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峰作為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名門宗派,自然規(guī)矩繁多。
姜梨跪坐在墊子上,聽著明凈長篇大論的門規(guī)教習(xí),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染塵目光微斜,修長的指尖掐了個訣。
好夢正酣的姜梨只覺得渾身一麻,狠狠打了個哆嗦。
嗚哇,她長出尾巴被天雷劈了嘛!
她下意識回過頭,看向自己光禿禿的小屁股。
沒有尾巴。
姜梨扁了扁嘴,失望地轉(zhuǎn)回了頭。
她剛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準(zhǔn)備好好聽聽這個老爺爺在說什么,就被一股清甜的香氣吸引去了注意。
姜梨皺了皺鼻子,垂頭看向面前的小幾。
檀木小幾的正中間,擺著一盤蓮花形狀的點心。
香氣正是從這誘人的點心上發(fā)散出來,引得姜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剛伸出手,就又弱弱地收了回來。
染塵正在原地打坐,就感覺到一只柔嫩的小手拽了拽他的衣擺。
他垂眸看去,正對上一雙水汪汪的鹿兒眼。
姜梨指了指桌上的茶點,壓低聲音開口:“我可以吃嗎?”
染塵唇角微抽,輕輕頷首。
姜梨咧開一個笑容,小心地拿起一塊,一口塞進(jìn)了嘴里。
看著這個像只吞金獸一樣臉頰鼓鼓的小徒弟,修煉千年的染塵,頭一次覺得額角隱隱酸痛。
明凈全然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還在臺上講著修煉的法門。
一眾徒弟自然聽得極為認(rèn)真,恨不得現(xiàn)在就回去練練,早日修得大成。
染塵正臉色凝重地看著小徒弟衣服上的點心渣渣,就感覺到一股不善的目光投了過來。
他微微側(cè)目看去,眸子微斂。
如果他沒記錯,那個是大師兄明清新收的弟子陳子衿。
雖然年僅十二,但是天生的一品靈根,在山下之時就已經(jīng)自學(xué)了些法術(shù)。
資質(zhì)倒是頂好的,可這心性,他實在看不上。
染塵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抹暗芒。
姜梨把一盤點心吃完,明凈也正好結(jié)束了教習(xí)。
弟子們各自散去,跟隨師父回到各峰修習(xí)去了。
姜梨拍掉身上的渣渣,正要跟上染塵的腳步,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嗤笑。
“還是頭一次聽說在教習(xí)會上吃點心的,真是個土包子!”
姜梨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過頭。
身后的少女面容姣好,雖然年紀(jì)尚小,但已經(jīng)隱約透著一抹嬌媚,不難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她身上穿著卿云宗弟子服,外面卻罩了一件華麗的錦緞外袍,倒像是真正的金線縫制而成。
見姜梨望了過來,陳子衿冷哼一聲,輕佻地向她行了個禮。
“既然你能成為染塵師叔的弟子,想必一定有什么過人的本事,一葉峰陳子衿前來討教!”
雖然卿云宗并不鼓勵互相爭斗,可如果想要切磋,宗門也不會阻攔。
可一個學(xué)過些術(shù)法的人跟一個比她小四歲剛剛?cè)腴T的娃娃邀戰(zhàn),未免有些丟人。
染塵目光淺淺地落在陳子衿身上,帶著淡淡的審視。
陳子衿只覺得身子一僵,不自覺地戰(zhàn)栗起來。
可她還是咬牙立在原地,眼中閃過一抹嫉恨。
她可是浮光劍派的大小姐!本就是沖著染塵來的,還是被他一句自己不收弟子打發(fā)給了別人。
這個土包子看著半點悟性也無,憑什么能走狗屎運吃了玉珍珠,還成了染塵師叔的徒弟!
姜梨懵懂地歪了歪頭,看著僵硬地立在原地的同門師姐。
“桃膠?我不喜歡吃桃膠,沒有味道?!?br/>
陳子衿一張小臉頓時漲得通紅:“什么桃膠!是我要跟你比試!”
姜梨這才明白過來,小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原來她是來打架的!
可是她什么都不會呀!
姜梨眨眨眼,眼巴巴地看向染塵。
染塵眸子微斂,薄唇輕啟:“去吧?!?br/>
他也想看看這個奇怪的丫頭,究竟有什么實力。
師父都發(fā)了話,姜梨也沒有辦法,只能邁著藕段似的小短腿,艱難地跟著陳子衿爬上了擂臺。
陳子衿高傲地昂著腦袋,抽出自己的武器凌云鞭。
纏繞著靈力的鞭子破空而出,直直向著姜梨的面門攻了過來。
姜梨頓時炸了毛,連忙像條小泥鰍一樣躲閃。
她如今沒有本體的靈力和法術(shù),可身體的本能技巧卻完全不缺,一時間即便是陳子衿也沒有落到什么便宜。
陳子衿氣急敗壞地狠狠抽了抽地:“你個懦夫,只會用躲的是嗎!”
姜梨絲毫不輸陣仗:“別人打你你不躲,你腦殼不好哦!”
被嗆了的陳子衿更加憤怒,抬腳就追了過去。
姜梨眼見地看見她腳下凸起的石子,下意識提醒道:“小心摔到哦!”
啪嘰!
被她這么一說,陳子衿正正好好踩在了石頭上,啃了一嘴泥。
她狼狽地爬起身,看著一臉無辜的姜梨眼中一凜,偷偷掐破自己的掌心。
冒出來的血珠竟化為利箭,齊齊朝著姜梨射去。
這是什么哇!
姜梨連忙要躲,可那血箭好像長了眼一般,直直攻向她的命門。
肯定很痛!
姜梨抱住小腦袋,把身子蜷成一個球,試圖保護(hù)自己。
可想象中的痛意并沒有傳來,姜梨試探地睜開眼,正看到一個白衣飄飄的風(fēng)清明月般的背影,穩(wěn)穩(wěn)立在她身前。
不過是輕輕揮了揮衣袖,那些凌厲的血箭就泄了力道,滴落在地。
“切磋,是應(yīng)點到為止。”
染塵瞇起眸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陳子衿。
“還有,卿云宗不歡迎旁門左道的把戲?!?br/>
陳子衿只覺得一股劇烈的威壓,劈頭蓋臉地壓了下來。
她僵硬地點了點頭,根本不敢抬頭直視面前的師叔。
染塵收回目光,看向正在給自己拍灰的姜梨。
“跟我回菩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