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這位嬸嬸什么都沒說,臉上一笑。
“哎呀,你這脾虛,怎么還在家里悶著,多吃點當歸桂圓,總歸好些的?!?br/>
“謝嬸嬸憐愛,侄女就是有些不得勁,身上不舒服?!?br/>
”好就行?!?br/>
銘亭心中已然有了好歹,什么也沒說,和她扯了一回家常,抱著姜慕白回去了。
王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只顧著擔驚受怕。姜慕白在姑姑胸前,倒是看見她幾次三番從袖口掏東西。
一股麝香味。
但最后她還是沒把那東西拿出來,安靜做了個本分人。
姜慕白心里對這位姑姑長了個心眼,鬧騰起來要掀她的衣服吃奶,這姑姑一點他的額頭,交給奶娘。
姜慕白不依,就是不吃奶娘的。鬧了一夜,姑姑只好掀起衣服讓他叼著,一覺睡到大天亮。
早上王思找不見人,宿醉頭疼來找妻子去吃飯,捂著腦袋一眼看見懷里的姜慕白,沒好氣的指著床頭。
“嘿!好你個有出息的小子!”
...............
穿尿布的懂得個什么,就是個玩笑話。
王思沒往心里去,也知道妻子喜歡小孩,留了心思打算再努力一把,搖搖頭打來洗臉水,自顧自的洗了,讓下人再去打熱水來,放在銘亭的床頭。
姜慕白睜開眼睛,肚子一餓,哇哇吵醒夢中人。
銘亭一看小子醒了,撲哧就笑出聲來:”你這小東西,有奶的不吃,偏要吃那沒有的。“
說完又有些傷感,穿好衣服把他抱給奶娘,看見床頭的熱水,笑笑洗了,振作精神去應(yīng)付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
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頗多,主人不在,數(shù)這位二爺最大,就算是王公子,也得每日問安。
當然,兩位也得早早起來,梳洗回禮之類。
總之就一個字,作!不然怎么突出貴族氣質(zhì),怎么把自己和下人區(qū)分開來咧。
姜慕白對這些事情當然萬分不屑了,肚子餓了他也不想吃奶娘的,看見院里養(yǎng)的山羊,非要去吃那羊奶。
新鮮的還不吃,非得吃那碗裝的,煮過消毒的,一股子腥臊的奶味。
奶娘泫然欲泣,窮人家的苦命人,自家的小孩都喂不飽,現(xiàn)在這貴公子不肯吃自己的,自家的是喂得飽了,可大人的嘴又糊不住了。
姜圖南用力把腦袋從奶娘的胸口抬起來,抱著那碗奶咕嘟嘟喝了干凈。
”奶娘,還要?!?br/>
這是很恐怖的事。剛剛要哭的奶娘差點把他給扔出去,這才三天,一般的孩子才剛睜眼,這家伙就會說話了。
隨即奶娘就像瘋了一樣去找銘亭。
抱著姜慕白站在院子里,嘴皮子上下抖:”...他..他,公子他....“
銘亭以為出了什么事,嚇得手里的花環(huán)也扔了,撲顛顛跑上來,看了一眼沒好氣得對著奶娘:“哎喲我的乖乖,我道是出了什么岔子,賠命的準備都搭上了。好你個陳楊氏,可要嚇死我!”
又連忙從奶娘手里搶過來,等她說個好歹。
“公子,公子他……說話了?!?br/>
銘亭眉頭一皺。
“甚么?”
奶娘沒來得及復(fù)述,姜慕白奶聲奶氣的伸出手來。
“姑姑,奶奶……”
銘亭手一抖也是差點扔出去,仔細確認了半晌發(fā)現(xiàn)自己沒聽錯。驚詫交織,來不及喜了,抱著姜慕白“兒呀,你說什么?”
“耐耐……”
這回清楚了,銘亭人也瘋了。
娘家人這是吃了什么生個妖怪出來!
三天能說話,四天是不是就能走?
沒法想了,銘亭給姜慕白一碗羊奶,不敢再讓奶娘抱著,賞了她三吊錢讓她先回姜家去,自己抱著姜慕白,不住的逗他說話。
姜慕白心里翻著白眼,就是只說兩句。
姑姑,耐耐……
說著說著不耐煩了,眼睛一閉,睡的跟豬一樣。
銘亭覺得這兩天的怪事太多,有些接受不來,只好細心照顧,對誰也不敢說,心事重重抱著姜慕白,嘗試教給他更多東西。
這是短話不提,長話是姑侄二人還得在府門里住上些日子。老太爺也是三天兩頭來給王千金安養(yǎng)。
銘亭抱著姜慕白去看了一回,知道藥方是姜家特制的安胎藥。心里著急,卻又不敢多說,麝香捏在手里十七八回,終于是沒敢放下去。
日子一天天的過,王千金的脾氣也越來越大,她的肚子已經(jīng)開始顯懷,使勁用腹帶嘞著。又想生下來全一口怨氣,銘亭旁側(cè)敲擊那搞大她肚子的男人是誰,千金就是不說,沒了法子只好抽空回家,和姜圖南攤了牌,表示自己的擔憂。
九月金桂,飄香的時候回到家中,失去愛子半月的母親早就等的不耐煩,眼見銘亭回家,不由分說先把姜慕白搶到懷里。
銘亭姑姑不舍也沒辦法,當著夫妻兩眼巴巴說出自己的擔憂,確認王千金的肚子是真的有了。
姜圖南也無計可施,這老太爺鐵了心要跟刺史府作對,誰都知道這沒什么下場的事,就是一口怨氣。
明里暗里和老爺子說過許多次,太爺就是不依,知道內(nèi)情的,一家人都沒了辦法。
“這消息顯然瞞不住,那侄女砸了大哥的車馬,只管全她當時羞憤。卻不知道這一鬧就是全城皆知的事,等刺史回到河州,聞聽這等丑事,先收拾了她不說,咱們姜家又怎么跑的掉,自古民不與官斗?!?br/>
姜圖南聽見銘亭說出她的擔憂,回應(yīng)道:“此事周旋怕是只在王思妹夫身上,最重要的,我們沒法知道那和王小姐有私情的是誰,如果知道他,刺史大人的火氣不至于全撒到我們身上。”
“就怕這個,她不說,有心護著是傻,但若把孩子生下來……”
姜圖南道:“令小姐墮胎?我等醫(yī)者,實在做不出這等事。”
銘亭點頭道:“既然如此,這虧又吃不得。只好先去討小姐的口風(fēng),漏出那個天殺的人來,全救一救場子,只望刺史大人不要提前回來了?!?br/>
商量完這事兒,一時房間有些沉默。銘亭打了個笑臉,逗弄姜慕白的小腳。
“我的兒,你看看這兩人是誰?”
夫妻兩一笑,這才幾天,這孩子只怕連臉都忘了。
卻不想姜慕白環(huán)顧一周。
“耐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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