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老鼠!臭老鼠!淫棍鼠!”四人結伴走在往揚州的路上,彭翎盯著李閑的臂彎狠狠地罵著,老鼠縮在李閑的懷里一聲不吭。全文字閱讀盡在UC電子書()!
李閑眨了眨眼,道:“我看你跟這家伙很投緣,以后就把它交給你養(yǎng)如何?”
彭翎大驚道:“如果它跟在我身邊,我會短命十年!”
秦淮嘆道:“很抱歉,你家里已經(jīng)有了這么一只老虎。”
彭翎險些暈了過去,眾人哈哈大笑起來,連一直在皺眉想心事的江乘風也忍不住笑了。
李閑問道:“你想了這么久,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江乘風長嘆一口氣,道:“你覺得如果我們之中有人生異心,最大的可能會是誰?”
李閑扳著指頭數(shù)道:“先說一手創(chuàng)業(yè)的岳父大人,這個基業(yè)是他開的,如果他想奪權獨裁倒有點可能,若說四處培植其他勢力就不可能了,何況他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做這些事情?!?br/>
江乘風點點頭,道:“別人呢?”
李閑想了想,道:“藍舒云那個老色鬼對重陽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記得當時他看見重陽令時那種激動絕不是裝出來的。由于當初拐跑了貝貝,我一直有點怕見貝貝的爹娘,所以他們夫妻倆我接觸得很少,沒法下結論。不過我愿意相信他們絕沒有問題。”
江乘風沉吟道:“司徒老三和莫老五有很明確的理念。他們或者會不贊同神教的一些做法,但沒有背叛神教的可能。因為他們都有傲骨。自傲的人是不屑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的?!?br/>
李閑續(xù)道:“成老二是個精明強干的家伙,無疑是得力大將,但他沒有領袖之風。所以私自培植勢力的事不像會是他做的?!?br/>
江乘風眼里紅芒劇盛,冷冷道:“如果是這樣,只剩兩個人嫌疑最大。”
李閑心中一凜,道:“一個是你,一個是王翰!”
短短的一句話,卻驚得所有人停下步來。
彭翎一直對他們正兒八經(jīng)的思考不感興趣,但對話卻也自動鉆進耳內。生在名門世家的她,幫派內部勾心斗角的事聽得多了,怎會聽不出兩人淡淡的對話里埋藏著驚人的隱憂和幾可預見的分裂結局?隨著兩人的分析,剝繭抽絲般地將人選一一篩過,一個可怖的結論逐漸清晰起來。
重陽教的內部傾軋,將帶來怎樣的后果?彭翎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秦淮的感受和彭翎不同。在這種時候,她只是不斷涌起對兩人的敬佩之情。由對他人性格的把握從而推斷真相,雖然并不可靠,但有時卻往往有用得很。而這一點,不是人人都能辦得到的。
“不錯。就是我和王翰。偏偏玉秋水和我的關系非比尋常?!苯孙L淡淡道,“秦淮河上的伏擊,可以是我們在演戲。我是老頭子的大弟子,卻不能得傳教主之位,生出異心是理所當然?!?br/>
“你?”李閑大笑道:“你要當教主早就可以當了,何必搞鬼作怪?當初我并不知這塊玉佩就是重陽令,你大可以把它要走,再秘密殺了我,對外宣稱老頭子臨危授命,改變了傳統(tǒng)的教主承傳方式,有誰會有意見?”
江乘風的嘴角牽出一絲笑容,道:“不枉老子養(yǎng)你這么多年。”
李閑嘿嘿一笑,道:“王老頭這人怎樣?”
江乘風沉吟道:“我一直沒有懷疑過他。因為他是我們之間年紀最大的,當年老頭子都和他兄弟相稱,在教內威望極高。這二十多年來,他化身千萬、四處潛伏,蕭老六的資料至少有一半是他搞回來的。照常理,他沒有可能生出異心?!?br/>
李閑嘆了口氣,道:“照你這么說,誰都沒有嫌疑?”
“不?!苯孙L冷冷地道,“我一直在想,為什么我們建幫這么久了,他都沒有回來,還是繼續(xù)做他的隱士。要知道,平時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正巧可以幫忙他做到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比如暗地里培植勢力。更何況,目前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達到了怎樣的地步?!?br/>
李閑悚然道:“不要妄下結論?!?br/>
江乘風灑然一笑,道:“留個心眼總是好的?!?br/>
李閑大笑道:“你們慢慢鬧去,老子還要好好玩玩,懶得管你們。揚州就在眼前了!”
“揚州?!苯孙L微笑道,“你身邊有兩個這么漂亮的女子,巴結奉承還來不及,還有閑工夫去煙花之地逍遙快活嗎?”
秦淮接口道:“他去哪里和我倆無關?!?br/>
彭翎嘻嘻笑道:“有關有關!你們若是去逛妓院別忘了帶上我!”
江乘風苦笑無言,李閑為之絕倒,笑道:“沒問題!我們帶你到里面開個房間……”
彭翎杏眼一瞪,揚起巴掌就要拍下,瞥眼見到李閑懷里的老鼠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頓時打了個寒噤,尷尬地收回巴掌。
李閑大笑道:“真要多謝秦姑娘送的好老鼠!”
秦淮無奈地道:“我發(fā)誓,這家伙在我的山寨里真的很老實的?!?br/>
江乘風忽然道:“忘了問秦姑娘來揚州有何貴干?是否需要我?guī)兔???br/>
秦淮正要回答,不知想到了什么,搖了搖頭。
李閑問道:“你和徐家的關系不清不楚,對徐博這個人可有什么認識?”
江乘風想了想,道:“如果讓他當上銀龍堡的繼承人,休說銀龍堡,就算整個武林都將被顛覆。這個人我們必須好好利用,他將是玉秋水致命的破綻。”
“你的意思是不能殺?”李閑眼里閃過精芒,語氣轉冷。
江乘風點點頭,道:“這人不能殺。雖說殺了他后,玉秋水奪權將無所憑依,但也將把玉秋水逼得跳墻,后果沒人能夠預料。而留下他,以他的性格,反而是阻礙于秋水計劃的最佳棋子?!?br/>
李閑冷冷地道:“我自出道以來,向來快意恩仇、率性而為。重陽與銀龍的瓜葛和我關系不大,我只知道我看徐博不爽。”
江乘風嘆了口氣,道:“要成就大事,就不能單憑喜惡行事,要顧全大局?!鼻鼗囱劾锏氖浔憩F(xiàn)得清晰無遺,以他的智慧,已經(jīng)看出徐博定然和秦淮有解不開的仇,他做的事必定令李閑怒不可遏。
李閑冷哼道:“我為了這所謂大局,已經(jīng)顧得太多了。這段時間里,我做的事沒有一件是自己喜歡做的。正好說到這個問題,我想和你好好商量一下,把教主之位另傳他人。”
江乘風心中長嘆。再這樣束縛下去,李閑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徐博?
“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的苦悶我怎會不理解?但是這關系到無數(shù)人的將來,我不得不按最佳的選擇行事。而你當教主,就是最佳選擇?!?br/>
李閑忽然笑了笑,道:“我卻想到了另一個選擇,相信你不會反對?!?br/>
江乘風心中一突,深深地凝視李閑半晌,道:“我知道你在說什么。找個時間,我們好好研究一下?!?br/>
李閑點點頭,這件事干系太大了,就算他再怎么信任秦淮和彭翎,也不能當她們的面討論。知趣地轉移了話題:“你在揚州哪間客棧落腳?”
“城北的一家小客棧,忘了名字。”
“你不會這么沒品吧?為什么不去煙水閣?”
“煙水閣是妓院!”
“妓院不能住嗎?”
江乘風嘆了口氣,終于坦白道:“我沒錢了。”
李閑氣結。煙水閣的老板唐秉嘉和洛陽拜月樓的老板是同一人,他和楚夢必定有某種聯(lián)系,如果想窺探楚夢的真實身份,目前只有著落在這位唐老板身上了。原本以江乘風的性格,到了揚州肯定會去住著名的青樓煙水閣,他還指望這老家伙能從煙水閣里看出些什么消息來,誰知竟因這么丟臉的理由而錯失良機!
“你這只豬!不,說你是豬那是侮辱了豬的智慧!”李閑咬牙切齒地道,“在揚州想搞點錢花有什么難的?徐弈不肯借嗎?”
江乘風愕然道:“我沒錢住妓院,你發(fā)那么大的火干什么?我哪里好意思向徐弈借錢?”
李閑冷冷地道:“如果你知道煙水閣的老板是誰,就知道我為什么生氣了。”
江乘風悚然道:“難道是……唐秉嘉?”
李閑嘿嘿笑道:“總算沒有侮辱了豬的智慧。你說煙水閣重要不重要?今晚我們就到哪里去住,叫上頭牌如煙小姐……”
“喂喂,你好象很有錢?”
李閑得意地道:“我豈會像你般丟臉,等著瞧吧!”
秦淮懷疑地道:“我是不可能借錢給你住妓院的!”
李閑嘆道:“但凡高檔點兒的妓院,都有專門的客樓可供留宿,只要你不叫姑娘陪宿,那就與普通的客棧沒有任何區(qū)別。我的意思是想讓你們都以男裝住進去,相互有個照應?!?br/>
秦淮想了想,道:“可以。不過休想再詐騙我的銀子?!?br/>
李閑笑道:“當然不要你的銀子,我是想去搶劫!”
三人愕然,李閑去搶劫?只有江乘風隱隱知道這家伙一定又想到了什么古靈精怪的法門,絕非真的去搶劫的。
一直左顧右盼的彭翎拍手大笑道:“別忘了帶上我!”
李閑笑道:“人人有份,絕不落空?!?br/>
秦淮看了看李閑,發(fā)現(xiàn)他正微笑地望著自己,臉上忽地一紅,猛然明白李閑要去搶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