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最終被趙氏說服的李氏跟著她一起消失在了大門外,溫月的臉一陣陣火辣辣的發(fā)熱,趙氏每說的一個字都像是扇打在她臉上,讓她難受。趙氏的話讓溫月覺得很是羞愧,顯得她太過涼薄了些,憑心而論,趙氏跟李氏真的已經(jīng)算是絕好的婆家人了。她們雖是有這樣或者那樣的不好,可是對溫月卻是打心里的關(guān)心,如果不是她們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又怎么可能這么快就適應了這種生活環(huán)境呢?
可或許就是這個原因,讓溫月一直將他們劃成了一家人,才使得她疏忽了方同業(yè)也是趙氏的兒子李氏的男人這樣一個事實。雖然她對方同業(yè)心里鄙夷、不屑,討厭到恨不得他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可是對趙氏她們來說,方同業(yè)卻也是她們的親人。她又憑什么責怪趙氏跟李氏為方同業(yè)著想呢?
她現(xiàn)在也是為人母的人,若是將來滿兒有這樣那樣的不好,是不是她就可以像對待陌生人一樣,置之不理任其生死呢?將心比心,做人不能太過自私,自己都做不到事情的憑什么要求別人去做?更別說現(xiàn)在趙氏已經(jīng)在盡她最大的努力彌補。罷了,往后的日子,只要方同業(yè)不做危害到方家的事情,就由著趙氏去處理吧。
趙氏跟李氏離開的時間并不長,就帶回了一臉郁色的方同業(yè),看著趙氏幾乎是用盡全力才將方同業(yè)拉回來,溫月又是一聲輕嘆。終于將方同業(yè)拉進了院子里,還沒等趙氏長舒口氣,就見方同業(yè)用力的甩了下衣袖:“有辱斯文,成何體統(tǒng),成何體統(tǒng)!娘,你莫要逼我做那不孝子,您就給兒子留些臉面吧!”
早有心里準備的趙氏根本就不在乎方同業(yè)的態(tài)度,根本就不理那負手而去的方同業(yè),反而是拉著李氏的手,倍感安慰的拍了拍說:“秀啊,你做的好,以后也要這樣,咱娘倆啊一定要齊心?!?br/>
就這樣,在后面的日子里,方同業(yè)被趙氏跟李氏嚴加看管了起來,幾乎他每一次出門趙氏都會在他身邊陪伴著,只要是方同業(yè)想往郭麗娘家里去,趙氏就會不顧一切的把他往家里拉。時間久了,方同業(yè)也發(fā)現(xiàn)不論他是火冒三丈還是軟磨硬泡,都沒能改變趙氏的想法,也只能暫時放棄了去找郭麗娘的心思,轉(zhuǎn)而每天在家里捧著書,似模似樣的讀了起來。
而最讓溫月奇怪的是郭麗娘姐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們在搬走后竟然再也沒有上門過一次,仿佛她們就從不曾跟方家有什么關(guān)系。要不是周纖荔偶爾會在聊天中說起郭氏姐妹最近在村里非?;钴S,廣交朋友,溫月還真的差點就將她們忘諸于腦后了。
當河面上的冰雪慢慢的消融,小路兩邊的柳條也悄悄抽綠的時候,又一個春天在人們的期盼中再次來臨了。方家的院子里,九個月大的滿兒已經(jīng)開始蹣跚學步,每天從睜開眼睛她就掙扎著往地上奔,左歪右斜的非要用她的雙腿走路。學步的孩子走的開心,可是卻苦了他們這些大人,每天的彎腰相扶,即使家里可以幫忙的人很多,還是累的溫月腰酸背痛。
每到這個時候,溫月就會想念前世的便利生活,那個可以解放家長的嬰兒學步車,要是有這樣一個東西就好了。趴在炕上由著方大川按摩腰部的溫月,滿腦子都是學步車的樣子,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技術(shù)能不能做出這個東西來。
正想著呢,突然方大川的臉就出現(xiàn)在溫月的眼前,把她嚇了一跳:“哎呀,你嚇到我了?!?br/>
方大川見溫月臉都嚇紅了,嘻笑著摸著她的頭發(fā)說:“摸摸頭,嚇不著,摸摸耳,嚇一會兒,月娘不怕啊?!?br/>
“討厭啊你,我又不是孩子?!北环酱蟠ㄏ窈⒆右粯雍澹瑴卦滦睦镉质蔷接质请?,情急之下用力的掐了一下方大川。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說話你都不回答?!狈酱蟠ú]有去解救被溫月掐住的胳膊,好奇的問道。
溫月見方大川那似看淘氣孩子的眼神,到是覺得不好意思了,邊幫方大川揉著被她掐過的地方著邊說:“想點東西,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你剛剛要跟我說什么?”
方大川跟溫月的身邊并排躺下,拉著溫月的手說:“眼看著就開春了,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多置辦些地了?還有牲口什么的,你想好都買什么了嗎?”
“這個啊”溫月一聽是這事,搖著頭說:“你看著辦吧,這種事情不都是男人做主嗎?地里的事我哪懂那么多,不過奶奶可是吵著要養(yǎng)豬,養(yǎng)雞,這些可得給她買回來?!?br/>
方大川點了點頭:“這些事情都好說,而且現(xiàn)在雞鴨還沒孵出來呢,不急。只是地的事我想咱們還得商量商量,你說是跟咱們村買還是去別的村買?”
溫月愣了一下,這到確實是個問題,如果跟村里買,那么家里有錢的事情肯定是包不住的??梢歉獯遒I,一是看顧起來不方便,二是想要保密也不是那么容易,秋天的時候總要往家里拉糧食的吧,世上又哪有不透風的墻呢?可是,卻也不能因為這些弊端就不買了吧,因噎廢食那才是真的蠢呢。
“大川,跟咱們村買地,能買多少???咱們村里有佃戶嗎?”溫月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周家村有佃戶這一說,也從沒有在周家村聽過有地主這一說。
溫月的話到提醒了方大川,他長長的“哦”了一聲,才恍然的說:“你說這個我到是想起來了,周家堡子一直地廣人稀,不然也不會把咱們遷到這里了,這樣說來,就是咱們買了地,也找不到人給咱們種啊。看來要想方便些,也只能在外村買了啊,可是外村……”
如今唯一的顧忌就是,外村他們根本就不了解情況,貿(mào)然的去買,搞不好還要吃虧的。
“不如去找牙行!”驀的,溫月跟方大川同時開口,兩人竟是想到了一起,相視一眼他們就都笑了出來。
這種夫妻間的默契讓方大川無比滿足,他揉了揉溫月的耳垂說“那行,就這么定了,我明天就出去打聽打聽哪家牙行聲譽好,到時咱們一起去看看。”解決了一件事,方大川的心情輕松了很多,夫妻兩人躲在被窩里又嬉鬧了半天,也漸漸的由說話聲變成了讓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一夜熱情。
第二天當溫月再一次酸著腰扶滿兒走路時,才想起來因為昨天胡鬧而忘記跟方大川說要做學步車的事情,這可真是一大疏忽,今天等大川回來一定得把這事跟他說一下。
方大川回來的時候笑容滿面,他背著方同業(yè)悄悄將溫月拉到一邊,小聲的將他今天出去打聽到的事情跟溫月說了出來,溫月聽后立刻決定明天跟方大川一起進鎮(zhèn)。吃飯的時候,方大川把他們要進鎮(zhèn)的事情跟趙氏交待了一聲,只說是想要進鎮(zhèn)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農(nóng)具。
溫月想著趙氏跟李氏來這里已經(jīng)這么長久了,一次鎮(zhèn)上都沒去過,從前是因為孩子小天也冷,不能家人一起去,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春暖花開了,干脆就帶上她們一起去逛逛。當溫月把她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趙氏考慮了一會就答應下來了,她笑著對方同業(yè)說:“你看看,大川跟媳婦多孝順,去哪都不忘了把咱們帶上,明兒你也一起去吧,你前兒不是還說家里墨不夠了嗎?”
溫月心里嗤笑了一下,方同業(yè)也就能糊弄糊弄不識字的趙氏跟李氏吧,說的好聽什么溫書復習考科舉,可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