望著那抹藍光,輕語道:“他來了……”
牧雋心跳快了一息,根據(jù)云華鬼域志記載,幽冥曲乃早已失傳的上古招魂曲,可越過時間界域召回散落的魂魄。未曾想今日竟有幸遇見。或許……這是尋找牧鴻失散魂魄的契機?
幽藍色光芒若水侵染一般,一點點驅散黑夜,半空中竄動的血線紛紛避讓那片幽藍光芒,少許的血線竄向城池,又被鬼域霸王花吞噬,天空一片混亂。
突然,夜色中響起一聲嬌俏的笑聲,四處竄動的血線仿若尋找到主心骨一般,沖向半空匯聚成血云,一只玉手從血云中伸了出來,蘭花指優(yōu)雅,仿若晨起仕女著衫般慵懶。
兩息間,血云化成長袍,披上玉肩,一張艷若桃李的臉從夜色中顯出來,長袖一轉,嬌軀懸空側臥,曲線必現(xiàn),玉手執(zhí)青玉酒壺,若血的酒落入檀口,無邊風華。
幽藍色中漫步走出位頭戴峨冠身著青紫色長袍廣袖的男子,他身量極為高大,手執(zhí)黑玉琴簫,蹙眉望著天空紅衣美人:“千年了,你還是這般任性?!痹捳Z間卻掩不住的寵溺。
紅衣美人揚唇輕笑,狐眼微撩:“怎么辦才好呢?我又殺了你的若兒。”
牧雋隨即感應到玉曲和玉崔兩人呼吸微有急促,思緒一轉,傳音給鑒跡:“玉家人?”
腦海里傳來鑒跡的回答:“千年前玉家雙生女玉笙、玉若與太常殿殿主泓曳大君之間的情事名動云界。而這位便是玉笙鬼君?!?br/>
天空中,泓曳大君頷首,仿若無關緊要的小事,垂眸掃向朝龍州城池,復又轉頭看向紅衣玉笙,話語間帶了絲無奈:“你剛進階,何苦惹這一城生靈,平添許多殺孽,到時候在孽池業(yè)水待幾百年,你如何受得了?”
玉笙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泓曳面前,身后紅袍隨風翻飛,她玉手輕撫上泓曳的臉頰,眼神柔軟纏綿,低語輕喃:“千年了,見到你為何還是讓我如此心動?”
龍州城中的眾人囧囧望著半空旁若無人親密相擁的兩人,心頭都在吶喊:兩位大君請注意場合!
劇情如此反轉讓牧雋無語,同時她感應到鬼域霸王花在悄無聲息的伸展,可她未曾催生,看來不太妙呀!
榮陽與鑒跡相視一眼,鑒跡身形微移,擋住牧雋,榮陽則罩住玉曲、玉崔兩姐弟。
下一息,牧雋聽到鑒跡的傳音:“龍州危亦,師妹護好自己?!蹦岭h點頭,未曾詳詢,只暗暗戒備。
不知榮陽對玉曲傳音內容,只見到玉曲,朝榮陽行了大禮,把玉崔扯到榮陽身側,她挺直脊背,身形一閃,移去十丈遠,手中出現(xiàn)一個寸長黑色似木非玉的盒子,她凝靈劃破手掌,鮮血落在盒子上,沿著符文竄動,盒蓋慢慢開啟。
天空中,泓曳低頭輕吻玉笙額頭,低聲說道:“我是你的劫!”
話音未落,天地猝然靜止,玉笙勾著唇笑容凝固在唇邊,似血浪的裙擺保持著翻飛的姿態(tài)……
一息間整個龍州城的時間靜止,唯有泓曳輕握住玉笙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微微一嘆:“可你卻是我的難!”
一道白幽幽的光從玉曲手中捧著的盒子中騰起來,那是一只白玉晶瑩的骨笛,泓曳垂眸看著骨笛,嘴角微抿:“玉家人……”
突然,虛空中伸出一只玉手握住骨笛,泓曳身前的玉笙化成萬千血線四散而去。泓曳凝眉望向瑩瑩靜立在夜空的紅衣玉笙:“千年進階鬼帝,恭喜你了。”
玉笙輕撫骨笛,笑容妍妍,一顆血色珠子在指尖旋轉:“這還要多謝你千年的靈血溫養(yǎng)?!?br/>
泓曳望著那顆血珠,語氣淡淡:“你喜歡便留著吧。”
玉笙勾唇輕笑,朝腳下的龍州城環(huán)視一遍:“你我緣起于此,緣了于此,算是全了這份因果。當年的驅魂奪軀之恨,今日也一并了結吧!”
“好,”泓曳頷首,神情平淡:“只這一城的生靈勿要牽扯你我的因果。”
“呵……”玉笙眼尾上調,笑容魅惑:“今日你能憐憫這一城的生靈,昔日逐我魂魄奪我身軀時,為何不見一絲憐憫?”說完,便仰頭大笑,身后的紅袍一息間便占據(jù)整個天地,這靜止的空間瞬間鮮活起來。
同一息,恢復意識的牧雋深呼吸一口氣,仿若溺水般的窒息感慢慢散去,鑒跡等人沒了蹤跡,只有血浪涌動在天地間,滔天巨浪翻滾朝她撲來。
而此刻她還能立足之地,是布置在周身的靈植陣法隔絕了血浪的沖擊,環(huán)繞四周的烏藤靈植謹慎盯著涌動的血浪,若有靠近便抽過去,那血浪被抽散,一息間又恢復原狀,慢慢侵蝕靈植陣,蠶食牧雋的空間。
牧雋神識延伸出去,剛觸及血浪立刻被反彈回來,想起鑒跡最后傳音所說的話,看來那玉笙鬼修是準備血祭這龍州城的生靈,只是不知她犯下如此殺戮,云界的修真界會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