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青云沒說話,趙安寧也就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此時,在鄉(xiāng)政府大院中,擠滿了群情激憤的老師。
“我們要工資,我們要吃飯!”
“我們要見朱書記,憑什么之前說好的,這個月把欠我們的六個月工資全都給補上,現在突然又不發(fā)了!”
“今天必須把拖欠我們的六個月工資全都給發(fā)了,要是不發(fā)的話,我們就不回去上課?!?br/>
“對,侯主任說得對,不發(fā)工資我們就不回去上課。”
“對,罷課,不發(fā)工資我們就罷課?!?br/>
……
在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私下串聯和鼓動下,幾個帶頭的老師沖著政府辦公樓方向不遺余力地大聲喊道。
“請大家安靜,安靜一下,朱書記現在去市里看病去了,現在鄉(xiāng)里是方鄉(xiāng)長在主持工作,大家有什么要求,等會可以同方鄉(xiāng)長說,我已經讓趙主任去請示方鄉(xiāng)長了,方鄉(xiāng)長馬上就過來!”
“各位老師,你們要相信政府,相信王鄉(xiāng)長和……”
人群中,鄉(xiāng)黨政辦主任榮露露看似賣力地勸說著群情激憤的老師。
不過,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她話里話外全都在把矛頭往鄉(xiāng)長方雪若的身上引,并不遺余力地替鄉(xiāng)黨委書記朱朋武開脫。
從樓里走出來的許青云正好看到這一幕。
而且他還發(fā)現,隊伍里面喊得最響的,始終都是那么幾個人。
如果任由這些人繼續(xù)鬧下去,還不知道他們會鬧出什么幺蛾子,而且情況也會越來越糟。
見狀,許青云連忙走上前,沖著人群大聲喊道:“各位老師,請你們不要吵,也不要鬧,保持冷靜,有什么事和我說,我會向鄉(xiāng)黨委和鄉(xiāng)政府反映的,鄉(xiāng)黨委和鄉(xiāng)政府也一定會處理好這起事件的?!?br/>
由于許青云來尚巖鄉(xiāng)連一個星期的時間都不到,之前又只到鄉(xiāng)中學和鄉(xiāng)中心小學調研過,鄉(xiāng)里絕大部分老師都不認識他。
其中一個在學區(qū)工作的四十歲左右中年老師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問道:“你是書記還是鄉(xiāng)長?”
許青云答道:“我既不是書記,也不是鄉(xiāng)長?!?br/>
中年老師不屑地說:“你既不是書記,也不是鄉(xiāng)長,那就別在這里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走,我們一起進去找書記鄉(xiāng)長去?!?br/>
為了阻止住憤怒的人群,許青云急忙道:“我是鄉(xiāng)里新來的分管教育工作的副鄉(xiāng)長,有什么事大家就和我說吧,我也一定會幫大家解決的?!?br/>
作為尚巖鄉(xiāng)的老師,他們自然清楚分管教育副鄉(xiāng)長的分量,而且不少人也都已經聽說許青云在鄉(xiāng)中心調研期間直接把鄉(xiāng)中學副校長杜子騰給免了的事,剛才還叫囂著的老師們,立刻像被釜底抽薪了一般,很快就熄了火。
看著一個個面露遲疑之色的教師,許青云上前一步道:“同志們,今天,大家來鄉(xiāng)政府要工資,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我首先代表黨委政府向各位老師道歉!”
許青云話一說完,竟沖著在場的幾百號老師深深的鞠了一躬。
許青云的這個舉動顯然是老師們始料未及的,他們根本就沒想到這位分管教育工作的副鄉(xiāng)長,居然沒有絲毫的官僚之氣,更沒想到會給他們鞠躬道歉,臉色雖然依舊冷著,但是心里的憋屈卻是舒暢了很多。
“今天,來到這里的各位都是教書育人的知識分子,我相信,大家的出發(fā)點只是來給政府反映情況的,最終的目的只是想把拖欠的工資要到手里!因此,本著解決問題的目的,我提兩點意見:第一,請老師們跟我到三樓的會議室里稍作休息,大家站了這么長時間,肯定又累又餓,趙主任,你馬上安排人去街上買點包子,給大家墊墊肚子;第二,請大家選出三個代表到我辦公室里來,我們坐下來談談。好,現在,如果同意我的意見,就按我說的辦吧?!?br/>
剛才還吵得起勁的老師們,見許青云的這番安排既合情合理,又充滿了最深的同情、坦蕩和細膩,一個個面面相覷,長久的說不出話來。
這些人畢竟是公辦老師,心里還是很在乎自己的教師身份的,如果不是給逼急了,說什么也不會來圍攻鄉(xiāng)政府的。
如今,上訪的目的達到了,倒不知所措了!
“好,去就去,咱們不偷不搶的,怕他干什么?”很快,鄉(xiāng)中學校長陳小川事先安排好的幾個托兒就主動站了出來,跟著許青云去了他的辦公室。
人群也隨之安靜下來,并在趙安寧的指引下去了三樓的會議室。
辦公大院里很快就變得空蕩蕩的了。
見狀,趙安寧長長的噓了口氣,心里連連感嘆,這許鄉(xiāng)長手段實在是高啊,化矛盾于無形,短短的幾句話就叫人松弛不設防,實在是高?。?br/>
許青云一邊往樓上的辦公室里走,一邊努力的思索著對策。
他知道,跟著他上樓的這幾個人肯定是早就被朱朋武安排好的,自己既不能將這個不發(fā)工資的炸藥包引爆了,又不能一味迎合遷就,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否則,一旦處理不好,后患無窮不說,還會留下把柄,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回到辦公室里,許青云剛才的溫和面孔就不見了,一臉陰沉地坐下來,劈頭蓋臉的問道:“你們三個,是黨員的請舉手!”
三個跟著許青云上來的人中,一個是北墩小學的校長,叫伍強,一個是南山頭村小學的教導主任侯培顯,還有一個是鄉(xiāng)中學體育教研組的組長,叫曹子山。
三個人都不知道許青云問這個是何意,對視一眼,還是乖乖地舉起了手。
“好,請放下!是學校中層領導的、教學骨干的,請舉手!”
三個人面面相覷之后,又乖乖地舉起了手。
“啪!”許青云臉色陰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三個人震驚之下,猛的抬起了頭。
“作為一名黨員、一所學校的主要領導,你們不好好鉆研業(yè)務,煽動、串聯、脅迫、幕后操縱學校的老師來鄉(xiāng)政府討要工資,你們的黨性何在?還有沒有一點兒組織紀律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