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福爾康的尸體被抬回了福倫家,隨行的太監(jiān)陰測測道:“福爾康不尊皇命,擅闖皇宮,殘害皇子,罪不可赦,皇上心善,念你福倫勞苦功高,便處置了福爾康。大人,您是知道的,殘害皇子,那可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年過四十的福倫看著擔(dān)子上那一坨散發(fā)著濃重血腥味的尸體,雙眼發(fā)昏,憑著意志力叫人送了紅包給公公,將他送了出去。
福倫夫人則沒這么好的定力,當(dāng)下就癱軟在地,愴地呼天,捶胸頓足,“我的兒子啊,我的兒子啊!老爺,這可怎么辦啊?這可怎么辦???”
福倫一家總共就兩個嫡子,長子如今身死,次子和親去了塞外,有生之年恐怕是回不了京城。剩余的全是庶女,難道天要亡他福家不可?
福倫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哀毀瘠立,“我要去找令妃娘娘,我要去問個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爾康怎么可能會殘害皇子?怎么可能?”
福倫收拾東西,進了宮,卻被攔在了延禧宮外,臘梅看著面前像是驟然像是老了十來歲的福倫,心中不免有些憐憫,她行了個禮,一字一句傳遞著令妃的意思,“令妃娘娘說,當(dāng)日爾康少爺見死不救,任由還珠格格跟紫薇格格欺負她勢單力薄,那這次,爾康少爺出了什么事情,也與娘娘無關(guān)。福倫大人請回吧!”
福倫聞言,心中暗恨,若是沒有他們福家支持,他魏佳氏怎么可能會從一個洗腳女變成高高在上的令妃娘娘?好,好,好,他福倫就等著看,沒有他們的支撐,她令妃能走到什么地方?
福倫氣甚,拂袖而去。數(shù)日后,福家大喜,福倫娶了一良妾,生的美艷動人,扶風(fēng)弱柳,迷得福倫天天往她院子里跑,不出兩月,那小妾肚子里就懷上了孩子。福倫欣喜若狂,對這小妾更是寵愛有加。而那喪子的福倫夫人早就被人忘在了腦后。
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尤其已經(jīng)沒了孩子傍身,又年老色衰,每日看著自家的丈夫?qū)χ℃鹛鹈勖?,對著自己棄如敝屣??恐鴥鹤幼鹳F了半輩子的福倫夫人又怎么忍受的了一個小妾在自己的頭上耀武揚威,尤其是得知這個小妾還懷有身孕,那更讓她如臨大敵。
她現(xiàn)在只是空有一個夫人的頭銜,過得卻是連一個小妾都不如,如果生下了孩子,還是個男孩,那這個家哪還有她的容身之處!她不是沒有動過把孩子抱養(yǎng)過來的打算,但是那小妾卻是摸著肚子,一臉趾高氣昂地告訴她,不可能,別癡心妄想了,老爺說了,這孩子會由她自己撫養(yǎng)長大!
這句話完完全全地摧毀她最后的希望,福倫夫人百念皆灰,不僅下藥害的那小妾流了產(chǎn),而且還給福倫下了絕育藥。所謂毒蝎心腸,也不過如此。
只可惜,福倫夫人做事謹慎,這隱蔽的事情福倫根本就不知道,只以為這小妾上躥下跳,自己不長腦子,把他的寶貝兒子給折騰沒了,氣的眥裂發(fā)指,冷落那個小妾,又重新納了新人進門。
福倫夫人冷眼看著福倫在那折騰,就是生不出孩子,心里暢快極了。
乾隆將密報甩在案桌上,福倫一家自作自受,既然已經(jīng)不成氣候了,他也就無需要關(guān)注了。
現(xiàn)在,該輪到了令妃了!
自那日福爾康輕輕松松進了宮后,乾隆就心中生疑,誰那么大的膽子居然敢公然讓福爾康進宮?他這一徹查,就查出了不少腌漬事情來。
原來那守門的宮人被早就被令妃收買,福爾康同令妃關(guān)系親近,那人自然開方便之門,讓福爾康進宮。
乾隆剛得到這消息時,龍顏大怒,一個小小的妃子也敢把手伸這么長,她既然能收買守衛(wèi)宮人,那說不準(zhǔn)他的身邊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這般查下去,居然發(fā)現(xiàn)吳書來的小徒弟也被她收買了,乾隆過瞇眼冷笑,難怪她總是能知道朕的行程,還能常常來個邂逅!原來如此?。?br/>
一頭牽扯出另一頭,一樁牽扯出另一樁,令妃私底下做的事情全被乾隆挖掘了出來,故意讓七格格生病,引他到延禧宮,下藥害死他的皇子,明里暗里打壓受寵的妃嬪,這哪是曾經(jīng)溫柔似水的令妃?
一想到自己曾經(jīng)對這樣的女人百般喜愛,乾隆只覺得惡心萬分。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乾隆就是這樣的人,他立馬下令,貶令妃為答應(yīng),將六格格跟七格格搬到格格所去。低級嬪妃自然不能養(yǎng)育自己的孩子,等令妃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乾隆就準(zhǔn)備抱養(yǎng)給至今無子嗣的妃子養(yǎng)。
乾隆這一旨意,如同晴天霹靂,劈的令妃心魂驚駭,六格格,七格格雖說是女兒,但是到底是她的親骨肉,她怎么舍得她們小小年紀(jì)就離她而去。
令妃倉皇不知所措,跑去乾清宮面見皇上,卻被太監(jiān)們堵在門口,“皇上說了,從今日起,令答應(yīng)得搬到冷秋宮去了,此外,令答應(yīng)也不必去找皇上了,皇上說了,不會見答應(yīng)您的?!?br/>
令妃絕望至極,歇斯底里地叫喊著要見皇上,但是那些個曾經(jīng)對著她婢膝奴顏,阿諛諂佞的奴才們個個冷笑嘲諷,陰陽怪氣,“令答應(yīng),你就歇會兒吧!還以為你自己是當(dāng)初的令妃娘娘啊!得了吧,誰不知道現(xiàn)如今皇上最寵愛的是香妃啊!”
令妃陰郁地坐在簡陋無比的宮殿里,她摸著已經(jīng)八個月的肚子,整個人有些神神叨叨,為什么突然會這樣?怎么一夕之間皇上就這么對她?她還想靠著這個孩子重獲恩寵,怎么就從天堂掉入了地獄?
兩個月后,冷秋宮響起了初生嬰兒的啼哭聲,令妃全身是汗,精疲力盡地追問著接生嬤嬤,孩子是男是女?
接生嬤嬤樂呵呵地說了句是男孩,便抱著孩子出了門。
令妃心覺不對,拼著殘敗的身體想要去把孩子帶回來,“主子——”冬雪臘梅早就在令妃被貶之日就跑了,如今她身邊伺候的是一個木呆呆的小宮女,她扶起令妃,為她蓋好被子,木訥的臉上呆呆一片,“主子注意身體!奴婢聽說,小主子是抱給齊妃娘娘養(yǎng)了?!?br/>
原本就精疲力盡的令妃在聽到這個噩耗的時候,只覺得當(dāng)頭一棒,人生無望,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完了,全完了!
木呆呆的小宮女只以為令妃是累了,聽說生孩子是去了半條命,便也沒在意,給令妃蓋好被子就出去跟其他宮女嘮嗑去了。
誰能料到,曾經(jīng)榮寵后宮的令妃娘娘就這樣拖著病殘的身體痛苦地活在這堪比冷宮的冷秋殿中度過余生。
五阿哥搬出皇宮后,一直都是個光頭阿哥,沒有什么差事在身,娶了小燕子后,兩人甜甜蜜蜜了一段時間。但是小燕子生性好動,大大咧咧,常常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孩子便掉了。后來更是習(xí)慣性的流產(chǎn),根本就保不住孩子。
流產(chǎn)對女人身體傷害很大,就算小燕子再怎么身體強壯,也架不住這個流產(chǎn)的速度,很快就身子虛弱下去,天天泡在藥罐子里,脾氣也越發(fā)的古怪,陰晴不定。
五阿哥初始還對她憐愛有加,但是隨著各個兄弟都有了差事,干的如火如荼,唯有他一個人還是個光頭阿哥,更可恨的是,小十二成了名正言順的太子,讓他越發(fā)的郁郁不得志,天天喝酒買醉,沉溺在女人香中,對小燕子漸漸不聞不問。
小燕子又怎么會是那種循規(guī)蹈矩的女人,五阿哥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她就公然在府內(nèi)找別的男人,兩夫妻完完全全成了別人飯后談資。
紫薇自爾康死后,便搬出了淑芳齋,進了格格所,開始跟著皇后派來的嬤嬤學(xué)規(guī)矩,繡繡花,撲撲蝴蝶,再也不生出其他心思。
乾隆看她知錯能改,便將她許配給了一大臣,雖然官不大,但重在人品好。
紫薇沒有疑義,乖乖嫁了。她的這個夫君,雖然其貌不揚,但是待她溫柔體貼,這后宅之中只有她一個女主人,就連通房也沒有。越發(fā)成熟的紫薇對這個情況很滿意,也用心待著這個相公,不出三個月,便懷上了孩子,日子過得更是甜甜蜜蜜,羨煞旁人。
尤其是當(dāng)她聽說小燕子懷了孩子又掉,掉了孩子又懷,到最后五阿哥都開始尋花問柳,更是暗自慶幸當(dāng)初自己的選擇。
顧涼笙這一生榮寵后宮數(shù)十年,就連皇后都要退避三舍。
乾隆前半生的多情好像就是為了后半生的專情,只守著顧涼笙,后宮三千佳人都成了擺設(shè)。所幸永基成了太子,含香一直無所出,皇后這心也就放下了。
永基登基后,乾隆成了太上皇,卸下一身重擔(dān),帶著顧涼笙四處玩樂,看遍世間繁華。
飛花遭遇絲雨,蓮蕊偶逢荷露,溪邊石安靜地躺在河床里,天邊云與藍天緊緊相擁,終究只有他一人,能陪著自己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