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沈牧早已習以為常,但在傳音落下后,臉色還是不由自主的微妙起來。
“又是在我這附近?”
沈牧的眉眼微微瞇起,未曾收回的靈識感應,將四周的風吹草動盡送眼前,根本沒有任何強大的妖獸存在。
石煅山長老看試煉弟子們廝殺激烈,特意安排了子虛烏有的妖獸,給大家娛樂娛樂?
這想法在沈牧看來有些扯,他不認為那位長老能無聊到這種程度。
那么,這妖獸就應該切實存在。
而讓沈牧覺得微妙的是,這頭妖獸似乎對自己有興趣一般,每一次通報都會出現(xiàn)在自己附近,而自己卻從來沒能找出這頭妖獸所在,那妖獸就像隱形了一般。
“難道是這頭妖獸的實力太強大,自己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沈牧的臉色更加微妙,連自己后天境界無往不利的靈識都找不出來,難道是六階的先天妖獸甚至靈獸?
這比上一個石煅山開刷試煉弟子,還讓人感覺扯淡。
“六階妖獸那可是先天之境的實力,在三級修煉國度那是天災般的可怕存在,怎么可能會被困在這玄炎谷,還能被一個脫胎期的石煅山感應到大致行蹤?!鄙蚰劣行├Щ蟮膿u了搖頭,否決了心中的想法,但搖著搖著頭沈牧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芒,然后一個更加扯淡的想法變得清晰。
“尼瑪...該不會?”饒是沈牧的定力,也被自己扯淡的想法嚇了一跳。
但想法扯淡,可怎么看概率卻是最有可能的。
沈牧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從納戒中取出隱匿陣的符石,躍上妖獸尸體旁的一棵巨樹將隱匿陣發(fā)動,然后就這么站在樹上等待起來。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不過小半個時辰,一支十幾人的試煉弟子隊伍便圍了過來。
為首的試煉弟子一身肥肉圓滾滾,正是沈牧認識的熟人袁飛天袁小胖子,只見袁胖子起初躲在眾人身后,在確定了四周沒有危險后,立即大意凌然的沖到最前排,扯著嗓門就喊:“大家不要動保持包圍圈,胖爺我去探測一番?!?br/>
然后沈牧就目瞪口呆的看到袁飛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到,自己獵殺的妖獸尸首前,以熟練到讓沈牧都膛目結舌的程度,開始從妖獸身上肢解各種有用的材料,而四周那些試煉弟子,顯然早就對此見怪不怪,所有人一臉麻木的看了袁飛天一眼該干嘛干嘛。
其中幾個人的對話,引起了沈牧的注意。
幾名試煉弟子徹底檢查四周后,其中一人有些感慨的道:“都第四天了,這頭妖獸跑的也太快了?!?br/>
“跑?你用這個字形容那頭妖獸?”另一個人一臉無語的盯著第一個人。
“我就是打個比方...光想想它這幾天殺的妖獸,我腿肚子就打顫,要不是怕八皇子怪罪,我早跑了?!?br/>
“我也是....”
“一樣...”
“走吧,派個人給皇子報信,咱們繼續(xù)追。”
“哪個袁胖子怎么辦?”
“馬屁精一個,你管他死活......”
這隊試煉弟子一番搜索之后,很快便向其他方向追去,但巨樹上隱于陣中的沈牧卻不淡定了。
那幾句閑談已經(jīng)充分說明了問題,他沈牧就是那頭蘇醒之后正處于獵食期,到處獵殺妖獸的那頭強大妖獸......
那心中那個最扯淡的想法,竟然真的就是事實。
巨樹上的沈牧看似外表沉靜,但內心已經(jīng)十萬個草泥馬狂奔而過,從他走上修煉之路開始,無論前世今生就沒遇到過這么扯淡的事情,僅僅是連續(xù)獵殺了幾天的妖獸,就被人認定為更加饑渴強大的妖獸,這是哪門子道理?
沈牧開始懷疑石煅山的智商,然后是玄炎宗修士們的智商,最后涵蓋整個天府國修士的智商。
沈牧的猜疑無語有錯么?站在他的立場上當然沒有錯,他只是把獵殺妖獸當成了自己的歷練,但他忘了一個前提。
那前提就是他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玄炎谷是玄炎宗招收弟子的試煉之所,這里被封印被特意清理過,自然不會出現(xiàn)實力太強的妖獸,所有的妖獸都是經(jīng)過篩選留存的,這里的妖獸對試煉弟子而言,只有被獵殺然后變成積分的作用,而且對于大多數(shù)試煉弟子而言,連獵殺都有一定困難。
這種大前提情況下,這樣的環(huán)境里絕不會出現(xiàn),也不會允許一個試煉弟子大量獵殺妖獸。
那么突然間出現(xiàn)大批妖獸被獵殺,唯一讓人想到的情況就是,妖獸們中間出了一只強大的家伙。
那這只家伙要么是剛剛突破需要進補,要么就是之前一直沉睡,從未被玄炎宗發(fā)現(xiàn)過,如今醒來饑渴難耐開始大量獵食。
參考玄炎宗對玄炎谷內妖獸的篩選,第一種突破的情況極低,那第二種沉睡的可能就比較大了。
至于發(fā)生這種情況,玄炎宗不是派人清理,而是通知試煉弟子圍剿,恐怕就和沈牧以獵殺二階妖獸為主,還沒有打過三階妖獸的注意有關,畢竟這種表現(xiàn)對與玄炎宗的那些強者而言,就是一頭三階妖獸餓瘋了而已,還不值得大動干戈。
沈牧畢竟是有著數(shù)千年記憶的老怪,雖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將心中的疑惑解了個八九不離十,對玄炎宗上層的打算也有了七七八八的理解。
“這還真是......”
沈牧又是一陣無語,撤去隱匿陣后向下一片狩獵區(qū)摸去。
既然已經(jīng)猜到了前因后果,一開始心中的困惑也就不存在了,雖然被當成了饑渴的‘妖獸’,但這并不意味著沈牧就要站出來大喊‘我不是’,或者停止自己的狩獵歷練。
歷練將繼續(xù),饑渴的‘妖獸’還未填飽自己的肚子,當然這其中也有沈牧打算,進一步確認心中猜想的想法。
當沈牧在下一片狩獵區(qū)開始獵殺,當再一次傳音通知到來,沈牧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是真被玄炎宗的長老石煅山‘誤會’了。
除了有些郁悶外,這并不妨礙沈牧對天神神力的歷練,只是讓他在狩獵中更加小心,不至于被圍堵而來的試煉弟子察覺。
至于被石煅山識破真身,這種擔憂從一開始就被沈牧排除了。
玄炎宗若真有這本事,就不會不知道獵殺妖獸的是自己,而不是什么蘇醒的妖獸;從石煅山那對整個峽谷的靈力傳音來看,那石煅山甚至不知道每個試煉弟子的具體位置,否則單從試煉弟子的位置分部上,沈牧每次都出現(xiàn)在感應區(qū)內,甚至是唯一一個出現(xiàn)在其內的修士,就是一個值得懷疑的目標。
據(jù)此沈牧猜測玄炎宗給出的‘妖獸’大致出沒區(qū)域,是從大量妖獸死亡的情況中推斷出來的,并沒有實質的看到‘妖獸’本身,既然事實是這個模樣,沈牧就更不需要擔憂太多了,開心的狩獵試煉就行。
當狩獵進行到第十五天,在沈牧知道了‘妖獸’真像后,早已有過的預料情況,終于開始一步步顯現(xiàn)出來。
組團圍剿妖獸的試煉弟子們,顯然是厭倦了這種摸不著頭腦的圍捕,開始大范圍的拉網(wǎng)式搜捕。
各個團隊間像是達成了某種妥協(xié),或者彼此間的默契。
在傳音確定了新的區(qū)域后,便立即阻斷了區(qū)域外的一個方向,畢竟玄炎谷是一個谷,而不是一片荒原,只要將其阻隔成兩個人為分割的區(qū)域,再將另一個區(qū)域排除,那妖獸存在的那個區(qū)域,就能在拉網(wǎng)式搜捕下一點點的縮小范圍。
當范圍足夠小的時候,‘妖獸’自然也就無從遁形了。
在新的搜捕行動下,絕大多數(shù)的試煉弟子都被發(fā)動起來,因為在搜捕的過程中,試煉弟子們并不是一味的搜捕‘沈牧’,也在拉網(wǎng)式的清理林中的其他妖獸,即便是那些強大的妖獸,也在圍攻中寡不敵眾的倒下,這送上門來的晶核內丹沒人抵觸,至于那些沒有被發(fā)動起來的試煉弟子,已經(jīng)被徹底邊緣化。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一步,即便是玄炎宗都沒有想到,令不少玄炎宗高層詫異不已。
在搜捕中也涌現(xiàn)出一批天才少年,無論修為才智組織能力都令人側目,讓玄炎宗看到了這批試煉弟子的不俗之處,也因此才對這次已經(jīng)跑偏了的玄炎谷試煉,沒有表態(tài),也沒有強行做出改變,默許了這種跑偏。
當然也不排除那些高層們,抱著看好戲的想法,讓試煉弟子和那頭‘妖獸’演大戲取樂,畢竟修煉之路太枯燥太乏味,偶爾出現(xiàn)有趣的事情調劑一下何樂而不為。
猜測變成現(xiàn)實,但對沈牧卻并沒有太大的影響,這只讓他盡在掌握的感覺更濃了而已。
又是緊張的幾天狩獵,沈牧對天生神力的運用越來越純熟,能夠爆發(fā)出的力道也越來越大,掌握的力量也越來越純粹,對于天神神力的理解也越來越透徹,感悟的自然也越來越多,自然本身的實力完全是在爆炸式的飛漲。
不過這樣的變化并不能滿足沈牧,這些在他看來都只是在現(xiàn)有基礎上的完善,他所追求的力量應該是更加強大的東西。
沈牧開始在獵殺試煉之余,針對性的給自己增加其他修行,他從記憶中找出那些有助于力量爆發(fā)的武技,靈術,然后加以揣摩提精后,運用到自己的天生神力體質中,希望能從中借鑒尋找新的力量之道,或者探索天生神力的根本源泉,甚至追溯出古魔天心訣的奧秘,乃至古魔方晶的秘密。
當然,沈牧的這些想法還有些操之過急,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還無法做到。
但只要有了這個目標,沈牧便會去不懈的努力,他相信終有一天他將揭開,這其中牽連的隱秘,并助他走上力量的巔峰,了卻糾結在他心中的諸般因果。
沈牧的試煉越來越成功,拉網(wǎng)式搜捕的試煉弟子們,也仿佛看到了曙光。
他們發(fā)現(xiàn)近期找到的那些妖獸尸體越來越新鮮,有不少次那些妖獸幾乎是剛被獵殺,尸體都還有抽搐,傷口還在流著熱血。
甚至有試煉弟子聲稱,他們看到了那頭妖獸。
在他們的形容中那頭妖獸面目猙獰,有著三顆頭顱,六條腿,使用鋼鐵般般的拳頭,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一拳可以將巨石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