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還沉浸在失去祖母的傷感中的時候,婉昭已經(jīng)進(jìn)入了嚴(yán)謹(jǐn)?shù)拇a(chǎn)期。林太醫(yī)說了,因?yàn)橥裾褢言幸粋€月的時候差點(diǎn)小產(chǎn),所以進(jìn)入懷孕后期的時候,生產(chǎn)的時間會變得不確定起來。在九個月的時候,林太醫(yī)已經(jīng)遵照之前康熙的指令嚴(yán)格照看婉昭,接生嬤嬤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宜妃甚至日日命人去永壽宮問話,確保一切不出差錯。
“姐姐別忙著了,快坐下吧?!蓖裾芽粗隋︱v的樣子連忙出聲勸道,“你自己料理宮務(wù)也辛苦,坐下讓珊瑚給你倒杯茶吧?!?br/>
“哪里辛苦,比不得你現(xiàn)在懷著孕辛苦。”宜妃道,“方才鐘粹宮的人來報,說衛(wèi)常在有孕。不過你在睡著,我讓人打發(fā)了出去就是了?!?br/>
“衛(wèi)常在?幾個月了?”婉昭問道。
“去年十月懷上的,之前因著太皇太后的事情她只告訴了皇上與惠妃,現(xiàn)在才剛剛穩(wěn)了胎。”宜妃就知道衛(wèi)常在在靈堂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的樣子肯定有異樣,原來是有孕了。怪不得這回這樣早就通報了皇上跟惠妃,怕是之前那一次女兒早夭給她留下了太悲痛的印象,這回不容有失了吧。
婉昭正想回嘴,肚子突然發(fā)出“咕?!币宦?,肚皮一抽痛,臉色一瞬間就褪去了紅潤。她咬了咬牙,看到宜妃著急的臉色,便道:“姐姐別急,大約還不是時候。這些天肚子一直時不時地抽疼,我都習(xí)慣了?!?br/>
“那就好?!币隋艅偡畔滦?,坐下來還沒喝一口熱茶,就見婉昭疼得把下唇都咬白了。
“姐姐,這回是真的要生了!”明顯感覺到一股濕潤在褲子上暈開,婉昭疼得哼了出來。
宜妃見狀連忙讓人叫來太醫(yī),又請來了接生嬤嬤,才讓沐心通知康熙。
二月初九,十四阿哥平安誕生。這個孩子長得好,除了眼睛之外別的樣子更像康熙,這也給悲痛中的康熙一點(diǎn)安慰——除太子之外,宮中的一眾阿哥就只是婉昭的小兒子長得最像他。
“主子還在月子里不知道,蘇麻喇姑病了?!蹦鹃纫贿吔o婉昭喂參湯一邊說道,“皇上讓太醫(yī)看過好幾回了,但蘇麻喇姑一直不肯吃藥?;噬舷轮?,讓蘇麻喇姑撫養(yǎng)十二阿哥,是四月就搬去跟蘇麻喇姑一起住了。”
十二阿哥是萬琉哈常在的兒子。萬琉哈常在是包衣出身,康熙這樣做大約是想讓蘇麻喇姑有個精神寄托,不至于隨著太皇太后一起去了。康熙隨后給太皇太后給了尊崇的謚號:孝莊仁宣誠憲恭懿翊天啟圣文皇后,簡稱孝莊文皇后。
三月初九,十四阿哥滿月,婉昭也終于出了月子。不過明明是她兒子的滿月宴,但主角卻變成了大阿哥福晉。大阿哥是一眾皇子中唯一一個娶了福晉的,便是太子身邊也暫時還沒有伺候的人。大福晉自然也是一眾女眷中最受歡迎的——嫁入皇家快兩年了,大福晉什么時候能傳出喜訊?
不過好消息今天就傳開了:大福晉因?yàn)楹攘艘豢隰~湯而覺得胸悶想吐,經(jīng)一診脈發(fā)現(xiàn)是有個兩個多月身孕了。婉昭臉上是笑著地恭喜,心里盤算了一下就覺得奇怪,這懷孕的時候不就是康熙跟諸位阿哥孝服二十七天時懷上的嗎?這大阿哥是糊涂了還是糊涂了呢?
與宜妃交換了個眼色,婉昭見惠妃喜不自禁的臉色,就不知道康熙知道這個消息后會不會想到這上面去了。
太子心情原本還是挺好的,二月的時候他汗阿瑪因御史郭琇參奏明珠、余國柱等結(jié)黨,因?yàn)槊饬嗣髦椤⒂鄧穆?,明珠之黨遭罷免。他討厭的大阿哥終于暫時不敢在他面前哼哼哈哈唧唧歪歪了,但是現(xiàn)在他這個讓人超級不喜歡的大哥居然要為他汗阿瑪誕下第一個孫輩,想想就覺得讓人高興不起來。
只可惜太子才十四歲,上一次選秀壓根就沒定下福晉,現(xiàn)在身邊也沒有服侍的人,周圍都是些小太監(jiān)跟隨從侍衛(wèi),想要迎頭趕上只怕也沒這個生理技術(shù)支持。于是太子爺開始不高興了,他一不高興,身邊人就要倒霉,此時,胤祒的出現(xiàn)終于解救了一眾心驚膽戰(zhàn)的奴才們。
那日天朗氣清,下課后的阿哥們正一塊兒說話。三阿哥在諸位阿哥中居長——大阿哥入了兵部,太子跟在康熙身邊學(xué)習(xí)政務(wù),他跟下邊的小弟弟玩不攏;四阿哥正跟五阿哥嘮叨著自己額娘宮里的桂花糕有多好吃;七阿哥則跟胤祒湊在一起分吃糖果,所以太子進(jìn)來的時候,就看到一派“兄友弟恭”的場景。差點(diǎn)刺激了他傲嬌的小心肝。
胤祒一見自己的太子哥哥進(jìn)來了,連忙拋棄了七阿哥,幾步跑到太子身邊賴著他說話。
太子對這個弟弟還是挺喜歡的,也耐著性子回答胤祒提出來的一些沒有根據(jù)的問題。后來胤祒想起了自己額娘跟自己姨母的談話,便歪著頭問:“太子哥哥,為什么額娘說大嫂今次懷孕的時機(jī)不對呀?”
太子原沒有多想,正欲開口回答,突然在心底里就盤算起來。太皇太后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五去的,大福晉現(xiàn)在懷孕三個月,那,那不是正巧是太皇太后二十七日孝服期的時候那啥的嗎?太子怒了。太皇太后是宮里唯三真心對他好的人,這大阿哥這樣不尊重太皇太后,簡直就是不可饒恕!
不過太子很快就收斂了情緒,摸了摸胤祒的小腦袋,說道:“大嫂懷孕是好事,你也別多想。方才問我的話也別隨便問別人,知道嗎?”
胤祒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太子欣欣然走出去以后,才轉(zhuǎn)過身嘟著嘴。太子哥哥怎么不說自己不知道呢?額娘說這是對太皇太后的不敬不孝呀。他要是說他不知道的話,我就可以把這件事告訴他了,唉……
比起喜歡拿眼梢看人的大哥,胤祒還是更喜歡這個對他十分耐心的太子哥哥。
九阿哥一臉新奇地看著悠車?yán)锼谜愕氖陌⒏?,扭過頭來對著宜妃道:“額娘,弟弟胖胖的~”
婉昭無奈看了九阿哥一眼,道:“你小時候也這么胖呀?!?br/>
“我沒有!”從小就愛美愛美人的九阿哥連忙搖搖頭,“嬤嬤說,我小時候可好看了。”
“姐姐,你瞧他多臭美。”婉昭笑著對宜妃道。
宜妃美目一橫,招手讓九阿哥過來,遞了一碟翠玉片糕給他,才對婉昭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吃喝挑剔也就罷了,連喂飯的人長得略有一絲不好看他都要鬧脾氣。我可是治不了他了,好在有胤祺管著他,不然我就要頭疼了?!?br/>
婉昭微微一笑,讓人給九阿哥送來一碗j□j,才道:“大概是九阿哥比較會過日子吧。對了,聽說皇貴妃又不好了?”
“她那個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打六阿哥沒了以后,她哪一年是能沒病沒痛度過的?!币隋彩且姽植还至?,“佟庶妃為了照料她都瘦了一圈了,皇上也去看過幾回,但她的病并沒有好轉(zhuǎn)多少?!?br/>
“心病還須心藥醫(yī)?!蓖裾岩谎缘榔?,“她沒了兒子,皇上對她也大不如前了,她心里能不傷心嗎?宮里的新人是越來越多,這些年出生的孩子也不少,她看在眼里,心里只怕也不好受?!?br/>
“時也命也,怪不得別人的?!币娮约旱膬鹤映酝旮恻c(diǎn),宜妃索性讓人帶他回去哄他睡覺,自己喝了一口熱茶才道,“衛(wèi)常在那肚子也有七個月了,如今天天窩在鐘粹宮里靜養(yǎng),就等著瓜熟蒂落了。大阿哥福晉如今也精心養(yǎng)著……”
說起大阿哥福晉,婉昭就想起了許久沒有露面的寶日龍梅,便問:“那個側(cè)福晉呢?”
“她呀,”宜妃抿唇輕輕一笑,“現(xiàn)在大約是病了一場,現(xiàn)在懂事了。知道大阿哥福晉懷孕,現(xiàn)在正憋著一口氣要爭寵呢,再加上乾東頭所兩個格格,這回可熱鬧了。大阿哥福晉現(xiàn)在就是作壁上觀,看著幾個側(cè)室格格斗個沒完。只要別傷害到大阿哥跟大福晉,惠妃也不攔著?!?br/>
“那都要亂成一鍋了?!蓖裾研Φ?。
八月,衛(wèi)常在平安誕下一位皇女,皇女自誕下之日便被抱養(yǎng)到惠妃膝下。九月,康熙下旨,將豫親王多鐸女婿,和碩額駙石華善一脈從漢軍正白旗歸至滿軍正白旗。石家正好有個姑娘先前一直被太皇太后召見的,這回歸入滿軍旗后,后宮上下估摸著這姑娘前途大概是要大亮了。
不過后宮女人不知道的是,此次上表請歸入滿軍旗的可不止石家,還有佟家。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康熙卻是將佟國維的上表扣了下來不發(fā),只同意了石家的請旨。佟國維有意跟康熙探討一下,但最近都得不到面圣的機(jī)會。
皇貴妃病著,佟國維也不好讓赫舍里氏去跟她談一下;佟庶妃是個身份都還沒正式冊定的庶妃,更沒有資格說這些了。他只好壓下心中的疑問,看著石華善興高采烈地回家去。
作者有話要說:姨媽來了,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