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暮雪張張嘴,想說話卻又說不出話的焦急樣子,林筱連忙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她嘴邊,看著楊暮雪咕嚕咕嚕的喝水。
林筱笑道:“慢慢喝,喝太快了會嗆到,你都高燒一夜,要不是陳警官撞開你家房門將你送到醫(yī)院,你小命或許就玩完了!”
陳明峰?!楊暮雪的思緒又飄回到似夢非夢的幻境里,她的確聽到陳明峰的呼喊聲,“楊暮雪,你給我挺住,醫(yī)院馬上就到了,我會把你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的!”
楊暮雪搖搖頭,表示自己已經(jīng)喝夠水了。
林筱便收起杯子,看到柜子上放著的蘋果問:“要吃蘋果嗎?我削給你吃?”
楊暮雪搖搖頭,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陳明峰他人呢?”
林筱雙眸一亮,轉(zhuǎn)頭八卦的看向楊暮雪,笑嘻嘻道:“你果然跟陳警官很熟?你們什么關(guān)系?他可是在你床邊守了一夜,直到早上六點(diǎn)打我電話把我叫過來,我才知道你生病了!”
楊暮雪沉默了一會問:“我昏迷了一天一夜?”
林筱肯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對啊,昨天我去約會了,本想著你周末也在家,不需要跟我換班,就給你發(fā)了條信息?!?br/>
楊暮雪哦了一聲,抬起沒有被扎針的手撫摸自己的額頭,低低嘆道:“原來我睡了那么久,難怪現(xiàn)在感覺整個后背都有些發(fā)酸。”也難怪那么夢會那么長,只是她最后看到的慕遲影是真實(shí)的,還是只是個夢?
楊暮雪心里的困惑無人解答,她只能對著空氣長嘆一聲,“謝謝你,林筱!”或許是生病一場,覺得朋友的重要性,她無比感激她身邊有陳明峰,林筱還有花紹華這樣的朋友。
莫名想起慕遲影來,她的心有些酸酸的甜甜的,好似吃多了山楂的感覺。
林筱擺手道:“謝什么,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相互照顧是應(yīng)該的!如果我以后生病了,你也要這樣照顧我!”
楊暮雪點(diǎn)點(diǎn)頭,眼里閃過一抹感動,這句話真的很暖心,讓她感覺她們不是親姐妹,卻勝親姐妹。
楊暮雪道:“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誰不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林筱吐吐舌頭,“我就那么一說!”
病房門被人敲響,林筱轉(zhuǎn)頭看去,開門進(jìn)來的是花紹華,楊暮雪雙眸一亮,心里有些竊喜,她直直的盯著花紹華的眼睛,看到那眼眸的顏色是藍(lán)色后,嘴角勾起一抹甜笑,“你來了!”
她已經(jīng)確定,站著她面前的是附身在花紹華身子里的慕遲影。
慕遲影的手里抱著一束香水百合,一進(jìn)門就花香滿屋,林筱的嘴角一撇,“果然有奸情,你們說說,什么時候開始的!”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tài)。
之前冷銘軒說過花紹華很可疑,尤其是那雙藍(lán)色的眼眸,林筱也起疑過,盯著附身在花紹華的慕遲影的眼睛打量半晌后,確定那廝是戴著美瞳。
林筱狠狠的瞪了慕遲影一眼,“你沒事戴個美瞳做什么?跟個妖精似的!”
慕遲影摸摸鼻子,訕訕一笑,將花放到楊暮雪床頭,握住楊暮雪沒有扎針的手,抬手撫上她的額頭,確定她已經(jīng)降溫才松了口氣。
慕遲影語氣非常溫柔:“好些了嗎?”
楊暮雪點(diǎn)點(diǎn)頭,看到慕遲影在身邊感覺莫名的安心,或許是昨晚的夢太過真實(shí),害她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林筱有些風(fēng)中凌亂,感覺自己瞬間變成亮閃閃的電燈泡,唉!愛情的魅力?。?br/>
突然想到花紹華這幾天的徹夜不歸,林筱幾步上前擋在兩人中間,林筱用逼問的語氣問道:“花紹華,說說看,這幾天你怎么在搞神秘失蹤?暮雪,我告訴你,你這個男朋友啊,好幾天都夜不歸宿呢!”
楊暮雪:“……”她是個病人呢,這個時候難道不是追究半夜失蹤的問題吧?
雖然花紹華半夜不睡覺在外面游蕩的形跡很可疑,像是在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但這個問題可以延后再問。
見楊暮雪面色蒼白,一副疲憊的樣子,林筱有再多的問題也只能咽回到肚子里去。
慕遲影見林筱喋喋不休,或許是出于對朋友的關(guān)心,即使再不耐煩,也只能沉著的說:“這些天我的確出去有事,我只是想給暮雪一個驚喜,如果現(xiàn)在說出來,就沒什么驚喜可言了,請允許我保持沉默。”
慕遲影說著將林筱往門口推,“你這個大電燈泡還是出去吧,不覺得你太閃了?時間也不早了,你的上班時間到了!”
林筱“?。 绷艘宦曇惶滞?,眼皮跟著跳了一跳,轉(zhuǎn)頭對著病床上的楊暮雪揮揮手,“暮雪,我先去上班了,我說的那件事情你可要考慮一下!”
楊暮雪愣了愣,那件事情?
看出楊暮雪的茫然,林筱趕緊解釋:“就是跟我同居啊!”還朝楊暮雪擠擠眼睛,似在說:暮雪,你才談戀愛,可不能這么快跟男人同居,現(xiàn)在的男人都好壞的!
楊暮雪滿頭黑線,雖然她跟慕遲影戀愛的速度好像快了一點(diǎn),從確定交往到現(xiàn)在,也就親親嘴了,林筱的腦子都在想什么呢!
慕遲影更黑了一張臉,將身子往中間一擋,形成一堵肉墻,隔絕林筱與楊暮雪的“眉來眼去”。
林筱訕訕的收回視線,抬手拍了拍慕遲影的肩膀道:“好好照顧暮雪,我先走了!”
目送林筱遠(yuǎn)去的背影,慕遲影微瞇起雙眸,眼里閃過一抹怒氣。
“慕遲影!”楊暮雪的聲音從背后飄了過來,慕遲影的眸色漸漸恢復(fù)沉靜,嘴角掛著平常淡然的微笑,轉(zhuǎn)身關(guān)上房門走到楊暮雪身邊。
楊暮雪靜靜凝視慕遲影片刻,這才很鄭重的說:“慕遲影,放過花紹華吧,別在他身體里了……”
花紹華是無辜的,不該用他的自由換他們的快樂,愛情再怎么珍貴,也不能建立在別人自由和快樂上。
楊暮雪的眼神有些濕潤,她看著面前的花紹華,不,是慕遲影,感覺即心酸又溫暖。
楊暮雪:“慕遲影,不要再附身在花紹華身上了,給他自由讓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她是個理智的人,總是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連林筱都發(fā)覺花紹華的反常,他們的秘密,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的。
慕遲影緩緩在楊暮雪的床沿坐下,抬手拂去她眼角的眼淚,“這一夜高燒,是不是把你燒糊涂了?”竟說莫名其妙的話,他也說過只是借用花紹華的身子幾天,他的事還沒有做完呢,不能半途而廢。
楊暮雪搖頭,“不,慕遲影,我知道我在說什么,也知道你很喜歡我,想要跟我在一起,你無比渴望跟我站在陽光下呼吸同一片空氣……可為什么那個人只能是花紹華?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們現(xiàn)在融為一個人,給了我雙份的呵護(hù),可是,花紹華是無辜的,他有他的思想和靈魂,他也有想要做的事情?!?br/>
楊暮雪握住慕遲影的手,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們不可以這么自私,為了自己的幸福不擇手段,卻從不問問對方想要的是什么?所給予的是不是對方想要的?”
慕遲影的手從楊暮雪的手中抽離,他站起身,靜靜都看著淚痕滿臉的楊暮雪,緩緩閉上眼睛。
慕遲影問:“暮雪,你想要的是什么?”
楊暮雪答:“我身邊的人都可以幸福,至于我是不是幸福的,已不重要?!?br/>
慕遲影緩緩睜開雙眼,眼眸里一片冷寂,“暮雪,這是你第一次沖我發(fā)火,我不喜歡吵架,也不想對你發(fā)火,這次……我讓著你!”說完身子已經(jīng)飄出花紹華的身體,飄向窗外,轉(zhuǎn)瞬無蹤。
楊暮雪望著慕遲影化煙而去,張了張口,又頹然的嘆息一聲。
脫離慕遲影掌控的花紹華無力的軟倒在地,許是房間里太過安靜,楊暮雪竟感覺心微微抽痛了一下,瞬間面色蒼白。
楊暮雪捂著胸口平緩了一下呼吸,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轉(zhuǎn)瞬烏云密布,就像她此刻凌亂的心。
楊暮雪握緊成拳,后緩緩松開,低低自語道:“暮雪,你沒有做錯,雖然以后不能在白天看到他,至少還有我晚上,而花紹華也得以自由,可以做他自己。”
反復(fù)自我催眠后,楊暮雪轉(zhuǎn)頭看向自己扎著正頭的手背,她感覺身子已經(jīng)好多了不需要再打點(diǎn)滴,況且病房里還有一個人需要照顧。
拔下針頭,楊暮雪快速下床將昏迷中的花紹華弄到床上躺好,為他蓋好被子,反復(fù)的說一句話:“花紹華,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讓你被鬼占了幾天的身子?!?br/>
楊暮雪轉(zhuǎn)身走進(jìn)洗手間,她感覺心情有些糟糕,需要用水清洗一下臉。
洗手間的門才關(guān)好,巡視病房的值班護(hù)士推門進(jìn)來,檢查病床上的病人,低頭看了一下病歷表,一臉疑惑的自語道:“楊暮雪?!”又瞅了瞅病床上的人,很不能理解床上的女病人怎么就變成大男人。
楊暮雪打開房間門,女護(hù)士瞅了楊暮雪一眼問:“你是楊暮雪?哪個床上躺著是病人嗎?”就是再問身為病人的你不躺在床上休息,居然還讓別人占了你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