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城,道院三清殿。
道院院主李長青道:“唉,這小姑娘真不讓人省心?!?br/>
“誰說不是?!币慌缘脑篱L也嘆氣,“為了城中百姓,結(jié)界開啟所耗甚為巨大,提刑司撥下來的預(yù)算有限,這費用應(yīng)該由她來承擔(dān)。”
李長青道:“算了,她也挺可憐的,只希望衍胤那個老家伙不要太過分,奪了劍胎就罷了?!?br/>
“可是謝青云怎么辦?”袁道長道,“乾乙大人似乎對他很重視,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把他帶回來?”
“散人而已?!崩铋L青淡漠搖頭道,“不過是資質(zhì)好一些,就不知天高地厚,敢管青劍門的事。隕落的天才毫無價值,不用管他?!?br/>
正此時,三清神龕上有神光集結(jié),虛空似乎裂開一個縫隙,從縫隙里掉出一封信來。
“咦,提刑司來信,發(fā)生什么了?”
李長青心里一震,這提刑司來信,往往都是關(guān)系到一國存亡的大事件。信封上有特殊的印鑒,表明只有同為提刑司的人才能打開。
袁道長驚疑道:“莫非是神都教又有新動作?”
“送去給大人……”李長青說完卻又收了回來,“罷了,本座親自去吧。”
袁道長心下好奇,也跟著來到乾乙的住處外,在李長青的示意下,他上去敲了敲門。
“何事?”乾乙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
“大人,提刑司來信,您看看?!崩铋L青恭敬說道。
門打開,乾乙走出來,從他手里接過信,他拆開看了看,不禁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
恭候的二人看他笑起來,心下一松,料想不是什么滅國大事,于是也笑了起來。李長青笑著說:“大人因何事發(fā)笑?”
乾乙心情大好,笑著說:“此次升遷有指望了?!?br/>
“原來如此,恭喜大人,賀喜大人。”李長青微笑說。
乾乙擺了擺手:“還很難說。對了,謝青云來過嗎?我想見他一面。”
李長青一怔,連忙用眼神示意袁道長。袁道長忙點頭道:“他已來過,又走了?!?br/>
“去哪了?”乾乙道。
“這……”袁道長看著李長青,后者眼神閃躲,不肯與他對視,他一咬牙,“他被卷入了青劍門的內(nèi)亂,現(xiàn)下生死不知。”
乾乙微微瞇眼:“說清楚?!?br/>
袁道長便將適才發(fā)生的事情及前因后果一一交代。
乾乙聽后沉默片刻,然后冷冷說道:“要是謝青云有什么三長兩短,你兩個就給我滾去墨晶礦洞做苦力!”
……
云峰之上。
何姓老者話音未落,劍指便已前引,他背后那持劍人影輕輕地遞出手中劍器,那劍竟如同從虛空幻境中伸出,變成真劍,向沈曼青襲去。
“千幻鏡,雷劍!”
沈曼青疾步后退,小劍在她頭頂上釋放海量劍氣,形成雷劍。
雙劍在空中交碰,雷劍瞬間潰滅成粉。
沈曼青退之不及,被巨大沖擊正中胸口,她“哇”的吐血,也終于明白,她的這位師叔說話毫無水分,半點也沒準(zhǔn)備留手,就是沖著殺她去的。
她感覺到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回頭一看,謝青云正低頭對她笑。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因為她取回了自己的東西而由衷地感到高興。
“我為你開路,你一定要走……”
看到這笑容,她的破碎的心仿佛被注入了少許的力量,她決意不管付出什么,也絕不能連累謝青云死在這無名之地。
“一起走?!?br/>
謝青云低聲說,然后用力將她抱緊,口中不知默念了什么咒語。
下一刻,二人齊齊消失不見。
全場皆驚。
“別慌,他們跑不掉的?!壁w姓老者淡淡說著,已有一絲元神跳躍出去。
李讓提著白斬天的脖子,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衍胤面前:“師尊,便是此人在上陽城干擾我們,讓沈曼青給逃到了這里。”
白斬天艱難地抬頭,對上衍胤面無表情的臉龐,六神無主地戰(zhàn)兢兢道:“不,不是這樣的,我是擔(dān)心沈曼青在城里發(fā)瘋,傷到無辜凡人,給道院介入的借口?!?br/>
“這么說,你之所為,全為了青劍門著想?”衍胤道。
“是……”白斬天感受到隱約的殺機(jī),渾身打了個激靈,“衍前輩,晚輩白斬天阿,曾與師尊到您舍下拜訪過,您忘了?”
“我記得你,太一門的天才弟子,聽說你差點火候,就能用火煉之法了?”衍胤淡淡看著他,“是哪種火煉之法來著?”
“是朱雀,是朱雀……”白斬天哭喪著臉,“前輩饒命,晚輩愿為青劍門效力十年,不,二十年,晚輩已能煉制劍胎,給個機(jī)會吧?”
“那確實不錯?!毖茇肺⑿χ阉銎饋恚踔吝€替他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
白斬天驚疑不定地看著衍胤,心臟還在“突突”的跳個不停。
“師兄,找到了?!壁w姓老者道。
……
謝青云施展的正是司南傳授給他的“神行術(shù)”。當(dāng)然,因為缺少操控的咒語,他平常都將其“束之高閣”,怕遁至某座大山底下,到時炸不開通道生生憋死,那可就是笑話一樁了。
地底遁術(shù)撐開的小空間,二人都沒有說話,方才生死皆在轉(zhuǎn)念之間,情感強(qiáng)烈滾動還不覺得什么,此刻脫險后,空氣里頓時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
遁術(shù)所擴(kuò)展的空間有限,二人相距極近,且仍是一前一后相擁著的姿勢,既怪異又似乎有種讓人心跳加快的東西在升溫。
“咳咳,我再擠擠法力,至少讓我們都能舒服些……”
謝青云終于打破了沉默,努力重復(fù)多遍咒語,使遁術(shù)所籠罩的空間持續(xù)變大,大到終于能站下兩個人才作罷。
四目相對,又是一陣沉默。
沈曼青道:“這是什么法術(shù)?”
“神行術(shù)?!敝x青云道。
“很不錯。”沈曼青道。
“逃命確實不錯?!敝x青云道。
然后又是一陣沉默。
沈曼青忽然把手放在謝青云頭上。
“你做什么?”謝青云道。
沈曼青收回手道:“你方才說話就說話,為什么要碰我的頭?”
“怎么你的頭碰不得?”謝青云道。
“我家鄉(xiāng)有個習(xí)俗……”沈曼青道。
謝青云睜大眼睛:“你不會是想說,你們家鄉(xiāng)的女子被碰了頭就要嫁給對方吧?”
“你怎么知道?”沈曼青也睜大眼睛。
謝青云震驚地看著她。
“我騙你的?!鄙蚵嗟馈?br/>
“我逗你的。”謝青云道。
二人對視片刻,皆忍不住笑了起來。尷尬的氣氛就在玩笑之中一掃而空。
他們相距不過數(shù)寸,謝青云甚至能數(shù)清沈曼青的眼睫毛。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下打量沈曼青,發(fā)現(xiàn)她有一雙筆直的劍眉,眉梢天生斜挑,深深沒入劉海,凜然的英氣全由此處誕生;但這之下,卻意外的是一雙丹鳳眼,眼梢勾起的是丹青圣手也難以描摹的弧度,橫生一抹柔媚。
她的鼻線意外的小巧婉約,單看著,柔弱得足以讓人產(chǎn)生呵護(hù)之心。這也許就是她總是把雙唇涂得血紅來掩蓋的緣故,——她不愿向任何人示弱。
“你為什么不動?”沈曼青道。
謝青云赧然道:“這法術(shù),我只有一半咒語?!?br/>
“那怎么辦?”沈曼青道。
“我維持法術(shù),你來開路?!敝x青云道。
“萬一我們頭上是一座山怎么辦?”沈曼青道。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沒關(guān)系?!敝x青云道。
“為什么?”沈曼青道。
“因為我們有兩個人?!敝x青云道。
有兩個人,意味著有雙份的法力,即便頭頂上是山,也有足夠的法力可以繞開。
……
現(xiàn)在他們已回到了地上。
沈曼青取回劍胎的掌控權(quán)后,修為已然盡復(fù),加之他們頭頂上并沒有大山,于是輕輕松松就開辟了一條通道,逃了出來。
逃出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所在位于瀑布上面的林子深處,旁邊就是龍仙河支脈。
二人在河邊做了簡單的修整。
謝青云出神地看著湍急的河面:“你說這河里會不會有河神?”
沈曼青淡淡道:“龍仙河四通八達(dá),水氣充沛,必然有河神洞府鎮(zhèn)壓水眼?!?br/>
“那河神會不會管人間的恩怨?”謝青云道。
沈曼青搖頭:“神明怎么會管凡人的死活。我們快走吧?!?br/>
二人御劍往歷國的方向逃跑。
謝青云忽覺熟悉的氣息,側(cè)首只見司南從山的另一邊飛來,他笑著抬手招呼。
司南跳到謝青云的飛劍上,驚奇地看著沈曼青:“謝青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把人救出來了?!?br/>
沈曼青向她點頭:“多謝道友的水雷珠?!?br/>
司南笑道:“口頭道謝多沒誠意呀,仙子什么時候再請我吃雪山蜜餞?”
“隨時都可以。”沈曼青笑道。
“咦,怎么只有你一人,白斬天呢?”謝青云忽然道。
“哦,他被抓了?!彼灸系?。
飛劍在空中一個急停,謝青云回頭瞪著她:“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先說?”
“你又沒問。”司南無辜地道。
謝青云看著沈曼青臉色發(fā)白:“糟了,你師尊怕是已經(jīng)把他給大卸八塊了?!?br/>
司南歡呼道:“太好了,還省得救他,咱們快去仙客樓慶祝一下吧。”
白斬天聽到這話,怕是要直接哭暈在茅廁。
“你們哪里也去不了?!?br/>
就在這時,三人的左后方,也就是瀑布的方向出現(xiàn)一團(tuán)閃爍著雷光的黑球。
PS:春節(jié)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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