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洛微卻不為所動,“我把數(shù)次機(jī)會放在桃兒面前,是她不懂得珍惜,這怪不得我?!边€繼續(xù)和你通信,這樣的人,讓她很不放心。
這樣深沉的話語,帶著掩藏不住的悲傷,晃悠悠的在兩人之間回響起來。在如水的月光下,納蘭洛微嬌小的身形,靜靜的站在那里,冷淡的臉上,有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成熟,讓看著她的人,不知不覺的,被一種渴望探尋更多的神秘感,帶入她眼中的漩渦。
突然,納蘭洛微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奇怪的現(xiàn)象。她現(xiàn)在和君宇彥在院中,說了這么久的話,卻不見明月、夏荷的身影。狐疑的看著君宇彥,納蘭洛微蹙眉;“我這里的兩個宮女呢?”
“我不想他們來打擾我們見面聊天的雅興,便做主,讓她們睡了一會兒,等穴道通了,她們自然會醒?!本顝┨а?,望著鳳宸宮的耳房,示意納蘭洛微不用太過擔(dān)心。
“沒有經(jīng)過主人同意,便自主主張,這種事,你倒做得很順?!奔{蘭洛微瞄了君宇彥一眼,徑直在院中石椅上坐了下來。
“微兒是在埋怨我事先沒有先跟你說明嗎?”君宇彥故意曲解納蘭洛微的話。
“沒想到北辰的傾城四王爺,實際上,卻是個這么風(fēng)趣的人?!奔{蘭洛微的話語里,有著淡淡的譏諷。
“呵呵,微兒,假以時日,你會發(fā)現(xiàn),真正的我,其實并不止這些?!本顝┰诼牭郊{蘭洛微的那一聲嘲諷,卻也不生氣。
“那桃兒,也是君墨璃的人?”納蘭洛微想起了桃兒給她的那面令牌。
“是,也不是?!本顝┰陴嵉脑氯A中,緩緩的向納蘭洛微走來,那頎長的身形,仿若凌波踏步,悠閑自得。
納蘭洛微的雙眼里,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別跟我打啞謎?!辈幌胝f的話,就馬上走人!
接收到納蘭洛微眼睛里暗含的警告,君宇彥輕笑出聲,為她解惑,“桃兒,是我送進(jìn)宮的人,在皇宮里當(dāng)差,在你進(jìn)冷宮的時候,卻被委以重任,君墨璃把令牌給她,讓她在需要的時候,把令牌拿出來?!睕]想到,君墨璃為了眼前的這個女子,倒也是煞費(fèi)苦心。這倒不像他認(rèn)識的他了。
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桃兒或許是個很成功的雙面間諜,如果真是這樣,那桃兒,便就不是北辰的這兩個位高權(quán)重的男人,能輕易掌握的了。“桃兒現(xiàn)在在哪?”
“她的身份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自然不能再留她在宮里了,況且,君墨璃也不會允許的?!本顝┤缒难劬?,閃爍著點(diǎn)點(diǎn)的光芒?!八F(xiàn)在在宇王府,微兒若是想見她,歡迎你隨時來宇王府?!?br/>
“或許,以后我會有想見她的時刻。”看在她和靈兒有著同樣的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的份上,她才會關(guān)心她的安危。但若談到和桃兒再次相見,納蘭洛微卻覺得那是一種根本不可能會發(fā)生的情況。
“誰又能說得準(zhǔn)呢?!本顝╉饬鬓D(zhuǎn),眼底的風(fēng)華隱隱若現(xiàn)。
“皇后娘娘駕到!”尖細(xì)嘹亮的唱喏聲,在丞相府門前響了起來。
“老臣參見皇后娘娘!”納蘭明領(lǐng)著丞相府的人,站在門外,恭敬的向乘著鳳輦而來的納蘭錦紅行禮。
“父親大人不必多禮?!痹诒姸嗟膶m女太監(jiān)的擁簇下,納蘭錦紅來到納蘭明面前,朱唇輕啟。
端的是雍容華貴,儀態(tài)萬千。
“錦兒,這三年來,你受苦了?!贝髲d里,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納蘭明,眼睛微微濕潤的看著坐在他旁邊的納蘭錦紅。
“讓爹爹掛心了,錦兒沒事?!奔{蘭錦紅換下了繡著五彩金鳳的錦服,穿著一身桃紅色的流云袖,柔聲回答。
“老爺,這喜慶的日子,皇后娘娘難得回府一趟,咱就要說些高興的事嘛,這下倒好,您卻先眼眶紅了起來,這不是要讓娘娘也跟著難過嗎?”下首的位子上,一個容顏艷麗的女子輕聲安慰著。她大約三十多歲,一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滿是笑意。
“是呀,老爺,錦紅能從白馬寺回來,而且,還是皇上專門去接回來的,這足可以說明皇上對咱納蘭家的重視。錦兒終于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辛姨娘看著納蘭錦紅,激動的說著。錦兒是她的女兒,今日她成為了皇后,讓納蘭家從此也有了依傍,這在府里,可是一件很體面的事,連帶著她這個娘也跟著沾光不少,真是上天保佑。
“行了,既然回來了,那就好好說話,錦兒,莫忘了你離家前我的教導(dǎo),在宮里,伺候皇上和太后,要懂得謙遜、恭卑,免得辱沒了我們納蘭家的好名聲!”同樣坐在主位上的一個滿臉嚴(yán)肅的女人看了納蘭錦紅和辛姨娘一眼,便開口了。她,便是納蘭明明媒正娶的大夫人,納蘭家的嫡母。
那種好不顧慮納蘭錦紅現(xiàn)在的身份,而依然說話說得那么直接的態(tài)度,卻在出口的那一瞬間,讓客廳里一家其樂融融的場面給沖散了。眉姨娘和辛姨娘臉上的笑尷尬的收了起來,而納蘭錦紅卻看著秦思蓮,一臉的愛笑不笑。納蘭明的臉卻一下子黑了下來,“乓”的一聲,把手猛地想桌子一拍,便站著起身,話語里盡是指責(zé),“你,你……在干什么?這么大喜的日子,不是應(yīng)該你這個在外一直有善待庶女之名的丞相府嫡母來招待錦兒的嗎如今倒好,我親自來接待錦兒,你卻一個勁的在這里發(fā)號施令!也不想想,當(dāng)今的皇后,為了百姓的安慰和國家的穩(wěn)定,到白馬寺祈福三年,這功勞是何等的巨大,讓百姓們都津津樂道,你這樣的態(tài)度,讓有心人看了,不對你群起而攻之已經(jīng)算不錯了?!鳖D了一頓,納蘭明厲聲指責(zé)的話,忽而轉(zhuǎn)為了語重心長,“我知道你這也不容易,但很多事,不是靠嚴(yán)厲就能解決事情的,如今,皇后回來了,你更應(yīng)該對錦兒態(tài)度好點(diǎn),到時得面對成百上千張口說,你是清白的,沒喲苛待庶女,有誰會相信!”說到最后,納蘭明看到秦思蓮依然不為所動的樣子,也禁不住生氣的大聲說起了話來。
“老爺,你……”,秦思蓮愣愣的看著納蘭明,她不明白,夫妻多年,納蘭明怎么能這么放肆的在兒女,尤其是庶女的面前,指責(zé)她,甚至是大聲喝問她,絲毫不給她留半點(diǎn)顏面。
“爹爹,別怪夫人,這都是女兒的命不好,沒有嫡女的命卻做了皇后,這在很多人眼里,是很看不上眼的……”納蘭錦紅眼眶微紅的跟納蘭明訴說著。哼,要不是她現(xiàn)在地位還不穩(wěn)定,不好當(dāng)面給這個大夫人難堪,她早就一個杯子摔過去了,哪能容得她現(xiàn)在這么大放厥詞!
“娘娘這么說是要置納蘭家于何地?即使之前不是嫡女,又如何?既然你已身為國母,回到娘家,每個人都應(yīng)該尊稱你一聲為皇后娘娘,您寬容、孝敬長輩,不強(qiáng)硬規(guī)定他們一定要跪下,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納蘭明看著面前的納蘭錦紅一臉委屈的樣子,還有自己原配那一臉的嗤之以鼻,不禁氣上心頭。他心里明白,錦兒在三年前雖代替了微兒,和太子舉行了成親大典,在還沒行禮前,便被先皇一旨令下,孤身去了白馬寺?,F(xiàn)在雖說皇上把錦兒接了回來,但沒完成帝后的周公之禮,兩人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而錦兒的皇后之名,在有些人眼里,卻是有些形同虛設(shè)。
作為納蘭家的女兒,即使錦兒和薇兒都不是如無雙一樣的嫡女,但在他心里,三個女兒都是一樣重視的?,F(xiàn)在錦兒在宮里的處境,可以說非常微妙,一方面,她是舉國上下都承認(rèn)的皇后;但另一方面,她卻因為沒和皇上,也就是當(dāng)年的太子,完成結(jié)親大典,現(xiàn)在兩人的關(guān)系很尷尬。朝堂上的那些人,無不都是在看他的錦兒,看他納蘭明,看他們納蘭家的笑話,他又怎么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對錦兒撒手不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既然三年前和皇上舉行大典的是錦兒,那皇上,現(xiàn)在就別想把人換了,這要傳出去,他的老臉還往哪擱?納蘭明在心底權(quán)衡一方利益關(guān)系之后,便下定了決心。
“老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咱們夫人也是為了咱們丞相府著想,剛才那些話,不也是為了提醒錦兒姑娘,讓她出去要時刻記著咱是丞相府里的人,記著時刻為咱納蘭家爭取榮耀,免得被宇文家那位一枝獨(dú)秀了。這難道不也是為了咱納蘭家著想嗎?”一旁本來在旁邊靜靜的看著的眉姨娘,看到秦思蓮和納蘭錦紅這一場無聲的戰(zhàn)爭,為了幫助納蘭明解決這種左右為難的局面,便笑呵呵的開了口,展示著自己的八面玲瓏。
“嗯,嗯,有道理,我的意思本也就是這個意思。如眉,你果然是我的解語花,一番話,幫助夫人把本意說了出來,還把我的意思想家里人都說明白了,這很好?!奔{蘭明贊賞似的拍了拍如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