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戒都戒不掉。
這事情就和那句醫(yī)者難自醫(yī)的話想契合了。
這世上的人和事,真的是難以說得清楚。
陳旭景眼神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范先生,欲言又止,眼神中的神色,十分的復(fù)雜。
最是聰明如范先生,馬上發(fā)現(xiàn)了今天的陳旭景神色之間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今天的他,冷峻的輪廓里藏著一種讓人覺得很是憂愁的神韻,卻被他努力隱藏了起來。
“陳都統(tǒng)可是有什么事情是難以啟口的?”范先生問他,生怕陳旭景真的說出讓他驚心動魄的事情來。
卻只見陳旭景站在船頭上,抱著手中的劍看著遠處,眼神幽遠,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許久之后才慢慢地說:“教主修煉了桃花醉第九層了!”
“我知道。”
范先生對這個一點都不感到驚訝,當(dāng)他聽說姬紅骨要閉關(guān)養(yǎng)傷的時候,他便想到,其實姬紅骨這次閉關(guān)養(yǎng)傷,應(yīng)該還有一個別的目的。
那就是,修煉桃花醉的第九層!
這一向都是她的夙愿的,對于她來說,修煉成桃花醉的第九層,以為著很多東西,除了能夠所向披靡,也能把燕邪的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個女子,一向都不喜歡被動的。
“那你可知道,修煉桃花醉第九層會有什么結(jié)果?”陳旭景的話顯得有些縹緲,明顯的拖長語調(diào)來,聽來有些的憂郁。
范先生沉默。
要說修煉成桃花醉的后果,他是略知一二的,但凡是修煉成桃花醉第九層的人,壽命都過不了四十,要是沒有了**的精血供養(yǎng),她會老得很快很快,是沒有修煉桃花醉的人老去的速度的三四倍。
他嘆了一聲道:“這都是教主自己選擇的路,我們又能說什么呢!”
聽了他的話,陳旭景不禁覺得悲從心生。
以前他總覺得姬紅骨這個女人心太狠,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可以不管不顧地殺很多很多的人,任何阻礙了她的人,都可能成為她的刀下之鬼,毫無法律可言。
但是后來他發(fā)現(xiàn),除了對別人狠心,其實姬紅骨對自己,更狠心!
陳旭景回頭看了一眼范先生,猶豫了一下終于說道:“其實修煉桃花醉,還會使人的面容發(fā)生變化?!?br/>
這是他最近才知道的,若是修煉到了桃花醉的第九層,那么,這個人會從身體里面的器官開始發(fā)生變化,臉的輪廓和皮膚的艷色也會慢慢地產(chǎn)生變化,生出一種讓人驚悚的妖魅,如同走火入魔。
古書有記載:堂下某劉李氏,偶得高人指點,修習(xí)得頂級媚術(shù)桃花醉,修有所成,面容始變,歸到加中,族人不識,見其相貌妖氣入骨,遂驅(qū)逐,放火焚燒,以至于桃花醉魔性發(fā)作,全村亡。
這只是一本古籍上的記載描述,具體是不是真的,還真的難以論證了。
但是,陳旭景在看見姬紅骨的面容的時候,他腦海中開始一遍一遍地出現(xiàn)了這段話。
最終,他自己都信以為真了。
范先生聽他這么說,從他的語氣之中似乎能夠聽出來事情有些的不好,小聲問:“變成什么樣子了?”
夜色下的荷池,從不知什么地方傳來聲聲的蛙鳴,在這夜色之中,穿透沉沉的黑暗。
他聽見從他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短的顫音:“變得越來越像巫離!”
巫離的名字一出來,范先生的臉色突然就變了,從他的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陳旭景的側(cè)臉,男人一張臉藏匿在暗光里,只能瞧見一般的輪廓,深邃立體,是一個極其陽剛極其俊朗的男人,但是此刻,他的臉上,已經(jīng)籠罩上了曾疑惑迷茫的神色。
“如何像了?”
范先生明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卻還是硬著頭皮問。
讓他很是吃驚,修煉這桃花醉,怎么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像巫離了呢?
當(dāng)初,她可是把整塊臉皮都切開來重新拼湊在一起了的,不太可能還能變回以前的模樣的。
陳旭景緊了緊手中的劍,喃喃地說:“修煉桃花醉,到了第九層,人就會像蛇一樣開始脫掉身上的一層皮,然后再長出來最為新鮮白嫩的衣服,這便是桃花醉最神奇的功效,能讓修煉的女子脫胎換骨成為這世上最嫵媚動人的人,傍晚的時候我去了安陵王府,然后我看見,她的臉脫了一層皮,還沒來得及長出來的新皮的臉,像極了那個女子!”
這是困擾在他的心中最大的一個疑惑,那一瞬間,他突然就覺得,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女人回來了。
范先生除了驚心動魄之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因為,姬紅骨的身份,除了她身邊的這些人知道,這世上便很少有人知道,想不到一個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被陳旭景給識破了。
久久沒有聽到范先生說話,陳旭景回過頭來,蹙著眉問他:“范先生,你說,是不是她真的回來了?”
一句話問得范先生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一時之間難以回答陳旭景的問題。
事到如今,不知道姬紅骨打算怎么和陳旭景解釋。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等我進去見了教主之后,我再看看是什么情況,我相信,該讓你知道的事情,教主一定會讓你知道的。
換言之,就是說,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也就別追問了。
陳旭景似乎能從范先生的神態(tài)語氣中看出來一點什么,但是聰明的他,還是選擇了沒有追問。
小船靠近那葉小舟,小廝把踏板搭在了兩葉小船之間,陳旭景率先走了過去,然后范先生把被點了睡穴的徐劍給丟了過去,陳旭景一把抓住他,丟在了船上,解開了綁在船上的一條繩子,把他捆綁在船頭的位置上,坐在船頭,他這才伸出手去幫他解開了睡穴。
“教主,我把徐劍帶回來了!”
陳旭景從船上小屋的門簾看進去,竹簾垂下來,從縫隙可以看得到里面的一點點光景。
青衣少年僧人跪坐在矮桌邊,手中拿著酒壺,那女子一身絳紅色的華衣側(cè)躺在少年的腿上,那張妖艷的面容上細長的紅色眼線蔓延開來,她瞇起眼來的時候,那眼角,就像是結(jié)出了一朵朵極致妖艷的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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