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時間,云弒煙一直都沒有再說話。
秦憶之靜靜地看著她,眼里流露出擔心的神色。終于,他忍不住開口,“云殺,別這樣?!?br/>
云弒煙此刻的心里復雜萬分。雖然她一直習慣一個人,但是這一生在不知不覺間她的身邊慢慢地聚集了一些妖獸。不管是沒怎么交流過的蒼,還是聒噪的霄云和白衣,甚至是已經(jīng)離開了的青云。這些妖獸在她身邊的時候,她還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可是現(xiàn)在,當白衣受傷了的時候,她卻突然感到了心慌。
這是她從來就沒有體會過的感覺。雖然,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秦憶之的事實。這樣陌生的感覺充滿了她的心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云殺?”秦憶之驚愕地看著云弒煙的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你究竟怎么了?”
云弒煙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明,她搖搖頭,“我不知道??墒切睦飬s感到很不舒服?!?br/>
“不舒服?”秦憶之連忙上前,雙手搭在云弒煙的肩上,雙眼直愣愣地望進她的眼,“怎么會?”
云弒煙回看他的眼,“就是心跳好快,覺得無力?!?br/>
秦憶之若有所思。
“好像感覺到很空虛?!?br/>
秦憶之的眼里突然閃過光芒,臉上又掛上了笑容。
云弒煙奇怪地望著他,“你怎么笑了?”
輕輕地揉著云弒煙的頭發(fā),秦憶之笑得溫柔,“當然是因為高興啊。云殺,我很高興,你終于有了情緒?!?br/>
云弒煙一愣,“情緒?”
從來就沒有人教過她“情緒”。前世的時候,圍在她身邊的人都是一種表情,所以她覺得擺上那種表情就是理所當然。又加上她對什么事情都有些漠不關心,也從來就不知道“情緒”還有“變化”一說。
今生,她生長到現(xiàn)在的年歲,雖然并不長,但是圍在她周圍的大多數(shù)是妖獸,也都沒有表情。冷淡的性格讓她并沒有留意到生活中很細節(jié)的東西。
這一次來到敖云國的皇宮,嫣云小公主倒是讓她看到了多變的表情,但是卻仍然沒有對她造成多大的震撼。直到,白衣以重傷的姿態(tài)虛弱地躺在她的眼前,她一直以來沒有起伏的情緒才真正被打破平靜。
秦憶之點頭,“對啊,情緒?!毙θ菰谒哪樕蠑U大,給人陽光般的感覺,“之前,我一直都覺得你太沒有人情味了?!?br/>
沒有任何表情,對任何事情都很冷淡的表現(xiàn),讓人感覺她其實就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娃娃。雖然到了后來,她還會微笑,但是表情卻仍然維持著沒有多大變化的情況。
原來這樣的感覺就是“情緒”。前世的家族長老教育她不要流露出情緒,她一直都不明白,什么叫做“情緒流露”,在這一刻,她終于知道了。
見到云弒煙恢復,秦憶之小心翼翼地問她,“白衣怎么會受傷?”
白衣是她的靈寵,和她有著靈魂聯(lián)系,所看到的東西都可以直接反應到她的腦海中。
云弒煙有些奇怪地回憶了半餉,抬起了眼眸,“來人隱藏在陰影中,修為很高,恐在你我之上?!庇只貞浟税腽A,“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人?秦憶之迷惑了。僅僅只是要找人的話,為什么會將白衣打傷成這樣呢?白衣難道會知道他所要找的人的消息?還是說那個人要找的人和云殺有什么關系?
云弒煙沒有停頓,“好像是一個女人的遺腹子。”
說道這里,云弒煙頓了一頓。
遺腹子?她自己不就是一個遺腹子么?那個人在打傷白衣之前好像還有說過什么,但是她努力回想了半天也不能從她的腦海里收集到半點資料。
秦憶之敏銳地感覺到云弒煙的小變化,他湊近云弒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聞言,云弒煙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沒等秦憶之追問,大批人的腳步聲便傳來了。時隔這么久,大部隊總算是趕了過來。
“仙人,仙人,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敖云國的皇帝一臉的緊張。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么?
秦憶之不著痕跡地隔開眾人看向云弒煙的視線,“沒什么,和你沒有關系?!?br/>
皇帝深深吐出一口氣。打從他知道出事了開始,他的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生怕是他那些蠢笨的手下沒有及時接到命令,還是下手了?,F(xiàn)在聽到仙人親口告訴他,這件事和他沒有關系,皇帝終于放下了懸空已久的心。
這件事絕不會像想象中那么簡單。平常的人看不出端倪,可是朱雀閣的那些修士們卻不是省油的燈。這個院落里好幾處分明就是斗法過后的遺址,泥土巖石之上還隱隱冒著些殘余的靈力。又加上師叔的態(tài)度,朱雀閣的修士很快便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沒有理會到周圍的嘈雜,云弒煙靜靜地觀察著周圍遺留下來的打斗痕跡。最初的時候,她情緒有些失控,并沒有認真觀察,現(xiàn)在心靜了,才發(fā)現(xiàn)白衣努力給她留下的蛛絲馬跡——
一小塊布屑悄悄隱在一片狼藉之中。因為也是紅如鮮血般的顏色,和白衣的鮮血混在一起,若是不仔細還真的是察覺不了。
云弒煙快速走過去將布屑撿了起來。
那是極好的布料,輕輕聞上去,還留有特殊的熏香。
然而,就是這熏香的氣味讓云弒煙突然變了臉。
秦憶之本來在和眾人打哈哈,此刻見到臉色大變的云弒煙,心里也有些擔心起來。
讓云弒煙震驚的不是布料的珍貴,而是這個氣味!記憶中青云曾經(jīng)給她聞過這種氣味,并且要她將這種氣味謹記于心,告誡她,若是日后碰到身上帶有這種熏香氣息的人,一定要能夠避多遠就要避多遠。
她記得當時并沒有追問青云原因。她知道的,青云不會跟她叮囑不必要的事情,既然這樣說了,那就是肯定在為她好。
可是,現(xiàn)在她卻有些疑惑,青云為什么讓她避開這些人呢?而且,這些人的上門找茬究竟是無意為之還是已經(jīng)計劃好了的事情?
一時間,云弒煙覺得自己好像就要掀起一個謎團的一角了,可是卻始終抓不住一直在她腦海中的盤旋的念頭。
似乎,有什么即將揭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