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标戇B衡兩眼定定瞧著她,“你有好些嗎?”
白棠點(diǎn)點(diǎn)頭,試著挪動身體,側(cè)臥躺下。
陸連衡看到她小腿上的那些紅點(diǎn),問:“這里怎么回事?”
白棠說:“今天喝水的時候,不小心弄到的?!?br/>
陸連衡皺起了起,但也沒說什么。
兩人后來沒再去露臺餐廳,而是叫了餐到房間。
熱敷過后,白棠的腰已經(jīng)舒緩多了,她隨便吃了點(diǎn)東西,心里有事。
她問:“你剛剛要繼續(xù)聊,所以,你是想清楚了?”
陸連衡說:“我來聽聽,你有什么條件?”
聞言,白棠心下一沉,搖搖頭:“我對你就只有一個配合離婚的條件,其余什么都沒有?!?br/>
陸連衡面不改色:“你就決定要選擇他?”
白棠目光堅定,語氣也很強(qiáng)硬:“是,我跟蕭紹已經(jīng)說好了,不管發(fā)生什么,他都會站在我身后,支持我。而我,也不會再把他推開了。你成全我們吧,別再揪著這些不放了?!?br/>
陸連衡默默聽著。
最近白棠說的這些話,不斷碾壓他的底線。
她不斷向他表明自己跟蕭紹有多相愛,他反倒成了阻礙他們幸福的人了。
也大概怕他真的會對付蕭家,所以她兩次告訴他會跟蕭紹站在一起,讓他沒有下手的辦法。
她利用自己,也利用他的真心,去維護(hù)那個第三者。
陸連衡這一生幾乎沒有嘗試過失敗的滋味,可這一次,他敗得徹底。
他沒有馬上給白棠答案,他在國外待了一周,白棠也跟了一周。
兩人見面的時候,多是白棠在勸他。
后來他不想聽了,就有意避開她,不再聯(lián)系她。
喬都那邊,芽芽出院了,她打來視頻電話告訴陸連衡這個好消息,想讓陸連衡回家。
陸連衡答應(yīng)了,定了回去的機(jī)票,沒跟白棠說。
但白棠從助理那兒打聽到了,訂了同一航班。
兩人在登機(jī)前相遇,只是相互看了兩眼,沒有說話,完全跟陌生人一樣。
機(jī)上的作為,白棠在陸連衡后面,身邊坐了個年輕的外國小伙。
期間,小伙兒跟白棠搭訕,問了白棠的聯(lián)系方式。
陸連衡在前面默默聽著,下飛機(jī)的時候拽了白棠一把。
白棠疑惑看著他:“你又怎么了?”
陸連衡抿著嘴不吭聲,眉心皺得很緊,眸色幽冷。
客艙里的人快走完了,白棠反拉住他的胳膊,將他帶離。
一下飛機(jī),白棠就走得特別快。陸連衡跟在后面,望著她的背影幾度想要說話,但都沒有機(jī)會,后來看到等在出口的那個人,他全明白了。
明白白棠為什么這么著急。
他腳步緩下來,看著白棠奔向別人懷里。
蕭紹來了,不用去猜就知道,是為白棠的事來的。這也恰好說明,白棠在國外時一直在跟蕭紹這邊聯(lián)絡(luò),陸連衡甚至能夠想象,每次跟白棠談完之后,白棠又是怎樣轉(zhuǎn)述給蕭紹。
而他,站在他們的感情之外,像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局外人。
白棠跟蕭紹見面之后,臉上的神情輕松了許多。
蕭紹摸摸她的腦袋,從她手里把行李接過,然后目光看向陸連衡。
陸連衡站在那兒,望了兩人半會兒,神色陰沉地從側(cè)門出去。
“陸先生?!笔捊B追上來,“想請你吃飯,聊一聊?!?br/>
“我跟你,沒什么好聊的。”陸連衡語氣帶著冷笑,加快腳步。
蕭紹還想說什么,忽然回過身去找白棠。
陸連衡停下來,側(cè)身,看到白棠捂著腰靠在蕭紹懷里,他眸底縮了縮。
白棠腰痛又犯了,疼得直冒冷汗。
蕭紹立馬抱她到車上,去了最近的中醫(yī)院,給白棠做針灸。
診室外的走廊上,陸連衡目光幽幽地盯著那個方向,問蕭紹:“她處處為你說好話,可這三年,我看你也沒照顧好她,讓她落下這種病?!?br/>
蕭紹看了陸連衡一會兒,開口說:“醫(yī)院的工作,的確有些繁忙。等這次回去后,我會跟上面提一下,盡量給悅兒減輕壓力?!?br/>
“她不是白悅?!标戇B衡眉頭深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她是我的妻子,白棠?!?br/>
“從前的身份,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她現(xiàn)在是白悅,也愿意做白悅。”
蕭紹面不改色,顯然早就知道白棠跟他之間的關(guān)系。
這才是最可怕的。
當(dāng)一個人把所有的秘密都交付給對方時,這說明她對他信任到了極點(diǎn)。他們敞開心扉把話說盡,雖然不曾經(jīng)歷對方的過往,卻比任何人都要相熟。
陸連衡兩眼沉沉地盯著蕭紹,同時也有質(zhì)疑。
從男人的角度,他不認(rèn)為能有人對這種關(guān)系毫不介意,除非是別有目的。
陸連衡說:“不管怎么變,她都是我的人。蕭醫(yī)生,別怪我說話難聽,我看你相貌堂堂、家世也很不錯,為什么一定要做搶別人妻子這種齷齪的事呢?”
蕭紹臉上依舊是那副和煦,不緊不慢道:“所以,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勸陸先生放手的?!?br/>
“這些年,悅兒已經(jīng)從曾經(jīng)的深淵出來了,她不想回去,我也不允許任何人把她拉回去。她在楊城,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業(yè),也有她自己在乎的人,這都是她好不容易才爭來的,她現(xiàn)在過得很快樂。”
“陸先生,以前悅兒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不好好珍惜,讓她身心俱乏。如今,你們兩個已經(jīng)沒了感情,也沒了緣分,何必又要強(qiáng)求呢。如果你愛悅兒,看到她幸??鞓?,那么是不是留在你身邊又有什么關(guān)系?如果你只是為了面子不想分開,那我就更有必要插手這件事,不能讓你把悅兒帶回那個深淵?!?br/>
蕭紹的每句話,都說的那么波瀾不驚。
陸連衡也從這些話里感覺到,蕭紹清楚白棠的一切,甚至多過于他。
他腦子一時間有些空白,之后那些往昔如潮水般突然涌現(xiàn)出來。
回想那些年,白棠還愿意留在他身邊時,他總沒多少時間給她,兩人之間又常有爭吵。他心里有很多感受,卻一個字也無法把這種感受形容出來,從而變得十分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