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嘎嘎不見了影蹤，安多才收回目光，見李文秀直直地看著自己，道：“阿秀，你怎么呢？”李文秀道：“你若不舍得，可以喚回嘎嘎，我想祝前輩也不會怪你。閱讀vip最\”安多道：“此去京城，千里迢迢，變故重重，我當初就不應該帶嘎嘎出來。它上武當山，總比跟我去京城要安全。況且少了它，我們掩蓋行蹤也方便許多。”李文秀道：“天意如此！明天就買些染料，給白馬變個顏色吧。”安多為了不露行蹤，將嘎嘎都送了出去，她又怎能拖累了他。安多笑道：“好！明日我就是漢人大叔了。”

    有安多守著，李文秀掛起吊床睡了一覺，第二日天色透亮，兩人在這清幽之地又練了幾遍拳腳劍法。經(jīng)過昨夜和馬家騏的一戰(zhàn)，又聽了祝、沈兩位前輩的提點之語，兩人于劍法一道的又多了些感悟，使將起來，威力增了不少。

    用過干糧，二人便上路了，中午時，經(jīng)過一個小鎮(zhèn)，安多在一個制傘的作坊弄來小半桶棕色染料，李文秀見了，笑道：“這個不牢靠，容易掉色，幾場雨下來，就變回原來模樣?！卑捕嗟溃骸皼]事，能堅持半月就好，過了長江，脫離了他們的勢力范圍就不用擔心了。”說罷，拿起毛刷，蘸著染料，將白馬由頭到位都刷成了棕色。

    李文秀默默看著，想到了那個老態(tài)龍鐘的身影，用同樣的方法，將爹爹的白馬刷成了潢色。正是計爺爺?shù)囊环Ｗo，讓她平平靜靜地度過了十年，長大成人，直至白馬身上的染料脫落，她被那些強盜追趕時遇到了師父，一切才改變了模樣。如果可以，她愿意繼續(xù)過那樣的日子，和計爺爺像親祖孫一樣，守候著蘇普在草原上慢慢老去。氤氳之氣蒙上了雙眼，直至安多呼喊，李文秀才醒過神了，強笑道：“好了？”

    安多見她滿腹心事，卻強顏歡笑，不愿去觸碰她心中傷痛處，道：“現(xiàn)在，我們買衣服去？”李文秀點頭，徑自牽馬走在了前面，走了幾步，見安多沒有跟上，回頭道：“你怎么不走?。俊卑捕嘀钢鴮γ娴牡赇?，道：“那里便有成衣鋪?！崩钗男闾ь^一看，赧顏笑道：“我想起了一些過往，有些失神，安多你見笑了?！卑捕噍p聲道：“沒事，我只希望你能快些忘了過往的傷心事，快活地過好以后的日子?！崩钗男阒雷约和涣耍捕嘌壑袧鉂獾年P(guān)切之意還是讓她心中一暖，回道：“我們進店看衣服吧?！?br/>
    二人將馬繩系在鋪前的樹上，走進了成衣鋪。安多替李文秀挑了兩套女裝，李文秀搖了搖頭，替自己選了兩件男子的服飾，一青一白，斯文得緊。到安多時，不是小了，就是短了，誰叫他長得這般高大了？沒辦法，只得將就著買了一套湊合著穿上，李文秀問店家扯了幾丈不同的布料，準備給他做上兩身。想著要給安多做衣服，若身穿男子服飾，實在怪異，李文秀便將那兩套衣服收了起來，不像安多那般當下便穿在身上。

    一輛雙馬套著的車行使在官道上，一個五十來歲的老漢穿著短了半截袖子的衣服，駕著馬車，不時回過頭來和里面的人說上兩句。李文秀坐在車子里面，正飛針引線，給安多縫制著衣服。不多時，又叫安多停了下來，讓他進來，在他身上比劃著大小，看剪裁是否合適，如此走走停停好幾次，到了晚間住店之時，李文秀才將衣衫做好，正好交給安多換上。

    當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穿著一身雅致的服飾出現(xiàn)在李文秀面前時，李文秀愣了一下，才上前揭開安多的面具，道：“還是別帶了吧?！卑捕嘁话炎プ≡谧约耗樕蠐芘男∈?，含笑道：“就聽阿秀的，不帶了?！币粫r間，四目相對，脈脈無語。良久，李文秀才驚覺，俏臉帶著三分薄怒，七分靦腆，將手掙脫了去，奪門而出。掌間余溫在手，安多悵然若失，才察覺出自己的孟浪，不禁又悔又恨。

    第二日，李文秀看著還剩許多的布料，想著再做一套給安多換洗，便安靜地坐在馬車里面繼續(xù)縫制衣服。安多見李文秀不說話，心緒難寧，幾次對著車簾欲言又止。昨夜穿上阿秀親手制的衣服，心中一時激動，讓他情不自禁地冒犯了她，現(xiàn)在見她不計前嫌地替自己忙活，更是覺得自己不該那樣，想著和阿秀道歉又有些不敢，怕再次惹她不高興，不由有些犯愁，躊躇不已。

    一路無話，這一日晚間，兩人露宿在長江邊上，沒有了嘎嘎，安多只得自己動手打來兩只兔子，李文秀見了，取笑道：“怎么又是兔子？都膩味了！人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怎么不見你撈兩條魚上來烤烤？”皎潔的月色下，安多看著她溫潤如玉的笑臉，道：“阿秀，我們藏人不吃魚蝦?！崩钗男阆肫鹆怂麄儾厝说奶煸岷退?，訕訕笑道：“今日方知，原來天上飛的，水里游的，你們都不吃。是我不懂你們的習俗，強人所難了。”安多道：“不知者不罪。這樣吧，我在周圍轉(zhuǎn)轉(zhuǎn)，看看附近有什么能吃的果子，摘些回來換換口味，可好？”李文秀道：“算了，就烤兔子吧，你的手藝不錯，還能將就?！卑捕嗟溃骸澳愀乙宦烦钥嗍茏铮铱刹荒茏屇汶S便將就。”語罷，閃身入了樹林中，李文秀真沒覺得自己受過什么罪，但見他遠去，只得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安多沿著山林間穿梭找尋，摘了幾個酸澀的野桃子，想看看前面有沒有口味稍好，更甜一些的果子，便一直向前，翻過幾個山嶺，進入一個清幽的峽谷，遠遠看見前方谷口處火光閃爍，涼風襲來，還帶著陣陣的吆喝呼嘯之聲。安多覺得奇怪，怎么也想不通：這不見人影的荒山野嶺，怎會如此熱鬧？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向前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