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起來，看向爺爺。

    爺爺凝神望著棺前的燈，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腳步聲。

    腳步聲響了幾下就安靜下來。我想或許是秀秀家人出來上廁所。

    沒幾分鐘，腳步聲又響起來。

    “李戩？”

    有人叫我。

    我猛地清醒過來，好像是尤姐的聲音。

    四處張望，并未見人。

    我站起來，輕輕叫了聲爺爺。

    爺爺盯著燭火，沒有做聲。

    我覺得奇怪，一股冷風鉆進靈棚里面，叫人冷得發(fā)抖。

    “李戩？”

    又是一聲叫喊。

    我確定是尤姐的聲音，爺爺又情形古怪。

    想了下干脆走出靈棚外。

    四下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剛才尤姐的聲音奇怪，好像就是從我身邊發(fā)出的。

    “尤姐？”我叫了一聲。

    從樹后面晃出一道身影來。

    “李戩，你過來?！庇冉阏f。

    我見真的是她，也是吃了一驚。她身影好像一道風一樣，轉(zhuǎn)眼就出現(xiàn)在我身前。

    她穿了件薄薄的風衣，帶著條黑白格的圍巾，好像精心打扮過一番。

    我在心里吐槽一聲，大半夜打扮給誰看？

    尤姐的雙手已經(jīng)搭在我的肩膀上。

    “李戩，姐姐是真心喜歡你感謝你的，你就跟姐姐走吧。”

    她的手涼如冰，力氣卻大得很。

    我被扣著不能動彈，拖著走了好幾米。

    “爺爺！”我大叫。

    奇怪的是，不光是爺爺，連秀秀家里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尤姐笑道：“小弟弟，別掙扎了，和尤姐作伴不好嗎？尤姐以前也有個弟弟，要是長成了也和你差不多大年紀?！?br/>
    我急得不行，“尤姐，你先放開我，你回來住，咱們像以前那樣不好嗎？我不是一直陪著你嗎？”

    “我回不去了。我得罪了你爺爺，他才不會放過我。姐姐孤零零一個人，你就不能陪陪我嗎？”

    “誰要陪你？趕緊放開我，我爺爺就要出來了！”

    只是嘴硬無濟于事，我被拖著到了樹邊，用腳抵著樹干，拔出爺爺給我防身的短刀，狠下心朝尤姐刺去。

    刺啦一聲，我還沒刺到尤姐，就想起什么東西被割裂的聲音。

    緊接著爺爺?shù)暮鹇晜鱽?，尤姐放開我，騰地翻墻離去。

    我總算信了爺爺?shù)脑挘冉氵@樣的身手，來我們這個村子開理發(fā)店，是為了讓我做紙人嗎？

    所以她一切的話都不能相信。

    爺爺轉(zhuǎn)了一圈，吐出口氣：“這是幻陣，不是她一人能做出來的。看來我小瞧他們。李戩，爺爺要出去一趟，這幾天你守著這里，不要讓燈滅了。我三天后就回來?！?br/>
    我啊一聲，爺爺要走，就我一人留這里？

    只要一想，汗毛就倒立起來。

    但是不容我說什么，爺爺將燈油交給我，自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我四下看看，趕緊回到靈棚里面。

    前兩日都無事。

    尤姐也沒有再出現(xiàn)過，我懸著的心慢慢放下。

    燈油耐燒得很，我只在第二夜里添了一次，估摸能燒到最后。

    第三天下午，院子就堆滿了男方家里送來的彩禮。

    院子里也扎起了紅綢，只等明天一早抬棺。

    雖然倉促，可該走的儀式一樣也沒少。不知道是不是怕忌諱，反倒比現(xiàn)在新式婚禮還重儀式。

    白婆子一天跑好幾趟，下午走時，還給了我一個紅包。但是我沒要，掘墓賊的錢，我嫌臟。

    前半夜無事，到了后半夜，我尿急起來。

    屋外安靜極了，廁所在后院，要繞過一側(cè)房子才到。

    我裹緊棉衣朝后面走，解決完出來時，忽見地上有兩排腳印。

    腳印直通走廊，在廁所門口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