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車子,房子,錢
在陸彥廷發(fā)表離婚聲明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了,這一天遲早會來的。
真不知道她還在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
陸彥廷這樣的人,做出決定之后怎么可能輕易反悔?
藍溪用最快的速度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但是在接過離婚協(xié)議書的時候,手還是在微微發(fā)顫。
有些情緒她不愿意在潘楊面前展露出來,她覺得潘楊看到的話肯定會瞧不起她的。
所以這種時候,只能忍,極力忍。
藍溪打開離婚協(xié)議書,一頁一頁地看著。
只能說陸彥廷不愧是陸彥廷,不僅生意上的合同嚴謹,就連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都做安排得滴水不漏,這么厚的一摞,藍溪看了都覺得諷刺。
他把協(xié)議弄得這么嚴謹,是怕她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么?
呵,也對。反正在他心里,她就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
協(xié)議的內(nèi)容藍溪看了幾頁就懶得看了。
其實協(xié)議里頭比較有價值的信息大概就是說陸彥廷把房子給了她,然后還給了她一大筆錢。
分手的時候給房子、給錢,真夠諷刺的。
果然,他從一開始就沒把她當成妻子。
男人只有在情人分開的時候,才會給這些東西吧?
車子,房子,錢。
藍溪現(xiàn)在還挺慶幸自己不會開車的,不然的話,陸彥廷估計還會送她車。
到時候,三重羞辱都到位了,她可能真的會心態(tài)崩壞。
離婚協(xié)議書太厚,藍溪一開始的時候看得還比較認真,到后面就變成了一目十行,完全不想看了。
她這樣大概瀏覽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頁。
看了一下,落款處那邊,陸彥廷已經(jīng)簽過字了。
藍溪對他的筆跡是很熟悉的,這一年多,縱海和東進不少合作,合同上都有他的簽名。
不過仔細想想,這應該是最后一次看他的簽名了。
以后他們不會有合作,應該也不會再有什么交集。
這么一想,藍溪的心口有些憋悶。
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后,狀況緩解了很多。
藍溪拿起了手邊的鋼筆,打開筆蓋,在需要簽名的地方簽了名字。
簽完字之后,她將合同遞給了潘楊。
同時,對潘楊說:“房子我收下了,錢不用了,你回去跟你們陸總說一聲吧?!?br/>
潘楊點了點頭,“好?!?br/>
藍溪:“嗯,看他那邊什么時候有時間去民政局辦手續(xù),到之后直接聯(lián)系我就好?!?br/>
藍溪這句話說得很平靜,看起來好像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沒有人知道她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出來。
她表面上維持著笑容,垂下桌下的手已經(jīng)握緊成了拳頭,指甲深陷在掌心內(nèi)。
潘楊仔細觀察著藍溪的表情。
其實,來之前,他以為藍溪在收到離婚協(xié)議書之后多少會有失望或者難過表現(xiàn)出來,畢竟她和陸彥廷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也挺久了。
就算一開始沒有感情,后面也應該慢慢培養(yǎng)出來了。
而且,除去那些不愉快之外,陸彥廷對她也是極其不錯的。
為了她,他私下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
可能陸彥廷做的一些事情,藍溪還不完全知道,但是他卻是看在眼底的。
潘楊覺得,藍溪多少應該也是有些在乎陸彥廷的。
畢竟女人都是感性動物,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不太可能無動于衷。
可是藍溪今天的反應……真的是無動于衷。
潘楊努力想要從她臉上尋找一些別的表情,但是什么都找不到。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第一,藍溪是真的不在乎陸彥廷,或者說是巴不得和他離婚;
第二,藍溪演技太好。
潘楊想努力勸說自己相信第二點,但是他內(nèi)心卻更傾向于第一點。
因為他相信,人的演技也是需要合適的時機才能發(fā)揮出來的,一個人不可能說在非常難過的時候還裝得這樣若無其事。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他是真沒見過。
潘楊想問一句藍溪,真的對陸彥廷一點兒不舍都沒有嗎?
問題都到嘴邊了,想了想又忍住了。
他自己也清楚,現(xiàn)在問這些其實沒有什么用,他們兩個人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應該是沒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所以,潘楊也沒再多言,從藍溪手里接過離婚協(xié)議書之后,就跟她道別離開了。
按理說藍溪應該去送一下潘楊的,但是她完全站不起來,只能這樣看著潘楊離開。
等潘楊從辦公室走出去之后,藍溪緊繃著的那根弦終于松開了。
她靠在椅背上,抬起頭來看著辦公室的天花板,大腦嗡嗡作響。
渾身無力,眼眶發(fā)酸,就像被人抽走了靈魂。
這一次,是真的結(jié)束了吧。
許是因為心情壓抑,沒一會兒,藍溪胃里又開始反酸。
她一個人待在衛(wèi)生間里頭吐了很久,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來了,才稍微好受一些。
………
藍溪剛吐完,正好舒然過來了。
舒然一進來藍溪的辦公室就看到她蒼白著臉、紅著眼眶的模樣,嚇了一跳。
“藍總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藍溪現(xiàn)在懷孕,身體狀況是容不得半點馬虎的。
舒然一看她這樣子,著急得不行,就差直接打120了。
藍溪擺了擺手,對舒然說:“沒事,就是吐了一下,好多了。”
舒然看著藍溪這樣子,一句話脫口而出:“懷孕可真辛苦……”
藍溪沒接她的這句話,只是勾唇笑了笑,看不出來什么別的情緒。
“你午飯想吃什么?我去給你買吧?!笔嫒幌肓讼?,說:“吐完之后喝熱乎的湯會好受一些吧?”
藍溪剛想回答舒然的問題,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手機鈴聲響起,藍溪暫時沒有回復舒然的問題。
她轉(zhuǎn)身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愣了一下。
顧誠馳。
算一算,他們兩個人有好長時間沒聯(lián)系了。
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好像還是他父親去世那會兒。
那之后就沒再見過了。
之前幾天顧誠馳好像給她發(fā)過微信,但是藍溪當時忙得不行,也沒來得及回復他。
藍溪其實對顧誠馳印象一直都是不錯的,而且他們兩個人相處的過程也挺愉快,沒發(fā)生過什么特別致命的矛盾。
要說他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有個顧靜雯這樣的姐姐吧。
除此之外,真的挑不出來什么毛病。
顧誠馳單純,滿腔真誠,跟顧靜雯完全是兩個極端。
藍溪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后,顧誠馳那邊主動詢問。
“你現(xiàn)在忙嗎?”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那語氣,生怕打擾了她。
藍溪聽到顧誠馳這么問,勾起嘴唇笑了笑。
剛才才吐過,她的聲音多少有些虛弱:“沒忙,怎么,你找我有事?”
“我現(xiàn)在……”說到這里,顧誠馳停頓了一下,組織一番語言之后,才繼續(xù):“我現(xiàn)在在你公司樓下,想跟你一起吃個午飯,有時間嗎?”
其實吃午飯是其次,顧誠馳就是想見見她,問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為什么她跟陸彥廷就非得鬧到離婚這一步呢?
藍溪沒想到顧誠馳竟然就來樓下了。其實如果顧誠馳沒說他在樓下的話,藍溪肯定是不會同意這個提議的。
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出了之前的事兒,媒體本身就對她的行蹤關(guān)注得很。
之前幾天藍溪晚上回家的時候,還被狗仔跟過幾次。
她知道這些媒體都在等著拍她的把柄,所以這段時間也格外注意。
比如,她從來不會單獨跟周延出去,一般情況下,都會帶著舒然或者是手下的其他人。
藍溪這邊思考了很長時間都沒給回復,顧誠馳以為自己打擾了她的工作。
他咳嗽了一聲,對藍溪說:“如果你不方便的話就不用了,我們回頭聊微信也可以,我不打擾你了。”
藍溪本來還在猶豫的,聽顧誠馳這么說,就直接答應了。
“不用,你等著吧,我現(xiàn)在下去?!?br/>
吃一頓飯而已,其實也沒必要那么草木皆兵。
而且顧誠馳都專門過來了,就當給他一個面子吧。
顧誠馳沒想到藍溪會答應,剛才她沉默的時候,顧誠馳已經(jīng)當她是拒絕了。
現(xiàn)在她再這么說,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絕處逢生。
顧誠馳的聲音里是難掩的興奮:“好,那我等你,你不用著急,我會一直等著!”
少年的聲音里帶著激動,聲線澄澈而透明。
每次跟顧誠馳交談的時候,藍溪就會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她之前一直以為,自己能夠跟顧誠馳相處得這么好,是因為他身上有年少時沈問之的影子,但再仔細想想,她年少時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每一個纖塵不染的人,應該都是這個樣子的。
然而對于她來說,那樣的日子已經(jīng)永遠都回不去了。
也只有跟顧誠馳相處的時候,她才能稍微找到一點兒那樣的感覺。
聽著他說話,她會覺得自己好像也單純了不少。
當然,這種想法純粹就是自我麻痹。
她的內(nèi)心早就被現(xiàn)實折磨得骯臟不堪,這一點她自己比誰都清楚。
和顧誠馳通完話之后,藍溪就準備下樓了。
舒然剛才也聽到了藍溪打電話的內(nèi)容,估計她是不會在辦公室吃飯了,所以就沒再繼續(xù)問。
打完電話之后,藍溪拎著包,走出了辦公室。
**
藍溪下樓已經(jīng)是六七分鐘之后的事兒了。
剛從公司走出來,她就看到了站在辦公樓門口的顧誠馳。
顧誠馳穿著t恤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他背著雙肩包,就這樣子,說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藍溪現(xiàn)在更加相信了一句話,讓人蒼老的不是年齡,而是心境。
顧誠馳一直沒正式踏入社會,學校就像一個象牙塔,在里面呆著的人都能被保護得很好,身上單純的氣質(zhì)怎么都磨滅不了。
藍溪走到顧誠馳面前,笑著問他:“午飯吃什么?”
“你生病了?”顧誠馳首先就注意到了藍溪發(fā)白的臉色。
她看起來特別沒精神,而且眼眶還有些紅……
“沒有,可能是沒睡好?!彼{溪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
顧誠馳自然是不會信的,他就單方面確定藍溪生氣了。
想了想之后,顧誠馳說:“我們還是去吃點兒清淡地吧。”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清湯牛肉面,怎么樣?”
藍溪扶額:“你大老遠跑過來,就跟我吃一碗牛肉面?”
顧誠馳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但是你身體不舒服,還是別吃太油膩重口的了吧?”
藍溪:“嗯,那就聽你的?!?br/>
她剛吐過,這會兒吃米飯確實也是吃不下。
所以,吃面條是個不錯的選擇。
本來么,就算顧誠馳不來,她也是打算去吃面條的。
決定之后,藍溪和顧誠馳一塊兒來到了附近的一家面館。
這會兒是中午,面館的人不少。
他們兩個人挑了兩人桌的位置坐下來,然后開始點單。
考慮到藍溪的情況,顧誠馳點的都是特別清淡的那種。點完之后,他才跟藍溪說起了正事兒。
顧誠馳先是盯著藍溪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后才發(fā)問:“最近你公司很忙嗎?”
藍溪多聰明啊,顧誠馳這么一問,她就知道他肯定是看見過新聞了。
不過也對,新聞鬧得那么大,他沒看到才奇怪呢。
想到這里,藍溪擠出了一絲笑容。
“已經(jīng)忙完了,順利渡過難關(guān)?!?br/>
之前東進跟周氏合作的新聞顧誠馳也看到了,但是新聞歸新聞,在他看來,再怎么權(quán)威的新聞都沒有親口聽到藍溪說沒事兒來得安心。
現(xiàn)在他終于等到了這句話,也就松了一口氣。
等了一會兒,顧誠馳又問:“那你和陸大哥……”
“要離婚了。”顧誠馳一個問題沒問完,藍溪已經(jīng)率先打斷他,給出了答案。
顧誠馳聽完之后表情有些難看,他皺眉,又想到了那些新聞。
“你們之間是不是存在什么誤會?那些新聞是別人故意放出來讓你們兩個鬧矛盾的吧?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樣的人。”
顧誠馳這番話說得格外真誠。
他是認真的。
跟藍溪認識這么長時間,雖然藍溪有時候挺愛開玩笑的,但顧誠馳一直覺得,她是個有原則的人。
“你這么相信我?”聽到顧誠馳這么篤定的判斷,藍溪笑了,她告訴顧誠馳:“新聞你看過了吧?那些照片都是真的,我就是在婚內(nèi)跟前男友糾纏不清了?!?br/>
就算她這么說了,顧誠馳也不會相信的。
顧誠馳雖然單純,但是他是有獨立思考的能力的。
關(guān)于藍溪的人品怎么樣,他也有自己的判斷。
顧誠馳聽到藍溪這么說之后笑了笑,然后很篤定地說:“反正我不信?!?br/>
藍溪真的很好奇原因:“為什么不信?”
顧誠馳:“如果真的是像你說的這種人,他們是不會承認自己人品不好的。”
說到這里,顧誠馳停頓了一下,分析得有理有據(jù),“偽善的人不會這么坦然?!?br/>
藍溪被顧誠馳說得無話可說。
同時,她也被顧誠馳的話感動到了。
怎么說呢,她和顧誠馳真正相處的時間其實并不多,而且跟顧誠馳認識的時間也沒跟陸彥廷認識的時間久。
但是,顧誠馳卻比陸彥廷還要信任她。
這么一想,藍溪覺得挺諷刺的。
周延信任她,顧誠馳信任她,可是陸彥廷不信她。
這個世界上原本最應該和她站在一起的那個人,卻選擇了與她背道而馳,你說諷刺不諷刺?
想到這些不開心的事兒,藍溪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太可笑了,她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場笑話。
陸彥廷從一開始就戴著有色眼鏡看她,把她當成附庸、情人,一直到現(xiàn)在,還是這樣。
不然的話,也不會以這樣難堪的方式和她分手。
顧誠馳能看出來藍溪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感覺自己說錯話了。
顧誠馳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好了,我們不聊這個了。”
“嗯,也是,這個沒什么可聊的?!彼{溪贊同地點點頭,然后問顧誠馳,“你呢,最近怎么樣?學業(yè)順利嗎?”
顧誠馳點點頭,“前段時間跟著導師去參加交流會了,我剛回來幾天?!?br/>
聽到顧誠馳這么說,藍溪欣慰地點了點頭:“嗯,挺好的,還好你當初選擇了讀博?!?br/>
她覺得,顧誠馳真的天生就是學習的那塊料,他要是不讀博,絕對是埋沒了人才。
其實藍溪內(nèi)心也是有個博士夢的。
很小的時候,她會跟白婉言一塊兒看電視,有些電視劇里就有那種學歷很高的女博士,尤其是修音樂的那種。
當時藍溪看了就很羨慕。初中的時候她還躊躇滿志地跟白婉言說過,她也要讀音樂學的博士。
白婉言是個很溫柔的母親,從小到大,不管藍溪說什么,她都會無條件地贊同。
她想做,她就鼓勵。
所以,當時藍溪這么說的時候,白婉言也鼓勵了她。
那會兒藍溪是真的以為自己可以讀到音樂學的博士。
可惜后來白婉言出了意外,她的人生軌跡也就此發(fā)生了改變。
如果白婉言還在的話,說不定現(xiàn)在她也跟顧誠馳似的,還在學校讀書,然后時不時地跟著導師去參加一下國外的學術(shù)交流論壇。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在商場上混跡,爾虞我詐。
想到這里,藍溪又是一陣嘆息。
對面顧誠馳聽到藍溪嘆氣,又開始擔心了,本來以為不愉快的話題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可是看她這樣子,好像還是沒走出來?
顧誠馳有些懊惱,他感覺自己一定是說錯話了。
正想著該怎么勸說藍溪的時候,他們點的餐上來了。
幾道菜都很清淡,藍溪面前那碗面也是清淡得不行,剛才顧誠馳還特意囑咐加了一顆荷包蛋。
藍溪拿起筷子來吃了一口面,剛聞到味道,又有點兒反胃。
當然,她反胃的原因不是因為這碗面不好吃,就只是單純的妊娠反應。
顧誠馳自然是不懂這些的,看到藍溪反胃,再結(jié)合她無精打采的樣子,顧誠馳推論:“你是不是中暑了?”
藍溪:“……”
她原本嘔到一半,最后愣是被顧誠馳的這句話給逗笑了。
他是真的單純啊。上次周延看到她干嘔的時候,馬上就猜到她是懷孕了,但是顧誠馳看到她干嘔,卻覺得她是中暑了。
這大概就是老司機和小處男的區(qū)別?
藍溪這前后情緒的變化,弄得顧誠馳特別茫然。
顧誠馳摸了摸鼻尖:“你笑什么?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藍溪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吃飯吧?!?br/>
**
藍溪簽過字之后,潘楊就拿著離婚協(xié)議書回到了華西,來到了陸彥廷的病房內(nèi)。
潘楊把離婚協(xié)議書遞上來之后,陸彥廷直接翻開最后一頁,看到了藍溪的簽名。
不是第一次見她的字跡了,但是這一次,和之前完全是不一樣的心境。
陸彥廷將離婚協(xié)議合上,問潘楊:“她有什么條件?”
潘楊想了想,說:“沒提什么另外的條件,但是……”
說到這里,潘楊突然不知道該怎么組織語言了。
要是他直接跟陸彥廷說藍溪不要錢的話,陸彥廷肯定會生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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