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霜無心不在焉地走著,一陣涼風襲過,她捋了捋兩邊被吹亂的碎發(fā),抬頭看著滿樹的枯黃。
秋深了。
“姐姐,姐姐,你來啦?!比涡狙旁诤苓h的地方就開始喊,揮舞著她的手跑向任霜無。
肉肉的臉蛋上滿是興奮:“姐姐,我們去玩吧?!?br/>
“嗯?!?br/>
她又小又肉的手牽著任霜無的袖子。
任霜無從來不讓任芯雅拉她的手,因為怕她發(fā)現(xiàn)。因為常年干活的原因,她的手心又硬又刮手,更是不帶一絲溫度。
任芯雅的睫毛濃密而又長翹。在她沒笑之時看上去眉眼也像帶著絲絲笑意,一看到就讓人新生歡喜:“今天晚上有燈會,你到時可不能失約哦,我都跟你說好了的。”
“好?!?br/>
任霜無與任芯雅一同出了府。
因為晚上是歡節(jié)的緣故,小攤們從很早就開始準備了,街上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任芯雅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似的,眼睛發(fā)亮的拉著她跑了過去。
“老板,老板,兩個糖葫蘆?!?br/>
任霜無向老板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兩個,一個就夠了?!?br/>
任芯雅皺著眉頭不太開心的說:“姐姐你不吃嗎?”
“我不吃,你吃吧?!?br/>
任芯雅的眼睛轉了轉,裝作無奈的樣子,說:“好吧?!?br/>
“一個三文錢?!辟u糖葫蘆的小販是個頭發(fā)黑白相間的老人,他笑容滿面,模樣很是慈和。
任芯雅身穿淺綠色長裙,墨綠色的眼睛亮閃閃的,聲音甜甜的像吃了糖一樣。聽話又懂事的她,讓賣糖葫蘆的小販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小孩,目光不由得更柔和了一些。
“這個糖葫蘆就送給你們了,小丫頭可真懂事,讓我想起了自己家中的小孩,她的年紀跟她應該差不多的大?!蹦切∝溠劾餄M是回憶,像是對任霜無說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任霜無一臉為難:“這怎么好意思呢?”
“不用客氣的,這個小丫頭是你的妹妹吧?有這么一個妹妹真是有福氣。拿著吧,一個糖葫蘆而已。”
“這……好吧,那就多謝老人家了?!?br/>
任芯雅也很懂事的跟在她的后面甜甜的說了一聲:“謝謝爺爺?!?br/>
那小販滿是皺紋的眉眼里盡是笑意:“不客氣,不客氣,下次再來啊?!?br/>
任霜無笑著回應:“一定?!?br/>
“姐姐你快嘗嘗?!?br/>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br/>
“不嘛,姐姐你快嘗嘗,很好吃的?!?br/>
看著任芯雅一臉期待的表情,任霜無有些不忍拒絕,便嘗了一口。
“怎么樣?”
“嗯,很好吃。”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br/>
“哇,那邊還有賣糕點的。姐姐快跟上,我們去那邊看看。”
“姐姐,快嘗嘗這個?!?br/>
“還有這個,還有這個?!?br/>
“那邊還有?!?br/>
任霜無苦澀的對她說:“不行啦,已經(jīng)吃不下了。”
“嗚,好吧,可是還有很多好吃的吃的,姐姐都沒有嘗到呢?!?br/>
她寵溺的笑著說:“沒關系,不是還有燈會嗎?到那時我們再來也不遲,怎么樣?”
“好呀,好呀,到時候我一定要帶你去吃遍街上所有的好吃的?!?br/>
“嗯?!?br/>
“那我們說好啦?”
“你都已經(jīng)確認過了很多遍啦,我一定會去的,我什么時候食言過?”
“好吧,那我們到時候再見吧?!?br/>
“嗯?!?br/>
告別了任芯雅,任霜無打量著周圍的景色,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那個本應該屬于自己的房子。
那個潮濕又陰暗的地方,誰愛去誰去。我有自己的房子,為什么之前要去那里?真是不理解。不過現(xiàn)在醒悟還不算晚。
“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一小廝趾高氣揚的對任霜無說:“正好,把快把這地掃了?!?br/>
“自己掃去?!比嗡獰o皺眉,不耐煩地說道。
“哎呀,怎么著,幾天不見脾氣見長了,我叫你……?。 ?br/>
她一臉冷漠,眼里有寒光外泄,冷聲道:“看清自己的身份在同本小姐說話?!?br/>
旁邊的丫鬟都看呆了,剛才她面無表情的就卸了那個小廝的手臂。
那個小廝抱著手臂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哀嚎:“你這個賤人,竟敢這么對我,我……”
任霜無不說話,冷冷的目光注視著他,抬起腳來,毫不含糊地朝他的臉踹了過去,踹得那個小廝眼冒金星,趴倒在地上半天都沒動一下。
任霜無向里走的一路上,竟無人敢攔!
等到任霜無走遠了那小廝才爬起來。鼻子不自然的扭曲著,不停地往外淌著鮮血。嘴里嘴外滿是血,直叫人不敢直視。
任霜無端詳著這個屋子,看著這個陌生,擺滿東西且應屬于自己的地方。
這時,一個丫鬟恭恭敬敬的端著一個籃子。
“大小姐,這是廚房端過來的菜?!?br/>
說完便低著頭,不敢看她,好像很怕她的樣子。
這如果放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這也不能怪那個丫鬟膽小,實在是剛剛任霜無的模樣太可怕了。
像劊子手一樣,手起刀落,人頭落地,不帶絲毫感情。任霜無雖未殺人,但那個表情真的是像極了。
任霜無可能是覺得自己剛剛下手有點重了,把人家嚇到了,難得開口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做任何傷害我的事情,我是不會傷害你的。話說,你之前是我丫鬟吧?”
“回到小姐,奴婢確實曾是您的丫鬟,之后您到柴房去了,二夫人便要奴婢到她那里服侍四小姐了?!?br/>
“是么。那你又為什么在這兒呢?”
“這是因為二姨母說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給四小姐住,于是四小姐便搬過來住了。”
哼,那個二姨娘,真是好大的膽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你以后不用服侍四小姐了,來我這里?!?br/>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彼懿荒蜔┑卮驍嗨f。:“讓你過來就過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這里,出了事兒我擔著?!?br/>
“是?!?br/>
“還有你去通知一聲,讓那剩下的幾人也回來,回來之后把這里所有屬于老四的東西一個不落的全扔出去?!?br/>
“是”
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任霜無皺著眉頭問:“怎么了?有事就說?!?br/>
“這飯……”
“我不餓,你拿走吧,然后自己看著辦,吃了、分了、扔了都隨你?!?br/>
“是?!?br/>
仿煙很開心,因為之前曾是任霜無的下人的緣故。到四小姐那里時,吃了不少苦頭,像這樣豐盛的飯菜還真沒有吃過。雖然不知道大小姐說的話是否算數(shù),但是她覺得大小姐一定會說話算數(shù)的。
她知道她,那么善良的一個人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想必也是吃了很多苦頭的吧。
任霜無看著她遠去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是誰說要給她送的飯?
仿煙開心的走著。
瑤珊看到仿煙這么開心的樣子便問道:“什么事情讓妹妹你這么開心呀?”
“大小姐把今天中午的飯菜給了我可豐盛了?!?br/>
“真的嗎?”
“當然了,我還能騙姐姐不成?!?br/>
“那自然是不能了。怎么,得到這么好的東西也不想著姐姐們一起分享分享嗎?”
“我怎么會忘記各位姐姐呢?這不是一得到就立馬過來告訴姐姐們了嗎?”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br/>
“對了大小姐讓我們回到她身邊?!?br/>
“她讓我們回去?”瑤珊心不在焉的跟她說著話,眼睛不停地往籃子上瞟著:“可二夫人那邊該如何交代呢?”
仿煙好像沒看見的,笑容不減的對她說:“大小姐說她會護著我們的,不用我們操心這件事情?!?br/>
“就憑她?”
“我相信大小姐?!?br/>
瑤珊的眼睛轉了轉,“好吧,既然妹妹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暫且相信她吧。你說大小姐人這么好,如果我們找她要賣身契,她會給我們嗎?”
“這……我也不知道。”
“那妹妹你去問問?”
“這樣做不太好吧?!?br/>
“我們每天起早貪黑的干活,而她們卻從來不把我們做人看。你想啊,如果我們拿到了賣身契,我們就是個自由人了,就再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了。你難道想一輩子都過這樣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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