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出租車上,周可樂這才發(fā)現(xiàn),情急之下她的包都忘了拿,包括手機。意識到這些,她遂叫司機調(diào)頭,往天一的公寓去。她在樓下風風火火地吼叫,讓整個小區(qū)里的人都知道了,這里有個叫天一的主。
看她如此聲嘶力竭,年輕的出租車師傅應該是才干這一行沒多久,所以心腸軟,見她這般都不好意思了,薄臉皮地叫住她:“誒姑娘,算了吧,就當日行一善好了,上車我送你回去。”
周可樂兩眼都要閃出淚花,頂著她得天獨厚的呆腦瓜,可憐兮兮地問:“可以載我去XX嗎……我的包掉在那朋友家里了?!?br/>
聞言,司機感覺自己要被逼瘋,忍了又忍,實在忍不過了才問:“為什么你一開始不叫我載你去拿包呢!”
語畢周可樂呆滯了半晌,誒,對哦。
年輕司機連連翻了幾個冷艷的白眼兒,讓她上車。
敲門的時候,徐珊珊好像正在打電話,所以沒來得及招呼周可樂,周可樂也沒有在陌生人地方多做停留的習慣,自己拿了包后火速消失。
下樓,上車,將先前的費用付清,再告知自家的地址。
那師傅一邊開車一邊找她搭話:“我還以為你上去后就不下來了,都準備開走,沒想到姑娘挺自覺啊。”
周可樂眼睛瞇成一條線:“那可不?!?br/>
心里的暗語是:沒多久我就是公眾人物了,那肯定必須不能留下話柄毀形象的呀……
這么來回折騰,回到家已經(jīng)凌晨已過,周可樂將包隨意地往床上一甩,整個人都倒了上去。
明明很累,可是閉上眼睛十分鐘后,她又睜開了,想起今晚的那場相遇,莫名心慌。她不懂陸杭怎么突然又要放她走,就像她大概永遠都不明白他的掙扎,那個人似乎近在眼前,實際卻遠在天邊。
她是凡人,而他是神祗。哪有凡人能輕易接近神祗的呢,除非是他主動靠近。
思及此,她有些生氣地踢掉了腳上的豌豆拖鞋,打算強迫自己入睡,手機鈴聲卻在寂靜的夜里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好像有什么暗示,導致她的心更慌了。
看了一眼,陌生號碼,她接起來,是藍之。
藍之的口吻有些焦急,他只喊了一句:“少爺受傷了,您能來一下嗎?”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不待周可樂有所反應,藍之已經(jīng)快速地將她的話扼殺在嘴里。
“車子已經(jīng)在您樓下待著。”
隨后滴,掛斷。
完全沒有要給她解釋一下,他受傷了,干嘛要找她的意思。
雖然不知到底在搞什么鬼,但鑒于以往的經(jīng)驗,十分鐘不下樓應該會有人上來撬門,所以周可樂還是很乖地走了下去,帶著難以言狀的視死如歸:正好趁今晚一次性說清楚吧,太熬人了,比吃不到糖和肉還難受。
司機將房車開成跑車,一路狂飆不止,到達陸宅也不過二十多分鐘的事,一路上她都驚魂未定。
方媽應該已經(jīng)睡了,整個大廳都關(guān)著燈,只余下陸杭的臥室,透出點點的白。周可樂在保鏢的帶領(lǐng)下走進屋,然后大門滴地被鎖上。二樓的藍之聞聲下樓來,微微俯身,隨即將周可樂送進了那扇,她從未到訪過的門內(nèi)。
受傷當然是幌子,陸杭和周可樂都清楚,但她還是來了,并且他知道她會來。
明晃晃的白熾燈,與冰冷銀光色的墻面交相輝映,像極了這個男人。
在碩大的黃花梨衣柜前,掛著一條垂地的銀色禮裙,尾擺似是人魚最曼妙的身姿,正兀自地在地面逶迤著。
不知他的用意,周可樂很有些緊張,之前打算好的視死如歸,也在見到那張望塵莫及的英俊模子以后,頃刻化為烏有。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無所適從,陸杭就著窗戶的角度靠在衣柜的邊角,雙腳交叉站立,遠遠地,似乎都能聞到沐浴過后的男士香氣。
他抬了抬瘦削白皙的下巴發(fā)號施令:“穿上它?!?br/>
周可樂抿嘴,感覺下唇的一小塊死皮被濕潤融化,打起打量的眼問:“穿上它,然后呢……”
聞言,陸杭笑得不可方物。
“沒有然后。”
“嗯?”
周可樂不懂,陸杭則收斂了表情。
“沒有然后,只是想看清楚,你和所有女人其實都一樣。喜歡美麗的東西,但穿起來可能身材還沒那么好,最多有些天真,而在我的世界里,天真是一件極壞的事情。所以穿上它,讓我知道你并沒有絲毫的特別。這樣,我就能說服自己恢復正常,你依然平凡生活,我依然撒豆成兵。”
雖然不是什么嚴重的話,但卻讓周可樂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侮辱。
是的,侮辱。
在過去近二十六年里,她一直以為這個詞是不屬于自己的,因為她身邊所有的人教會自己的,是溫暖。而那些給她屈辱的,她都不在意,因為是不在意的人,所以不在意,但陸杭存在這兩者之間。
他侮辱了她,并且她在意。
這樣的感覺太突然,導致周可樂情緒有些控制不住,她必須很用力才能忍下鼻間突起的酸澀。那時候的她還在想,大概倚天屠龍記里的滅絕師太,也是因為被自己在意的人侮辱,所以才硬生生地掀了棺材蓋,從那座墳里走了出來吧。
半晌無人說話,周可樂終于過了最脆弱的那一刻,接著在陸杭打量的目光下,硬著頭皮一步步走上前,最終一把將那條裙子捏在手里,隨即抬起頭咧著嘴地沖著陸杭笑。
“轉(zhuǎn)過頭去吧,我穿。”
陸杭難得有些不自在,他背向周可樂,留給她時間,只聽見身后的人在悉悉索索動作,脫,穿,明明時間短暫,卻讓他似感煎熬。
五分鐘以后,周可樂叫他:“可以了。”
陸杭轉(zhuǎn)身,在亮如白晝的頂燈下,打量那個弱小的姑娘。
太不合身了,先不說前凸后翹的事兒,僅僅是長度,便讓周可樂必須配上跟鞋才能完全駕馭,可她此時是光著腳的高度。
見此,陸杭仿佛松了一口氣,周可樂卻在這個當頭說了話。
“穿上了,很丑吧?一定特別不符合您的審美觀,但是我努力了?!?br/>
聞言,陸杭身子一僵,心口某個地方被什么東西壓著,異常難受,周可樂依然繼續(xù)往下說。
“我努力了,向你盡量展示最美的一面,但是你看,我失敗了,所以我并沒有什么特別,嚴格來說,我甚至比你口中所謂的那些平凡的女人還要低一個等級,雖然這么說自己很可笑,以前也一直嘲笑電視里那些自貶身價的女主角,但現(xiàn)在我理解了,因為我努力過?!?br/>
“而你呢?你做了什么?表現(xiàn)出好像是對我有興趣的樣子,卻連一分鐘的時間都沒有站在我的立場考慮過。我為什么要逃呢,為什么不要讓你看見,因為我已經(jīng)很清楚自己該站的位置,也很努力的要保持這個位置,就算我好像是有那么點喜歡你,你也根本沒有必要覺得負擔。*情是兩個人的事,但喜歡就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并且將會很快消失掉,所以你真的不用這么勞師動眾地要讓我認清自己。我一直認得很清楚,比你們?nèi)魏稳讼胂笾械亩家宄??!?br/>
她一字一句,嫩生生的眉頭皺了又皺,眼睛泛起微微的暖紅。
這是陸杭從未被人堵得說不出話,他沒有想過,這個能堵住他的人,竟會是傻缺周可樂。
她的誠實讓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審視自己,忽然覺得想要對她明碼標價的念頭,太齷蹉。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啟唇,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叫周可樂的女人,不是不能理解你,只是不理解這樣的自己。沒有遇見過,所以不能完全消化,也有想試著消化的時刻,但你要給我時間啊。隨便跑掉是什么意思?從我眼皮底下嚷著要去其他男人那里是什么用意?”
說起來就生氣,所以陸杭原先是被堵的慌張,越說到后來就圈變成了質(zhì)問,雖然他好像目前并沒有身份去質(zhì)問。
被激怒后的周姑娘并不好惹,她越來越大聲反駁:“什么時間?!看我出丑的時間?!”
陸杭面色不善,幾度懷疑她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的話:“讓我理清自己的時間!判斷對你是一時興起,還是眼睛只想看你的時間!”
“什么?只、只想?”
是唯一的意思嗎……
本來還斗志高昂的周可樂被陸杭最后一句話,給說得紅了臉。她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眼睛滴溜地盯著此時滿臉怒其不爭的陸杭,一動也不敢動的打量。
“只……是什么意思啊?!?br/>
陸杭大步跨進,沐浴過后的清香撲鼻而來,讓不知所措的周可樂嚇得退了一步。這一動,她不小心踩到了長長的裙擺,身子條件反射地往后仰倒,最終被上方前來的人單手一撈,摟進了胸膛。
因為裙子的原因,心口上方是□的,導致陸杭身上的體溫,用最直接的方式熨帖上周可樂的皮膚。
她眉目驚慌的仰首間,陸杭卻伏低了頭,緊鑼密鼓地吻了下來,一時間,唇齒生津。
“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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