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家科學(xué)院工作了一段時間,許悠和同事們已經(jīng)很熟了。尤其是她之前項目組的幾位同事,很快就和她親近起來。
“小悠,剛剛我看周院士的臉色不大好,把馮教授叫過去了,”同事阿美在實驗室里向大家傳遞消息,“他最近表現(xiàn)一直不好,周院士對他很不滿意,你跟他都是中林大學(xué)的,他的水平怎么樣?”
許悠不好評價別人,只是說:“可能他對新能源這塊兒涉及的比較少,適應(yīng)起來有些慢吧!”
馮教授擅長的是各種化學(xué)添加劑的研究,許悠不大了解他,不知道他是否有研究過新能源。
阿美道:“不可能,當(dāng)時周院士選拔的時候要過論文的,他如果沒有這方面的研究,怎么寫出的論文?不又是隨隨便便寫寫就能過的,你也知道周院士這人有多嚴(yán)格?!?br/>
她和幾個同事開始議論起來,馮教授這人不怎么好相處,大家和他平時的交往并不多,只是在研究的過程中,他的表現(xiàn)確實是最不好的。
阿美這人平日里就喜歡八卦些小道消息,說著說著,又要跑出去打探消息。
許悠拉住她,“這樣不好吧?”
正在這時,許悠的手機響起,是周院士打來的,她接了電話,周院士讓她來一趟辦公室,還讓她順便帶一名以前項目組的同事。
阿美在旁邊聽到,立刻湊過來,“我去我去!”
她最喜歡打探消息,當(dāng)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許悠來到周鵬宇的辦公室時,看到他臉色很不好,一見到許悠,他就忍不住道:“你們學(xué)校的這馮建民怎么說呢……完全是濫竽充數(shù),我懷疑他交上來的論文都是找人代寫的。都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他還是什么都幫不上忙,許悠你說他的論文有沒有可能造假?”
許悠從馮教授目前的表現(xiàn)來看,心中也有這樣的疑惑,但她只是其中一個成員,不好說些什么。
阿美走過來,“要不我看看?我對這個項目了解得很,之前跟著許教授做了兩年,國內(nèi)外關(guān)于此類項目的觀點我全都知道。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吧?”
周鵬宇點頭,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馮建民的論文,你們兩個一個是學(xué)術(shù)人才,一個是原先的項目組成員,看看論文中的觀點是不是見過?有沒有抄襲或者代寫的可能?”
阿美伸手拿過論文,翻看了起來,看了幾頁,臉色就變了。
“這論文……”阿美忍不住叫了起來,“這些觀點都是許教授生前想出來的!”
許悠聽她這樣說,連忙拿過論文,只看上幾眼就知道,這論文是根據(jù)她以前寫過的一篇論文改寫的,核心觀點都是一樣的。
她的這篇論文還沒有發(fā)表過,看過論文的只有項目組的少數(shù)幾個人而已。論文有電子版和打印版,都放在實驗室里,大火之后,電腦和論文便都被燒毀,已經(jīng)不存在了。
能夠拿到這篇論文,馮教授一定是偷偷進(jìn)過她的實驗室的!之前羅貝爾調(diào)查之后,就懷疑馮教授有作案的動機,現(xiàn)在看來,他確實很有可能是放火的人。
可是……兇手不應(yīng)該是李教授嗎?
許悠腦子有些亂,還是說這二人合謀害了她?
周鵬宇氣得全身發(fā)抖,阿美不得不安慰他幾句,怕他氣壞了身子。
“竟然是剽竊了許教授的論文,這也太無恥了!”周院士用力地錘了一下桌子,“我說他怎么有這么多獨到的見解,做起事來卻完全不行?!?br/>
阿美也很氣,“許教授已經(jīng)去世了,這個人真是不要臉!就不怕許教授在天有靈給他報應(yīng)嗎?”
許悠:“……”
雖然她也氣,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就不火上澆油了。
周鵬宇是個急性子,當(dāng)即做出決定,馮建民論文造假,開除出項目組。不過他還是給了馮建民幾分面子,并沒有宣揚出去,對外只是宣稱他身體不適,自己退出的。
馮建民得知消息后跑去找周鵬宇求情,周鵬宇毫不買賬,讓他一天之內(nèi)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不許再來。
當(dāng)天下午,馮建民垂頭喪氣地回實驗室自己的座位上收拾東西,同事們沒有人和他說話。學(xué)術(shù)界對于論文造假的事情是很鄙視的,大家是文化人,雖然不直接說出來,心里卻都看不起這樣的人。
尤其是之前和許悠共事過的成員們,聽說他剽竊的是許悠的作品,都很氣憤,看向馮建民的眼神都是冷冷的。
馮建民沒有跟任何人說話,默不作聲地收拾自己的東西。他收拾得很仔細(xì),把實驗室里所有屬于他的東西全都拿走了,連他買的一盆花都不忘帶走。
下午,實驗室的同事們陸陸續(xù)續(xù)地下班了,許悠剛好有新的想法要實驗就沒有走,想把實驗做完再離開。
袁明睿打電話過來,“于老師讓我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許悠:“不知道呢,可能晚一些吧,我做完這個試驗。你讓我爸媽先吃吧!”
于婧和杜文博結(jié)婚后就住在了于婧家里,杜新也跟著住了進(jìn)來。原本杜文博想讓她搬進(jìn)他家的別墅里,于婧覺得不自在,還是愿意住在自己家。杜文博凡事都聽她的,她愿意住哪兒就住哪兒,也就跟著搬來了。反正房間夠大,他父子二人搬過來足夠住。
袁明睿掛了電話,默默地開始做飯。
于婧并沒有讓他問許悠什么時候回來,事實上當(dāng)天下午,她就跟杜文博出門了,走之前交待了袁明睿一句,“小袁啊,我跟你杜叔叔晚上出去玩兒看電影,回來很晚,小悠和小新在你家吃行嗎?”
袁明睿立刻答應(yīng),“好,我正好一個人吃飯無聊呢!”
杜新則是懷疑地看著他,“你做飯好吃嗎?”
袁明睿微笑道:“懷疑我的手藝?”
杜新:“你一看就不像是會做飯的人!”
半個小時后,飯做好了,杜新光是看著就忍不住流口水,“看起來好好吃哦!這粥好香……”
他想了想,“姐姐還沒有回來呢,怎么辦?你再打電話催催?”
袁明睿搖頭,“不用了,我們先吃,吃完我給她送過去。她一向是這樣,工作起來完全不記得時間,更不記得吃飯……”
杜新抬眼看著他,“你很了解她嗎?”
袁明睿,“嗯?!?br/>
杜新:“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表白呢?”
袁明睿正在喝湯,差點兒噴了出來,“你這小鬼頭胡說什么呢?”
杜新挑眉,“我談過七個女朋友!比你經(jīng)驗豐富多了,我跟你說,就你這慫樣,注定孤獨終身!”
袁明睿:“……”
竟然……無言以對!
他默默地扒完了自己的飯,把留給許悠的飯菜放進(jìn)飯盒,上車開往國家科學(xué)院。
……
實驗室里,許悠依舊在埋頭做實驗,沒有注意到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忽然間,她聞到一股焦糊的氣味,感覺氣味似乎是從外面的一間實驗室里傳來的,連忙走了過去。
剛一進(jìn)實驗室,她整個人就呆住了。
實驗室的桌子上正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這里的化學(xué)藥品很多,隨時有可能會爆炸。
那張桌子上放的都是一些重要的資料,不少都是紙質(zhì)的,沒有備份,是整個團(tuán)隊這幾個月的心血。竟然……著火了?
她一看到火,就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完全不敢靠近,也沒有辦法思考。
呆了好一會兒,她才想到去找滅火器。
實驗室里為了防止失火,準(zhǔn)備了不少滅火器,許悠找了最近的一只,拔掉保險,一手握著噴管,一手握著壓把,向火焰燃燒的地方噴去。
但是滅火器卻毫無反應(yīng),顯然是不能用的。
她又找了另外一只,依舊無法使用。這情景……就像是當(dāng)時的火災(zāi)現(xiàn)場的重演一樣。
不同的是,門是開著的,如果她愿意,可以從門逃走。
但是她走了……資料怎么辦?
火越燒越旺,許悠覺得自己的腳步也跟著越來越重。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力回天,現(xiàn)在只能逃走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嘆了口氣,走出實驗室,出門報了火警。
今天的火災(zāi)八成是馮建民做的,他下午在實驗室里轉(zhuǎn)悠了很久,或許是因為氣憤而想要報復(fù)。所用的手法,和當(dāng)日中林大學(xué)的實驗室火災(zāi)非常相似,應(yīng)該就是用了某種自燃的裝置,在特定的時間內(nèi)會燃燒。
她看到燃燒的火焰就不舒服,退到了遠(yuǎn)一些的地方去,等待消防員的到來。
忽然,她看到了個身影猛地沖進(jìn)了火海之中,邊跑邊喊:“許悠,你在嗎?”
許悠認(rèn)得這個身影,是袁明睿。
他該不會是以為……她身陷火海之中,才跑進(jìn)去的吧?
許悠連忙跟上去,大聲喊道:“出來!我在外面!”
呼嘯的消防車的警笛聲淹沒了她的聲音,袁明睿沒有聽到,義無反顧地沖進(jìn)了火海之中。
這時消防員已經(jīng)走下了車,一名消防員問許悠:“里面有人嗎?”
許悠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有人……快救他啊……我也去,我跟你們?nèi)ゾ热?!?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