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三個小時的飛機,柳澄回到了深圳。(讀看網(wǎng))出了機場,柳澄就與曹布丁道別了。她招了一輛出租車,忐忑不安地往家的方向奔駛。
她又一次立在這漂亮的歐式大別墅門口。這一次回家,她只告訴了習一。習一原本想來接機,是她不讓她來接的。
這蕭索的冬景,讓她周身微微地打了個寒噤。她站在門口,有人跑出來替她開門了。
習一與舒浩天正在吃飯。習一抬起頭,一見到她說道:“哎呀,柳澄你怎么這會兒回來了,也沒打個電話給我,我都不知道你幾點的飛機吶。來,來坐下?!?br/>
柳澄見到舒浩天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心生怯意,她一顆心突突地跳起來。她不知道她如果說了,會有怎么樣的后果。
傭人將潔凈的餐具端上來,擺放在她的面前。她拿著筷子的手,半晌都不去搛一根菜。
“爸,我……我這次回來不走了。我想回去念書?!?br/>
習一接口道:”念書好啊。在外面闖蕩哪有在家好啊。明天我陪你去學(xué)校補辦一下復(fù)學(xué)手續(xù)?!?br/>
“媽?!彼嗌亟辛怂宦??!拔蚁脒^一年以后再去復(fù)學(xué)?!?br/>
“為什么?”習一奇怪地問她。
她囁嚅了數(shù)次,望著習殷切期許的眼神,望著舒浩天冷冰冰的一張臉,宣布了一個令人震驚無比的消息:“我懷孕了?!?br/>
空氣在這一剎那凝結(jié),靜默的幾秒宛若幾個世紀那么長。(更新最快讀看網(wǎng))這令人痛苦的死寂終于被舒浩天打破了。
晃啷啷——
隨著一記清脆的聲響,是舒浩天連飯帶筷地擲在地上,緊接著所有的人都怔了一怔,他把整張桌布都掀翻了。狼籍的菜肴,數(shù)不盡的汁,湯,醬,就像是一個失敗畫匠的調(diào)色盤。都躺在地上,濺污了那地板。
他的臉色霎時變得憤慨。柳澄從那充滿盛怒的眼中見到的卻是濃濃的恨意。
“賤人。”他用世間最怨毒的話辱罵她,指尖幾乎要戳到她的眉心,“你跟你媽一樣的賤。你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就學(xué)會勾引男人,而且還被弄大了肚子。你跟你媽不僅長的一樣,而且是一樣的下賤!”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直流,她側(cè)起身子,被他口中一句一聲的賤給震住了。她忘了辯駁,忘了悲傷。她就那么直直地挺著身子,用哀愁地目光默默地注視著他。
“柳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外頭被壞男人欺侮了啊。告訴媽,媽為你做主。你可千萬不能吃了這啞巴虧啊?!绷曇徊粺o心疼地握住她的兩只手,寒氣涼涼地從柳澄的手上傳遞到她手心。
“我沒有被別人欺侮,我愛他,我是心甘情愿的?!彼难劢巧锨吨鴾I珠,口氣卻堅定而又平靜。
“那個男人是誰?”舒浩天痛心疾道地上前揪奪她的衣領(lǐng),望著她那張與前妻相仿的臉。想到她十五年前毅然地丟下他與柳澄,毫不遲疑地奪門而出。她丟下那句話給他:
“我愛他,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不后悔,我要跟他在一起,而且我懷了他的孩子?!?br/>
十五年后她留下的女兒竟重蹈她的覆轍。帶了一個不知是哪個男人的野種回來了。
“快說,那個男人是誰?”他將臉緊緊地逼到她的眼前。柳澄見到的是一張猙獰,充滿敵意的臉,那灼灼的黑色瞳仁里映出她瘦弱蒼白的臉,無助地睜著一雙駭異的眼。她的心都要碎裂。
“對不起,爸,我跟他已經(jīng)完了。已經(jīng)成為一段過去!”
浩天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這是在她失憶之后她被打的第二次。她被打的蹌踉地往后退,幸好習一及時地攙住了她。
“真是可笑。你跟那個男人的過去,卻要我這個當父親的來負擔你的未來嗎?趕緊把這個孩子打掉,然而馬上給我去上學(xué)住校,我不想在家里再看到你這張?zhí)癫恢獝u的臉!”舒浩天瞵著她,爾后將臉一撇。
“不,不。我要留下這個孩子……”她悲慟地喊起來,心里像針刺般隱痛。
習一連忙勸慰她:“柳澄,快聽你爸的話吧。打掉這個孩子,那么你的人生還可以從頭來過。如果你留下這個孩子,那么你的人生就會因此而染上污點。你以后該怎么嫁人呢?”
“媽,求求你,你求求爸吧,請他讓我把這個孩子留下來……”她涕淚橫流。
舒浩天粗暴地剪斷她的話:“休想。你現(xiàn)在還想讓我收留你跟你的野種。我辦不到。如果你有本事的話,自己賺錢養(yǎng)這個野種。我一次性給你一筆錢,你從此給我消失!”
習一聽了,愕然極了。她從柳澄六歲的時候進門。自己多年來一無所出,一直把柳澄當作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喜歡柳澄這個孩子,柳澄也很膩她??墒鞘婧铺齑螀s比她還不如。她也曾斷斷續(xù)續(xù)地聽說過柳澄的親生母親因為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而離家出走了,至今音訊全無。所以舒浩天才這么恨她。
習一哀痛地懇求他:“浩天,算了吧。我們就一個女兒啊。如今女兒好端端地回來了,我再多勸勸她。她會聽你的。”
浩天卻霍然地指著她的鼻尖吼道:“她不是你的女兒。你別口口聲聲說是她的媽。她的媽是個婊子。她就跟她那不要臉的媽一個德性,一樣的無恥?!?br/>
“夠了夠了。”柳澄再也聽不下去,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心里像油煎火燎一般,淚珠紛亂地往下掉。“你別再說下去了。從小到大你都不喜歡我。每一次我只要一犯錯誤或者是把成績考砸,你就罵我小賤人,笨蛋,蠢貨,每一次還要捎帶上我的母親。在你的心里你有沒有把我當作是你的女兒?!彼难矍坝科鹚龑W(xué)琴的那一幕。
“你滾,你馬上給我消失,我沒有你這個敗壞門風的女兒?!笔婧铺鞖膺葸莸仄蚕滤鶚巧献呷?。
“柳澄啊,你先在樓下等我一下,我上去勸勸你爸。你等我啊。”說畢,習一也疾忙上樓,尾隨而去。
站在底下的柳澄慘笑一聲,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門外。
“小姐,太太讓你等她一下,你先別走啊?!眰蛉藬r下了她。
她凄黯地一笑,渾身血液冰冷,緘默不語地離開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