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模樣的少女,葉落哪里識得?旦聞香氣,卻是想起一妖來,不知眼前少女可是與那老樹妖有什牽連。
待得走進(jìn)院落,少女欣然而言,“旬月不見,倒是有了幾分仙氣兒,倒也不枉劍仙留下一場機(jī)緣”。
少年定神而顧,細(xì)想之下,也不知其來歷。
他怎的明白,這眼前少女便是那當(dāng)日太白仙山梨花樹妖,如今天雷劫難一過,靈智大開,幻化人形,來去自由。
只見少女輕抬雙手,手指在半空輕輕而動,一條條細(xì)小的樹枝自手指而伸展開來,樹枝落下,綠葉而動,清風(fēng)之下,梨花香氣而來。
后者見此,神色一凝,“卻不是那山中老妖?”
聞得老妖二字,少女雙眼一翻,“適才夸贊一番,你卻也不通事理,我如今是一翩翩少女,怎在你這三尺小童眼中卻也道個老字。卻也看來,只不過是練了一些氣力,全不通明曉禮。比之凡夫俗子多一竅,若論仙字少一音”。
葉落聽少女之言,也不惱怒,說自己是凡夫俗子倒也無不可,近來只是修煉些劍氣,卻也和凡人無異,自少女身旁走過,獨(dú)坐一處石桌旁,“前些時日已說的明了,我?guī)熤裕源四阈薮蟮?,再也無恩怨之事。不知今日尋來,是何緣故?”
少女見葉落如此不通事理,心中生悶氣。
她本欲前往紫蘭州尋找家族,以尋后事,卻曾想到當(dāng)日太白仙山,少年助自己渡過天雷劫,心中甚是感懷,而今前來,特來道別。
誰曾想,少年全不念當(dāng)日同御天雷之情,盡說些無禮之言,卻也好不過分也。
“你念他是你師?誰又見他收你為弟子。你出言閉言皆說劍仙是你師父,又有何憑據(jù)?”少女轉(zhuǎn)而不說離別之事,以劍仙之名惹鬧少年。
再說這少年倒也心靜,耐心解釋道,“我是不曾拜師學(xué)藝于劍仙,可師父卻將一生傳承盡數(shù)傳授于我,教我練氣之道,規(guī)避三災(zāi)之法,我感其恩,自應(yīng)稱一聲師父。若劍仙有靈,則也不會怪罪我自認(rèn)門徒”。
“說的倒是一些花言巧語”少女轉(zhuǎn)身而動,手中枝條蔓延,急速向著少年襲去,“你既是他弟子,那便替他還債。我守候他萬年有余,也不曾回饋我半點(diǎn)恩情,卻是在我大劫之時,欲見我魂消仙外”。
這一氣勢,煞是來的迅猛。但見葉枝而來,少年一拍石桌,身子側(cè)掠而出,險(xiǎn)險(xiǎn)躲過一擊,身子側(cè)立之時,隨手一招,破靈長劍應(yīng)心而出。
一擊之下,少女倒也并未進(jìn)攻,看著如同驚弓之鳥的葉落,心想這少年倒也未荒廢劍仙一片苦心,這般反應(yīng)想必這些時日苦練而來,只是不知他那手中長劍是何物,怎有股淡淡的威壓而出。
想必那手中長劍便是當(dāng)日劍仙所留戀之物,倒也要看看,這一柄破劍有什么稀罕之處,當(dāng)即右手揮出,五條枝蔓伸展,足有數(shù)丈之長,轉(zhuǎn)眼已是到了少年身前。
枝蔓所出,快如閃電,直接纏繞在破靈長劍劍刃之上。
葉落手腕一痛,只覺得一股大力拉扯,當(dāng)即體內(nèi)元?dú)膺\(yùn)轉(zhuǎn),手掌緊握破靈長劍,發(fā)力瞬間,卻是脫手而開。
蒼蒼蒼、、、長劍脫手,直接是劍體旋轉(zhuǎn),如同一個渦旋一般,將纏繞在劍刃之上的枝條斬落在地。
綠葉飄散,枝條斷裂,花瓣而落,香風(fēng)陣陣。
“我不動手,你卻也別逼我。你我無冤無仇,何故出手傷我?”少年緊握長劍,立于身前,冷眼而顧。
“哼,你我確也無仇無怨,不過,今日我就想傷你怎的,能奈我何?”少女手臂輕揮,數(shù)十道枝條瞬間隨手而出。
這次攻擊,枝條藤蔓遠(yuǎn)比之前的要粗~壯許多,可見少女是動了三分力。
數(shù)十道枝條,每道枝條足有手臂般粗細(xì),此次襲來,威勢與之前大有不同,其勢浩大,如同數(shù)十條蟒蛇伸展而來,若不使出全力,定然不可逃脫。
蒼、、、
一聲劍鳴,只見長劍被少年雙手緊握,舉過頭頂。而那少年則是不顧襲來之藤蔓,雙眼緊閉。
“斬、、、”陡然間,緊閉的雙眼睜開,一聲低喝,劍落而下。
長劍劃過眼前,一道劍氣揮灑而出。
蒼蒼蒼、、、、
數(shù)道劍氣與枝條相撞而斷裂的聲音。
“想和本仙女斗,你還是不夠、、、”然而就在那劍氣切斷數(shù)道枝條的瞬間,其余幾條枝條卻是眨眼間襲向葉落,枝條纏繞,如同一柄長槍,最前端呈現(xiàn)尖銳之勢,枝條直指少年咽喉。
葉落雖然能揮出一道劍氣,然在這萬年修煉的梨花少女仙面前力量太顯得微弱了,只是斬?cái)嗔藥赘l罷了,卻不能全部而毀。
枝條觸及少年皮膚的一瞬,卻是并沒有洞穿而過。望著少年那依舊平靜的神色,她卻是有幾分氣惱,這小童難道就不怕死么?如今這般情況,竟然沒有絲毫的懼怕之意。
“你求我一聲,我可以饒你一命、、、”
葉落低頭看著抵在喉嚨處的枝條,轉(zhuǎn)而望向?qū)γ嫔倥?,手中劍收回體內(nèi),淡淡道,“我握劍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想過以后會求誰,哪怕是生死一刻”。
一番話語,竟是將少女氣的花枝亂顫,真是對這少年又恨又喜。
恨在少年言語之中,毫無絲毫波瀾,如同靜水一般,喜在劍仙有如此一弟子,倒也不辜負(fù)其一番傳承。世上之人,最怕傳承誤傳,若是以后能夠救世于人,倒也留的一方威名,若是以后被其作惡,最終卻是落得一個罵名。
那少女在一旁站著不動,葉落顧兒一嘆,“若不殺我,又何故如此?”轉(zhuǎn)身便是向著屋內(nèi)而走。
少女急忙攔住去路,看著眼前少年,話到嘴邊卻是不知如何開口。如今事情鬧到此番場景,如何向他而說離別之事,隋又側(cè)身一步,站在一旁,怒狠狠的望著。
葉落則是大步向屋內(nèi)而去,卻也傳出幾句話來,“萬年修行不易,日后多多珍惜。修界兇險(xiǎn),多避禍端,專心修道,勿聽?wèi)蜓?。若有機(jī)緣,愿你一升成仙、、、、”。
在繼承劍仙傳承之時,往世的記憶也是隨著傳入葉落的識海之中,前世劍仙一生修煉不易,最終卻是落得隕落荒州,不免心生感嘆。今又見梨花樹妖欲尋大道,心有所觸,便是叮囑一番。
凡人修煉,尚且不易。何況異修,經(jīng)歷三大劫難,前路漫漫,生死難測,世間故人,何言輕重,相識皆緣,分別皆痛。若得大道,飛升成仙;若道而散,萬年修為毀于一旦。
自己如今也只不過練氣劍一層實(shí)力,又無什大道之法,不能避兇祛險(xiǎn);家境撂倒,也無什法寶而贈。托付一言,聊表寸心。
望著屋內(nèi)那忙碌的身影,心中不怎的有些反感,轉(zhuǎn)身便是向著院外而去,臨別留下一番話來: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那梨花妖也不是什么老樹妖,她有名有姓。本姓榕,單名一個嵐字。
其也是有來歷,原本生長在紫蘭州古城的天外山之上,當(dāng)年劍仙參與靈禪會法,恰巧而過,遇一極具慧根的梨花小苗,吸收天地之氣,吞養(yǎng)聲息,見其可用,便是收為己用,后三仙大戰(zhàn),敗落太白仙山,教其吐納之法休養(yǎng)生息,可保萬年之后天雷一劫,使其守護(hù)石碑所留神魂,二者而來也。
但見那微風(fēng)陣陣,香風(fēng)迎來,梨花花瓣隨風(fēng)而落,少女身影消散在院外一處。曾有見者,寫詩于道:
天外仙山古青青,梨花枝上氣隱隱;
恰遇劍仙從山過,憐其修行道欲明;
三仙一戰(zhàn)魂入碑,仙主落難萬年陪;
一朝天雷從天落,少年執(zhí)劍斬其墮;
本欲臨別腹中言,卻見君來惹人厭;
太白仙山共劫難,回首見得花漫天;
若說天地有緣見,修界之中渡成仙。
、、、、、、、
說話葉落一夜未眠,第二日便是早早起來,細(xì)心打扮一番出了院門,向著村內(nèi)走去。
只消是天明,日未出,雞未鳴,便是見得街上人影涌動,有三五一幫的,有只只兩兩的,有十五一團(tuán)的。見得大人身旁帶的小孩,有七八歲的、有十余歲的皆是趕往一處。
少年看著街上人影,咬了咬嘴唇,拍了拍胸脯,便是低頭跟著人影所往之地。
卻也見得門戶之外有站立者,皆是看著過往人影,來去打招呼,見到一身青衣少年,一頭青藍(lán)發(fā),低頭而過。
少不了許多議論之言。
“瞧那,莫不是葉家那小童、、”
“怎也不是?見那發(fā)色,便知是了”
“怎的他也去湊熱鬧,切不好笑”
“莫不是要惹出笑話咯,修士挑選弟子,莫不成挑選一個怪物弟子來”
“哈哈、、、”
一路而來,不少嘲諷之言,不少戲弄之語。
待得走之廣武場,此處已是聚集過百余人,那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皆是都擁擠在一起,議論著谷修士挑選弟子之事。
但見少年而至,便是有許多人挑起話來,大聲道,“吆,莫不是村里那個怪胎來了、、、”
這一句引得眾人四下觀望,只見得廣武場邊緣,一個少年呆立一處,周圍人影皆是遠(yuǎn)遠(yuǎn)觀之而不進(jìn)前。
再次引起許多流言蜚語來,如同漫天蝗蟲般惹得葉落心不能靜。
眾人調(diào)侃一番,見少年呆若木雞,將眾人之笑言置之不理,眾人也沒了心思,只是吩咐自家孩童,莫與那少年近了,便是又各自討論其挑選弟子之事。
等待半晌,日出東山,自那大街之側(cè)的村長長天韻家中走出四五個人影來,其中之一便是那昨日從山外山而來的谷幡子谷修士,身旁隨行的則是長天韻,身后的幾人皆是村中幾個家族老者。
谷修士依稀是昨日穿著,手握浮塵,向著廣武場而走來。
眾人皆是一擁而上,噓寒問暖,好不情真意切??梢姽刃奘恐簧矸?,足以讓他人敬畏幾分。
卻見那葉落,不曾動彈,站立原地,遠(yuǎn)遠(yuǎn)注視著來者。
數(shù)百人中,谷修士抬目而視,眼中閃過一絲血芒,一一顧得眼前人,最終目光卻是望向遠(yuǎn)處站立的一少年身上。
心中暗叫奇怪,怎的他也是修士?這上百人中,雖然皆是習(xí)得一些小神通來,卻也不覺得怪異,唯獨(dú)那站立少年,目光望來,卻是覺得有幾分凌厲之勢。且看少年目光神色,如常人無異,心中打量一番,神識暗出,在少年身上也未曾感受到一絲靈力波動,唯獨(dú)有偶,神識靠近之時,卻是有一股力量更加的明顯,這般的少年在上百人卻是引起谷修士的注意,莫不是擁有什么奇珍異寶?
谷修士為何如此想法?只因昨夜和村長長談,知曉村中之人皆是未曾見過什么世面,更不知那山外山的萬千世界有多紛雜。定知那少年并非外村之人,只是其奇怪力量,倒也不去琢磨,一路微笑走至廣武場中央。
坐立在村中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石桌旁,正色道,“凡村中孩童不大于十五歲者,不小于五歲者,皆上前一一排列,眾人不得上前,也不可喧嘩”。
隨著谷幡子自儲物袋中拿出一塊通體翠綠的石塊,約莫有手掌大小,擺于身前。
此時少年們排成三排,一排足有十七八個。
少年們站在一起哪里管得了谷修士的話,嗚嗚渣渣的便是說起趣事來,昨日去哪里的山林淘了飛鳥窩,前來去哪里的山脈采了野花來。
“不可喧嘩、、、”谷修士當(dāng)即喝道,這一聲,可謂是雷霆之勢,再加之其面容骨瘦如柴,一聲呵斥下顯得很是懼怕,當(dāng)即嚇得一些孩童閉了言。
在其的指點(diǎn)下,一個又一個的孩童上前,手放在那翠綠的石頭之上,只見得一道又一道的光芒閃爍不定,最終停留在不同的顏色上。
“資質(zhì),黃色品質(zhì)、、、”
“資質(zhì),綠色品質(zhì)、、、”
“資質(zhì),黃色品質(zhì)、、、
一一測過,黃色品質(zhì)的孩童站成一排,綠色品質(zhì)的站成一排,一連十多個孩童皆是黃色和綠色品質(zhì),見到這番場景,那谷幡子也是不禁的搖了搖頭,顯然這般的資質(zhì)并未達(dá)到自己心中的要求。
而在一旁看著的大人,則是暗自祈愿,希望自己的孩童能夠被收為弟子。
“資質(zhì),藍(lán)色品質(zhì)、、、”
就在第一排之后,最后一個少女孔秋測驗(yàn)完畢,也是第一個達(dá)到藍(lán)色品質(zhì),谷幡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其一旁站著。
“資質(zhì),黃色品質(zhì)、、”
一炷香的時間,日出東來,圓日高升,六七十名少年皆是測試完畢。其中四十多名黃色品質(zhì),二十多名綠色品質(zhì),唯有六名少年是藍(lán)色品質(zhì)。
隨著最后一名少女測試完畢,眾人也是議論起來,不知如此分法有和說意。
依據(jù)谷修士的神色可以判斷的是,藍(lán)色品質(zhì)的少年們絕對在修士眼中是認(rèn)可的,卻不知黃色品質(zhì)和綠色品質(zhì)的少年們會如何而說。
谷修士將六七十名少年的姓名等一一登記在冊,便是吩咐道,“既然測試完畢,眾人可回去,至于是否能夠成為預(yù)選弟子,還需我再次斟酌一番”。
其心中已然有了計(jì)較,但卻有在眾人面前不說破,免得眾人因?yàn)樽约汉⑼坏萌脒x而有所尷尬。
如今測試完畢,修士卻是并未起身,而是望向一旁,似是等待著什么人。
“谷修士,此番多有辛勞,還請回屋休息”
“不急,你等先行回去”谷修士顧了一眼依舊站立在遠(yuǎn)處的少年,揮了揮手示意幾人也隨眾而去。村長及幾位長老也不知谷修士何意,也只得先行離去。
風(fēng)漸起,意漸寒。
一人站立,一人獨(dú)坐石桌旁,兩人相對而視。
“少年不知何名?可愿和我山岳院結(jié)緣”。
“緣淺緣深,又可奈何?只是不知,山岳院何等威勢,卻是讓一名六級筑基的長老而來”
聞言,谷修士身子一震,此話中之意,大有懷疑之嫌,不難聽出,少年話語所出,似有質(zhì)問之意。
他且不知,這葉落傳承了劍仙的前世記憶,對于外面大千世界的等級劃分有諸多的了解。筑基六級只不過是一名普通的修士,他若是山岳院的長老,那這山岳院也顯得太過的沒有牌面,修界大陸,筑基修士隨處可見,一名筑基六級之人便是可以被一座學(xué)院奉為長老之職,有些太過牽強(qiáng)。
“大千世界,你又不曾見得,又怎知這其中緣故。還是上得前來,讓我為你測試一下靈根”谷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少年絕非他人而比,其見識和心境與眾不同,不似其他人般對自己盲目而信。
葉落上前數(shù)步,緩緩而立谷修士身前,伸出右手,放在翠綠石頭之上,“有勞修士,以我看來,你我緣分不淺”。
手掌一落,只見那石頭七彩光芒輪番綻放,變換不定。
谷修士微微一笑,眼神卻是盯著翠綠石塊,他也想知曉,這看似不同的少年究竟有何慧根。
光芒變換越來越慢,在兩人的注視下,最終石塊上的顏色停止了變化。
也不知少年究竟何種靈根,但說后事,且見下回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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