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個慕容明月確實已經死去……那么面前這個女子,應該與她確實沒什么關系,再者兩人的相貌可謂是天差地別,所以她的這絲疑慮應該是錯的。
可是為何她會有種錯覺,仿佛眼前這個女子的話語與眼神,隱隱間與那個丑女人相互重合起來……依稀間,竟然讓她分不清楚其中的差別!
但是不管如何,她現(xiàn)在以七皇兄之妃的身份這般壓制于她,就是存心跟她作對……從剛才她對自己悄然所說的那句話語來看,她明顯是猜出了自己的心事,但是如今卻還是這般態(tài)度,擺明是在炫耀與七皇兄的關系。
饒是這樣,如這個女人此刻所言……若日后論起身份來,自己的確比不過她,所以現(xiàn)在這個女人阻擋著自己去看七皇兄的傷勢,她亦是根本無力反駁!
剛才的那一鞭子,一定是極其疼的……她傾盡了全力,本是想一舉毀了這個女人的臉,誰知七皇兄竟會在關緊時刻上前舍身相救!
“七皇兄,你讓這個狐貍精走開……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勢……剛才絕對不是故意的……”
思來想去之后,初九側過明月抬起眼直直的望向陌上塵……言語中帶著些許撒嬌任性的語氣,仿佛以往亦是有如此的情形發(fā)生般。
明月眼神中微微一暗,忽而在此思考起一個問題來……若是陌上塵此刻真的如初九所言,讓她離開他的身邊,那該是一種多么的難堪狀況!
正待深想下去,忽而感到陌上塵的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之上,隨之把她向旁邊輕輕一拉……下一刻,陌上塵走上前來,卻是并未直達離開明月的身側,反而伸手輕輕的攬著她。
“初九,今日之事我就不再追究……若有下次,我定不會寬恕?!?br/>
陌上塵淡漠無感的緩緩一句,站在明月的身旁呈著一種保護姿勢。
“七皇兄,我不懂……她除了相貌以外,根本沒有什么地方可以配得上你……”
初九聽著陌上塵親口這般說出,整個人不由得喃喃的低吼一聲。
“配與不配,我心里自有定數(shù)……若是無事,派人送你回宮。”
陌上塵簡單卻極具表達的話語道出,無疑在表面上肯定了明月在他心里的位置。
一陣風吹過,三千白色發(fā)絲隨之輕舞飛揚,刺痛了面前初九的眼……七皇兄,她心中一直最神圣之人,從此將再也不會有屬于她的機會!
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默默守護了他這么多年,頃刻間卻被無情判出局,甚至她根本想不通這其中的緣由是為了什么?
若是論相貌,七皇兄多年來根本不曾近過女色……若是論相處,誰又比得過她在他身邊所呆的時間久遠!
任由她把所有的可能性猜想了個遍,卻是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來解釋面前的突然情況……末了,只得把眼看到了口邊的詢問話語咽回心里,不過這并不代表著她會就此放棄。
總有一天,她會讓這個狐貍精甘愿退出……只要能夠站在七皇兄身邊,她甚至可以去請那個女子回來,從而使得七皇兄從心底放棄迎娶這個狐貍精的念頭。
既然她得不到,那么別人也休想得到!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br/>
漸漸平靜下來的初九,抬起眼望著面前與明月緊緊并肩的陌上塵,口中不冷不熱的答出一句。
“既是這樣,那么再好不過……九公主,你知道你輸在哪里嗎?你輸就輸在,你根本不愛他!”
明月定定站在陌上塵的身前,在初九一語畢之后緩緩的接上一句……太過直白的語言表達,使得陌上塵與初九均是微微怔住。
“你這個狐貍精,本公主聽不懂你在說什么……七皇兄,娶她你一定會后悔的!”
初九嬌美的臉上霎時間染上一層微紅之色,羞憤的向明月回對一句……這個狐貍精,怎么能夠在七皇兄面前這樣直言不諱,明明是想讓她感到難堪!
想到此,許是心事被說出來尷尬,又許是怕陌上塵對她產生什么誤解……登時,初九顧不得解釋什么的抬步就要向外離開。
在經過陌上塵身旁的一瞬間,腳下的步伐不由微微一頓,隨之帶著極其眷戀之意的深深望了陌上塵一眼……末了正要再度抬步,卻見陌上塵忽而伸手組攔住她的動作。
心中不由微微竊喜,七皇兄是……改變主意了嗎?
想到此,初九不由滿是笑意的抬起眼,只見陌上塵詭異的面具散發(fā)著神秘的光芒,三千白色發(fā)絲向后微微飄拂著……梨花瓣在半空飛舞中,只聽得面具下的唇邊擲地有聲的吐出一句話來:“初九,明月將會成為你的七皇嫂,我不希望再聽到你對她詆毀的話語?!?br/>
一語畢,初九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的僵住,整個身子微微的顫抖起來……末了,雙眼向外透露著濃濃的死寂:“七皇兄,你這么袒護她是因為愛她嗎?不……不可能!這么多年來,你心里裝的一直都是梨若姐姐……”
“初九!”
初九憤憤的話語還未說完,卻見陌上塵語氣加重的打斷呼喚了下她的名……與此同時,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光芒,隱約間猜到是慌亂。
在他身旁的明月,不由得心中一沉……為初九話末的那句,亦是為了此刻陌上塵微變的態(tài)度。
無論何時,她見到的陌上塵均是淡漠無波的模樣……唯獨這一次,明顯整個人都起了變化,這一點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梨若……好美的名字!
想到此,明月不由的抬起頭來……只見前方一樹梨花靜靜的隨風搖曳著,生出一種彌漫天下的美感,卻是與這個名字漸漸的重合起來,昭示著另外一種不可言喻的含義。
“我說的是事實,不然自從梨若姐姐走后……這么多年來,為什么你還一直守著這樹梨花?七皇兄,你根本從來沒有忘記過梨若姐姐……可是你現(xiàn)在,突然間要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你這樣置梨若姐姐在何種地位?”
初九漸漸失去了一些理智,心中一直壓抑的秘密在此刻傾盡……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她費盡所有的方法,甚至顧不得旁人的猜忌目光一直守護在他身邊。
若說初次相遇時,他的心里只裝得下一個叫梨若的女子……那么在那個梨若走后,就獨獨只剩下了她,亦只有她能夠這么勇敢的一次次尋他!
可是偏偏,他寧可娶一個才相處幾天長相貌美的狐貍精,卻是不肯體會她的心意一絲一毫……若說是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利,那么定是未有一絲可能的!
生活在皇室之中,就算再怎么無知,也隱隱懂得一些為人處世道理……且不說,七皇兄根本沒有得到天下之心;就算是有,亦應該娶一個具有對他政治有幫助的官宦千金。
所以,她不懂……真的不懂這其中到底是為了什么?
“狐貍精,本公主告訴你:七皇兄,他絕對不會愛上你的……絕對不會!”
在望著陌上塵的沉默不語后,初九抬眼冷視著正在思考的明月語出一句。
不會愛上嗎?
明月聞此嘴角流露著淡淡的笑容,卻并未有其他的情緒……末了,抬起一張傾國傾城的臉迎向初九,聲音依然魅惑如初:“九公主,你失言了……阿陌愛不愛我,干你何事?”
在此之前,陌上塵就已說過,這輩子絕對不會愛上她……只是此刻從旁人口中說出,心房處未免多了一絲難解的煩悶,更多的則是知道了一個叫梨若的女子。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立刻看看這個梨若長的是何等模樣……能夠讓陌上塵留在心底這么久,想必一定是有過人而不及之處!
初九只當以為明月在聽了剛才的話語會感到難堪,此刻卻見她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登時,心里不由得對她愈加的感到厭惡,卻是不能再說什么。
原本想與七皇兄再相處一會兒,但是依照目前的這個情形開來,只得就此做罷……這個狐貍精看來并不能小看,這樣的話語都難以撼動她的一絲一毫,看來需要想其他方法來對付于她!
思及至此,初九大力一甩華麗的衣袖,心情很是沉重的轉身走出塵世閣外。
登時,塵世閣內只剩下了明月與陌上塵兩兩相望。
“師父,你說謊了……”
明月向后倒退著幾步,望向陌上塵時忽而這般的低語出一句。
“沒有?!?br/>
陌上塵淡淡一笑的回答,態(tài)度變得與之前對待初九截然不同。
饒是明月心里知道,陌上塵肯這般施舍給她微笑,是由于自己所提的要求所致……但是他此刻的回答,她卻是依舊分不清楚幾分真實幾分虛假。
“昨晚我問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你的回答是未曾……那么我現(xiàn)在問你,你愛那個叫梨若的女子嗎?”
明月邊說著邊向后緩緩的倒退,最后到達梨花盛開的樹下。
“不愛?!?br/>
陌上塵只是猶疑了一刻的時間,隨之簡單肯定的回答出二字來。
明月嘴角揚起一抹笑容,火紅色的衣衫在風中輕舞飛揚,長長的發(fā)絲亦是飄散開來……隱隱中,站在梨花樹下,形成一幅絕美至極的畫面。
若這就是陌上塵心里的回答,那么她再問下去只會是自討無趣!
“師父,你難道不想問我點什么嗎?”
回想著之前,陌上塵在看到她的絕世容貌時并未有起什么波瀾,明月沉不住氣的開口向他詢問一句。
這副過人容貌,饒是同樣身為女子的她,每看一次心里便要暗暗贊嘆一分……之前只知道長得是極美,卻是并未真正的打扮過一次。
此刻在經過一番整理之后,這世間應該無幾人能勝得過。
南宮雪,心里不由得想起這個從慕容史口中聽到的名字來……若她真的是慕容明月的生母,那么該是生的一副怎樣的驚人之貌!
陌上塵淡淡一笑,抬步緩緩到達明月的身旁……俯下身望著近在眼前的傾城臉龐,隨之伸出手細細的覆在上面,輕柔的動作似是在呵護一件極其珍貴的寶物。
明月身子一時僵住,只能感受到陌上塵手上的涼意陣陣滑過臉頰……不由抬起眼與他對視,然只一瞬就陷入他深邃的眼神當中,良久無可自拔。
“丫頭,做回自己挺好的。”
末了陌上塵收回手,語意不明的緩緩道出一句,并未有什么波瀾之意。
明月微微一怔,旋即眼里染上一層疑惑色彩:“你知道……我的臉……”
“很美,不是嗎?”
還未待明月略顯無措的話語說完,陌上塵嘴角含笑的附上一句,登時阻擋住了明月接下來將要說的話語。
明月就這樣凝望著陌上塵,眼前時不時飄落過幾片潔白的梨花瓣……她的相貌,陌上塵竟然早就已經知道?
這般隱藏的一個秘密,慕容明月瞞過了慕容府中所有人這么多年……然在陌上塵這里,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預知籌碼。
一時她很難想象,陌上塵是何時來到她的身邊……她甚至很難想象,陌上塵手中到底還掌握著多少權利?
而她,在他的面前究竟是起著什么作用?
“我真不敢想,還有什么是你所不知道的……”
呆滯過后,明月口中不由得喃喃一句……與此同時,身上傳來的冷意不由使她抱緊了雙臂。
“冷嗎?”
陌上塵似是沒有聽到明月的呢喃般,只是在望見明月的這一下意識動作后,口中淡淡的詢問出聲。
末了視線又朝著明月的腳下尋望一眼,卻見那上面還帶著些許擦傷,不由幾不可聞的微微一嘆……與此同時,陌上塵伸手一把自然橫抱起明月的身子,隨之朝著房內走去。
在把微愣著的明月放于床上后,陌上塵拿出昨晚給她上藥的藥箱來。
“伸出腳?!?br/>
陌上塵淡淡的吩咐著,語氣聽不出一絲喜怒哀樂之色。
依言,明月乖乖的伸出腳,表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透露著些許無辜……在望見陌上塵小心翼翼的往腳上傷處擦拭著藥酒時,嘴里無意識的嘟噥出一句:“師父原來是這個作用……”
待在整理好明月腳上的傷口之后,陌上塵起身把藥箱放于原處。
“丫頭,三天后會開選天女。”
陌上塵在走回明月身旁時,口中意味不明的緩緩說出一句。
“天女?”
明月被陌上塵話語中的這個詞眼所吸引,但是同時又很是疑惑這會是什么意思。
“在世人眼里,天女是上天派來賜予降福的一種存在。”
陌上塵淡笑著為明月解釋這其中的含義,讓她大致知曉這其中的意思。
“迷信……”
明月聞此不由嗤之以鼻,明顯對于這個說辭存在著質疑……天女?這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紀,指定會被萬人議論不止的!以前在小說中倒也是看過,只不過臨到事上只覺得啼笑皆非。
“若是你見過無城,自會相信?!?br/>
陌上塵之于明月的態(tài)度并未在意,只是靜靜的附上一句。
“無城?他是誰?”
明月不由又疑惑出一個問題來,心里亦不知該思考什么……陌上塵所言的這件事過于突然,讓她腦海中整理不出什么確切思緒來。
不過聽陌上塵此刻的語氣,與無城是有些交情的……那么“天女降?!边@一事情,應該并不是空穴來風,可是這又怎么可能?
“北陵皇朝,預算命運的天師?!?br/>
陌上塵如實的回答一句,話語中并未表現(xiàn)出是何用意。
“陌上塵……不!師父,那么我該做什么?”
明月在剛剛喊出陌上塵的名字時,立刻像是想到什么般又改了稱呼,轉而詢問到事情的重點目的上……陌上塵跟她提這個問題,絕對不是無事隨口說說,其中必定包含著不為人知的深意。
“無需做什么,你是最后的天女之選?!?br/>
陌上塵依舊是波瀾不驚的語氣,但是說出的話語卻是那么的令人訝異……仿佛世間所有的一切,全都掌握在他手中一樣,使得明月對他不由從心底產生了一絲敬畏。
“我是……天女?”
說這話的同時,明月略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向自己指指……在看到陌上塵肯定無誤的目光時,心下泛起一陣又一陣的不解。
“為什么?”
明月思來想去之后,終是出聲詢問一句……并不是什么故作裝傻,而是她真的不知這其中是有何緣由,何況她對于“天女”這一字眼實在沒什么好感。
陌上塵眼神斂了斂,沉默了些許時間……待抬起眼后,望著正在等待答案的明月不急不緩一句:“只有這個身份,才能娶你為妃。”
娶她為妃?
兜兜轉轉,回到最初的原點之上……原本明月正要開口詢問為何娶她為妃這一問題,在回想起之前他回答過之后,只得一時住了口。
既然陌上塵一直回避著不愿說出答案,那么她又何必這樣苦苦的次次尋求……再者她既然已經答應,那么聽他所給的安排是不會錯的!
“什么時候選天女?”
漸漸平靜下來之后,明月故作無事的開口詢問一句……剛剛還說著是迷信的她,轉瞬就要成為這其中的主角,隱隱間形成一種無端的諷刺。
“三天后?!?br/>
陌上塵似是望進明月的眼底深處似的,淡淡的回答她一句。
“師父,到時你會在吧?”
明月帶著些許擔心之意,心下同時泛起一股濃濃的不安之感。
選天女,那該是一副怎樣的場景……只要想想,就會覺得伴隨著慌亂劃過心房,蕩起一層層漣漪。
“別怕丫頭,我會在暗處看著你?!?br/>
陌上塵短短的一句回答,卻給了明月一些安心與溫暖。
饒是這樣,心臟的地方依舊不停的劇烈跳著……漸漸的,明月整個人被種種的無措所包圍起來,力氣像是被突然抽光了似的虛弱下來。
望向陌上塵,只見他臉上的面具遮擋了所有的神色,但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是閃爍著奇特的光芒……不知怎么,明月依稀間覺得這一切根本沒有那么簡單。
一如陌上塵所提的那三個條件,預感到每一條的背后都足以讓她致命!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
在這三天里,明月背部上的鞭撻之傷漸漸好轉起來……盡管如此,明月從不曾去看背部一眼,那些蜿蜒曲折的疤痕想想就覺得異常難看。
選天女的時刻到來時,明月被陌上塵安排著送進了一處寬敞的房間內。
在明月剛剛進入房間的那一瞬間,不由驚呆了好一會兒。
只見面前連帶著她,整整一百零一位年華正茂的少女站在一起……不過她們的臉上均被蒙上了一層面紗,只是眼里卻全部透露著無限的恐懼與無措,仿佛即將會面臨著生死抉擇似的。
明月夾雜在這其中,耳邊漸漸又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細小哭泣聲,使得想要開口詢問一些事情的她只得作罷……心下沒來由得一陣煩亂,卻只能這樣的一直站著。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之后,房間門被人打開而來。
緊接著進來眾多帶刀侍衛(wèi),每名侍衛(wèi)負責一個女子有次序的走了出去……自然,明月亦是在這一隊伍之中。
不由想起陌上塵之前所交代的話語來,他說讓她順著事情的發(fā)展走……無論遇到什么都不要驚慌,最終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陌上塵的話語,她自然是信得……但是目前這個情形,卻使得她的心里漸漸變得壓抑起來,仿佛接下來會有什么不祥發(fā)生一樣。
隨著前面的人群走著,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漸漸來到一處空曠寬廣的平地之上。
當在望見前面情形的一瞬間,明月登時愣住的停下步伐……只見觸眼可及的平地上,一個接一個的十字木樁整整齊齊擺放在那里,依稀間是給上刑之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