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弦捂著后腦勺回頭,看到黎晚歌拿著一根很粗的木棍,虎視眈眈的看著他,手臂抑制不住的發(fā)抖。
“你打我?”
有血從男人指縫中滲出,但他并不覺得疼。
比起心里的失望,身體的疼痛根本微不足道。
“沒有人能傷害喬司南,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如果你敢動他,我會跟你拼命的!”
黎晚歌看慕承弦的眼神很冷漠,帶著狠厲。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要自以為你有多愛他,如果你知道他對你做了什么卑鄙的事情,你會為你現(xiàn)在說的這些話感到惡心的!”
慕承弦忍著疼痛,保留著最后一絲理智,并沒有把話說透。
喬司南低下頭,也覺得愧對黎晚歌。
畢竟,他的所作所為,并不光彩,就像一個小偷,偷去了她的意識。
所以,她對他的感情,讓他覺得受之有愧。
“我給你臉,不當(dāng)著她的面拆穿你偽善的面具,你自己找個時間,好好向她坦白。”
慕承弦冷漠的朝喬司南說完后,像個逃兵一樣,恨不能馬上消失。
他很害怕自己再待下去,那顆早就碎得七七八八的心,會直接被反復(fù)捶打成渣渣了。
“坦白什么?”
黎晚歌看著慕承弦的背影,冷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喬司南對我做了什么嗎,可是我并不覺得他這樣做是錯的!”
女人這話瞬間讓慕承弦和喬司南都驚訝了。
喬司南有些心虛的看著黎晚歌,“晚歌你,你當(dāng)真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你讓溫柔催眠了我,說是心理輔導(dǎo),其實是想讓我忘記他……溫柔這個傻白甜,業(yè)務(wù)能力第一名,可惜太實誠了,根本不會撒謊,我隨便試探幾句,她就傻乎乎的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了?!?br/>
黎晚歌的眼神里并沒有自己被欺騙的憤怒,反而還有感激之情。
“司南,你不用瞞著我的,更不用自責(zé),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夠徹徹底底的忘掉他,如果我自己做不到,別人用特殊的方法幫我做到,有什么不行???”
“你以為,只是忘掉這么簡單嗎,她那不叫催眠,叫筑夢,說直白點就叫洗腦,洗腦你不能愛我,洗腦你必須恨我的同時,還洗腦你必須要愛喬司南這個小人,即便是這樣,你也覺得沒關(guān)系?”
慕承弦轉(zhuǎn)身,狹長的眼尾因為過于震驚激動,泛著猩紅之色。
“能夠忘掉你,并且愛上別人,是我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做的事,如今有人助我一臂之力,讓我做到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生氣?”
黎晚歌帶著平靜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字字句句,都像是鋒利的匕首,直戳慕承弦的心臟。
他第一次品嘗到了痛徹心扉是什么滋味,也第一次清醒的意識到,這個女人對他恨到何種地步。
本就被木棍敲破的腦袋,此刻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滲血,舊傷未愈,新傷又起,最要命的是,黎晚歌的態(tài)度,直接讓他失去了咬牙堅持下去的決心。
腦袋嗡嗡嗡的,眼前重重疊疊,似有無數(shù)黑影在晃來晃去。
終于,慕承弦支撐不住,重重的跌落下去……
黎晚歌以為,自己不會在乎的。
可是她的心,還是微微一緊。
“司南,我們回房間吧,你舟車勞頓了一天,要好好休息?!?br/>
黎晚歌強迫自己不去看倒在地上的男人,若無其事的對喬司南說道。
“可是,他暈倒了,看情況還挺嚴(yán)重的,我們就這樣走了,會不會太冷漠了?”
“他的手下會處理的,你覺得以我們和他的交情,我們不走掉,難道還要在床前端茶遞水的照顧嗎?”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為什么會這樣對待他,所以不要再啰嗦了,不然我也會覺得,你這個人挺偽善?!?br/>
喬司南見黎晚歌態(tài)度堅決,也不好多說什么。
他現(xiàn)在大有火燒眉毛的架勢,確實也沒心思再顧及他人了。
回頭看了看還躺在冰冷地面的慕承弦,喬司南第一次對這個狂傲自大的男人產(chǎn)生了同情。
漫長的一夜,終于過去。
黎晚歌睡得并不踏實,反反復(fù)復(fù)醒了好幾次。
以至于清晨的陽光從古樸窗戶透進(jìn)來的時候,她覺得頭昏腦漲,有些怕光。
傭人敲了敲門,說要進(jìn)來打掃房間。
“進(jìn)。”
黎晚歌輕輕應(yīng)聲。
喬司南已經(jīng)不在房內(nèi),她反而覺得松一口氣。
經(jīng)過昨晚,暫時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情去面對他。
明明這個謊言不戳破,她還能若無其事的‘演’下去。
可現(xiàn)在既然戳破,她再‘演’的話,就很尷尬了。
還有慕承弦,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是死掉了,還是蘇醒了?
應(yīng)該沒事吧,畢竟他可是慕承弦啊,拿了開掛劇本,福大命也大。
“黎小姐,昨夜睡得好?”
這傭人還是昨夜那位,面容十分友好,讓人覺得親切。
“還可以,這里晚上好安靜,空氣也好,我都能聽到青蛙叫?!?br/>
“哈哈,是這樣的,這里是南美的療養(yǎng)圣地,植被覆蓋率很高,方圓幾十里都是君上大人專門設(shè)計過的,說是南美的世外桃源也不為過?!?br/>
“老頭兒這么養(yǎng)生,那就好好待在這里頤養(yǎng)天年啊,干嘛還要整天去外面搞東搞西害人,簡直腦子有病?!?br/>
黎晚歌忍不住吐槽。
得知老頭兒與她有血緣關(guān)系后,她對他的感情很復(fù)雜。
希望他得到報應(yīng)的同時,又不想他下場太凄慘。
“其實君上大人本來已經(jīng)決定隱居了,就是最近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又出山了,而且揚言一定要讓他最看好的獵影大人死,我們都覺得挺可惜的……”
黎晚歌心情復(fù)雜,淡淡道:“也沒什么可惜,只能說獵影做孽太多,有了報應(yīng)?!?br/>
“或許吧,我剛剛聽伺候獵影大人的幾個小丫頭說,獵影大人昨夜遭遇突襲,情況很嚴(yán)重,一直昏迷到現(xiàn)在還未蘇醒,君上大人聽了氣得不行,揚言要把偷襲獵影大人的壞蛋揪出來碎尸萬段!”
傭人情緒激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