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回頭一看,只見李淳峰唬著一張臉走過來,盯著宋巖看兩眼,然后冷笑道:“你小子怎么在這?”
宋巖苦笑道:“你老人家都能在這里,我為何不能呢?”
李淳峰把目光轉(zhuǎn)向墨羽問道:“小子,這家伙是不是來求醫(yī)的?”
墨羽直覺這兩人關(guān)系應該很熟,否則不會如此對話,“不是的,宋大哥是來賀喜的。”
李淳峰兩只老眼像狐貍一樣的在宋巖和墨羽之間轉(zhuǎn)了兩圈,然后重重冷哼一聲,走向別處。
墨羽問道:“李老好像有點不對勁,宋大哥和李老很熟嗎?”
宋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往事,苦笑道:“還好吧,不算太熟,但也不陌生?!?br/>
墨羽若所有思,笑道:“哈哈哈,我想我明白了?!?br/>
宋巖眼里流露出古怪的眼神,看著墨羽說:“他和老爺子打過交道。”
墨羽嘴角揚起,眼神變亮,說道:“哦,我應該能想到的,他們應該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并且發(fā)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吧?”
宋巖點點頭,然后看向不遠處的蕭芷晴,說:“小羽,那個姑娘看起來不錯,應該是個做老婆的好料?!?br/>
墨羽眼神更亮了,笑道:“我也是這么認為的,你知道的,我媽做夢都想她兒子能找個這樣的好媳婦?!?br/>
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意思都在這一笑之中。
蕭芷晴正陪著剛從藏地回來的花詩雨和嚴波聊天,眼神瞥到墨羽和宋巖在看她,就微笑著對這里擺擺手,花詩雨調(diào)皮地對墨羽吐吐舌頭,引得嚴波寵溺的摸摸她的頭,看來兩人關(guān)系進展的非常神速。
小妮子皮膚被曬黑了些,但看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在墨羽的印象中嚴波好像就沒有白過,如今去趟藏地回來,五官深刻的臉堂黑得就像塊煤碳,不過也更陽剛了,顯得男人氣概十足。
剛把宋巖送走,嚴波就瞅準機會走了過來。
“嗨,墨神醫(yī)。好久不見。”
“神醫(yī)?愧不敢當。你還是直接喊我名字吧。”
嚴波嘿嘿笑兩聲,兩只烏溜溜的大眼顯得異常明亮:“兄弟,咱倆是有過命交情的人,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過命交情?
那天下所有醫(yī)藥師生都有許多的生死之交。
嚴波繼續(xù)說道:“我要去彌樂島一趟,有沒有什么救急的藥給我備點?”
墨羽眼神一凜,問道:“彌樂島?那個神秘的島嶼?”
嚴波:“嗯。所以,你得給我多備點救命的藥,我可不是貓有九條命。”
墨羽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往花詩雨方向努努嘴,極為嚴肅地問:“她怎么辦?”
嚴波苦澀一笑:“不能告訴她,包括我的父母!我會活著回來的?!?br/>
墨羽意有所指的說:“我的藥只能救急,但不一定能救命?!?br/>
開什么玩笑!
探險去哪里不好,去那個都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地方,首先深海那個地方就可能存在著諸多未知危險。
彌樂島,傳說位于平凡世界大洋深入的一座神秘島嶼。
它獨立于世界,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相傳那是座邪惡之島,充滿著各種流犯和罪惡,也有人說那里是個非常美麗富饒的地方,是自由的天堂。
那里的海灘可以隨時撿拾到漂亮的寶石,甚至有人說那里有全世界最大的廟宇,里面住著成千上萬的修行者。
在平常人眼里,那里是個非常奇特的地方,黑暗和光明共存,美麗與丑惡同在,所以顯得格外神秘。
世界上很多人被吸引著,但都有去無回,因此顯得就更加神秘,像個蒙著黑紗的美麗少女,總有人想通過征服那座島嶼來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做那第一個從海上歸來的人。
嚴波這是腦子秀逗了嗎?居然也想做那揭開少女黑紗的第一人?
墨羽無法理解他的舉動,放下親人和女友去一個極度危險的地方,萬一回不來怎么辦?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多人都沒回來,憑什么你就能回來?島選之子嗎?
也許每個人內(nèi)心處都有著自己的執(zhí)念?
就像哭鬧的孩子只有吃到自己喜歡的糖果才會停止哭泣?像攀登者只有征服一座又一座高山,站在最頂峰才會停下腳步?
像嚴波這樣愛旅游探險的人,可能把征服這座最神秘的島嶼作為人生中最重要的目標?
陡然間,墨羽說不出的惆悵和煩躁。
他想到自己,如果讓他自己因為夢想而放棄家人和朋友能不能做到?
墨羽覺得自己做不到為夢想犧牲太多,如果要以犧牲家人和朋友為代價,他會毫不猶豫放棄自己的夢想。
他本就不是野心和格局有多大的年輕人,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心愛的人結(jié)婚,然后生對漂亮可愛的兒女作為愛情的見證,一家人快樂健康的度過一生。
明明是要做平凡人的人,卻又被秘境選中,要去擔負很多責任,注定做個不平凡的人,這就是命嗎?
如果嚴波的命就是去征服那座島嶼,墨羽無話可說,但是想到可能發(fā)生的危險和后果,想到嚴波年邁的父母和沉浸在愛情中的花詩雨,墨羽又恨不得給他一拳。
“一定要去嗎?”墨羽語氣里含著一絲惱怒。
“當然。我覺得自己就是為那座島而生的?!眹啦ù笱圆粦M地說。
墨羽冷哼一聲,心想,鯊魚也會認為你是為它們而生的。
嚴波看墨羽不說話,問道:“你為啥不說話了?難道不該關(guān)心下我是不是一個人去的嗎?”
“這句話問了有用嗎?反正去多少人都是喂魚的。”
嚴波“噗呲”笑出聲,看著墨羽道:“也許我會是個例外?!?br/>
接著又道:“如果我回來了,一定要和你拜把子,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人。”
墨羽呲著牙冷笑:“能回來再說吧。建議你去之前,把你父母和花詩雨的事情安排好?!?br/>
嚴波收起笑容,神情黯淡下來,從花詩雨身上收回目光,再看向墨羽的時候,眼里又散發(fā)著不可名狀的亮光。
“我會的。所以為了他們,請你務必拿出最寶貴的藥給我。除了你的,我覺得沒有哪個大師的藥比你的藥再珍貴了?!?br/>
墨羽看著他的眼睛,極為嚴肅地提醒:“嚴波,我想你搞錯一件事了。保命最關(guān)鍵靠的是手段和腦子。真正保命救命的藥是沒有的,即使有,也是極為昂貴稀少的。
還有,這世上沒有起死回生的藥和手段,如果你死定了,即使吃仙丹也是救不活的。所以,你務必考慮好是否還要去,如果去,就千方百計保護好自己的小命吧?!?br/>
嚴波愕然地看著墨羽,他似乎感受到墨羽話語里的怒氣,摸摸鼻子道:“你好像在生氣?我從不欠債的?!?br/>
墨羽瞇起眼,突然問道:“你覺得,你的命能值多少錢?”
嚴波一愣,遲疑道:“人命一條,肯定無價的?!?br/>
墨羽點點頭:“好。三天后,帶夠一百萬來墨醫(yī)堂。”
嚴波瞪大眼:“你意思我的命只值一百萬?”
墨羽:“當然不是。這是你需要付給我的醫(yī)藥費,看在你父母和花詩雨的面子上,給你個親情折扣。聽好了,我能給你的只是一個保障,而不是你的命?!?br/>
嚴波眼神一亮,點點頭:“我明白,謝謝。”
然后又撓撓頭道:“我現(xiàn)在沒這么多錢!先付三分之一行不行?”
墨羽斬釘截鐵說:“不行!一個鋼镚都不能少?!?br/>
嚴波盯著墨羽,眨巴眨巴眼,片刻后:“好。三天后,我來?!?br/>
說完,向花詩雨走去,在她耳邊輕輕嘀咕幾句,就一個人走向門口。
看著嚴波離開的背影,墨羽只希望他通過這三天能好好考慮下,最好打消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一百萬?確實是個不小的數(shù)字。他怎么就這么輕易答應了?
墨羽突然覺得是不是說少了?
剛才應該要兩百萬或者更多,也許這個瘋狂的家伙可以看在錢的份上,打消那個荒唐的念頭。
墨羽不知道那個傳說中的島嶼是否存在,但他清楚,即使嚴波這次的探險行動做得多么詳細周密,只要去了深海肯定是有危險的。
他從心底不希望嚴波去大海里喂魚,不想看到有人因此難過。
花詩雨并不知道嚴波的計劃,即使知道,估計也想不到那座傳說中的島嶼意味著什么。
所以,她依然和蕭芷晴聊的很愉快,眉眼笑得彎彎的,很吸引人。
全場除了杜曉曉這個女人,就屬她倆最引人注目,貌似她倆不管走在哪里,都會是矚目的焦點。
一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帥氣男人走向她倆,以自以為最瀟灑的站姿和幽默的語言,企圖引起兩個美女的注意。
看著花詩雨笑得前俯后仰的,就知道這個男人很擅于和女孩子聊天,蕭芷晴看似不經(jīng)意的向墨羽所在的位置指一下,輕輕說著什么,小胡子男隨之望了過來。
墨羽心知,肯定是在告訴對方她有男朋友了,以打消對方的念頭,她一直都是這么善解人意,總是能讓墨羽享受愛的同時也安心。
蕭風被幾個小家族的成員圍在中間,貴族氣勢全開,完全沒有了在宋巖和李淳峰面前時的拘謹和小心翼翼。若能拿下雷氏的這次項目,他完全可以在家族里揚眉吐氣,身價倍增,想象到今后意氣風發(fā)的樣子,愈加自信起來。
墨羽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或陌生的面孔,手指不自覺在桌面慢慢有節(jié)奏的輕輕敲著,這樣安安分分的活著不好嗎?盡折騰啥?
想到三天后又要見到那個讓人氣惱的家伙,墨羽手指重重在桌面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向藥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