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槍聲響。
德春樓里一靜,隨即周圍騷亂起來。
人們驚慌失措的朝著對面張望,有不少人忍不住想要沖出去。
崔老頭顧前不顧后,手忙腳亂。
砰!
鄭千帆朝著外邊放了個空槍。
隨后蹭的一下就站在了茶桌上。
在場的人全都被鎮(zhèn)住了,幾個巡捕也是聽到了動靜忙不迭的跑了過來。
“誰他媽的也不準動,小心槍不長眼,瘦猴兒,叫幾個兄弟過來幫崔老板維持秩序。里頭的人一個也不準走出去,少一個我拿你是問。”
“鄭哥,明白?!?br/>
名叫瘦猴的巡捕敬了個禮。
幾個巡捕飛快的把德春樓給戒嚴了起來,確定沒有安全隱患之后,鄭千帆才朝著老洋房的方向看去,槍響的地方很近。
是“葛公館”。
“胖子,跟我走一趟!”
鄭千帆抬腳就走。
……
上海灘不太平。
華界也好,公共租界也好,就算是法租界也亂的很。除了生活在上流社會的頂層歌舞升平,醉生夢死之外,幾乎所有人都生活在水生火熱當中。
世道就這樣。
自皇姑屯事件開始,國內(nèi)就開始打的滿頭包。
法租界里有法國人照著,勉強還算是清凈,但也亂的很,槍擊,暗殺,層出不窮。以至于巡捕房不得不增加華捕的人手,維持治安。
鄭千帆帶著唐磊快步的朝著老洋房走去。
他的右手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待發(fā)。
手槍是9MM口徑赫司脫?勃朗寧M1903型,這也是租界內(nèi)華捕和越南籍的專用型號。
按理說低級的華捕是不該配備槍械的,他們唯一用來執(zhí)法的是專業(yè)的警棍。
但鄭千帆有留美經(jīng)歷,履歷漂亮,再加上其父是巡捕房退下來的老資格,貝當路巡捕房才特別批準,允許他持槍。
“情況怎么樣?”
鄭千帆三兩步就走到了老洋房前,神色如臨大敵。
“暫時還不清楚,槍聲是從二樓傳出來的,根據(jù)里頭的兄弟們說,是有人持槍闖入了葛先生的書房,葛先生中了一槍,暈了過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送到附近的醫(yī)院搶救,不過傷在肩膀,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不過葛先生的秘書卻不幸遇難,老陳和兇手有過短暫的交火,眼下正昏迷著?!崩涎蠓块T外的巡捕兄弟見來人是鄭千帆,頓時開口說道。
“老陳和兇手交火?”
唐磊怪叫一聲,頓覺不可思議。
老陳什么德行沒有人比巡捕房這幫兄弟更清楚了,要說溜須拍馬,那是個頂個的行,但要說持槍和歹徒交火,恐怕還不如個娘們。
“沒辦法,當時上頭就只有陳巡長和幾個洋人長官,老陳就算是不甘心也得硬著頭皮上。不過根據(jù)樓上兄弟的敘述,沒有見到兇手的樣子?!?br/>
這巡捕也是一臉無奈。
“我草,老陳干什么吃的?!碧评诙悸犆闪耍痛跬浇贿^火竟然都沒見到對方的樣子,也算是奇葩了。
“少扯沒用的。”
鄭千帆瞪了唐磊一眼,目光朝著老洋房的摟上看了看,里頭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斑@么說兇手沒有抓到?”
鄭千帆眉頭擰得很緊。
“沒有,兇手就好像銷聲匿跡了一般,兄弟們差點把房子都掀起來了,也沒有見到兇手。鄭哥,你得想想辦法,要不然兄弟們這鍋背定了?!?br/>
聞聲,鄭千帆點點頭,他知道兄弟們?yōu)槭裁醇薄?br/>
這一片是貝當路巡捕房的管區(qū),巡長老陳和敵人英勇交火不幸暈厥,是意味,但這干系,負責保衛(wèi)工作的貝當路巡捕房可逃不掉。
就算葛先生沒有生命危險,這一口黑鍋恐怕也得背在他們身上。
這要是問責下來,別說貝當路巡捕房好處分不到,誰都得被扒一層皮,恐怕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丟了飯碗。
“行,叫兄弟們盯緊點,一只蒼蠅都不要放出去。就算是洋人要出去,你們腰桿子也得給我挺直了,要是跑了兇手,后果我不說大家伙也清楚?!?br/>
“胖子,你跟我走,咱們上去?!?br/>
鄭千帆想了一下朝著守門的巡捕叮囑了一句,扭頭就帶著胖子準備上樓。
“有思路了?”
唐磊問。
“有點,得實際看看再說。目前看的話兇手恐怕是內(nèi)部的人?!?br/>
鄭千帆一邊疾走,一邊低聲解釋道。
聞聲,唐磊頓時怪叫一聲,周圍不少人朝他望來,他才自覺失態(tài),聲音不由自主的壓低。
“內(nèi)部的人?不可能吧?!?br/>
“當然可能,也只有這種可能,周圍被我們圍的跟鐵桶一樣,就算兇手長了翅膀也飛不進來。剛剛你也聽說了,是在書房,這一般是密閉的空間。”
“剛剛你也聽到了,開始的槍響一共有兩聲,非常連貫,隨后才是密集的交火。關(guān)鍵就在這兩聲槍響里頭?!?br/>
鄭千帆頓了一下,左右環(huán)顧周圍的環(huán)境,分析道。
“葛老板的身份你也清楚,那是法租界的大佬,如果兇手是從外部闖入的,是不認識的人,那么葛先生一定會第一時間呼救。而葛先生并沒有這樣做,這就證明兇手有可能是葛先生認識且不會警惕的人。”
“兇手第一槍打傷了葛先生,然后打死了秘書,這時候,槍聲驚動了外邊的兄弟,兇手沒來得及檢查葛先生到底是生是死?!?br/>
“鄭哥,你怎么知道兇手第一槍打的是葛先生?為啥他不先開槍打死秘書?”
唐磊滿腦子好奇。
“所以說讓你少吃點,有吃飯的功夫多讀書,你都不會問出這么愚蠢的問題。”
鄭千帆瞪了唐磊一眼,繼續(xù)道:“兇手的第一槍,肯定會朝著此次暗殺的第一目標開槍,這是基本邏輯。就好像你打定了注意要去買生煎,如果有其他的玩意,你只會順帶去買是一個道理?!?br/>
“兩聲槍響很接近,可能是因為兇手出其不意,趁著葛先生和他秘書沒有防備才打出,所以兩聲槍響才會這么近。這樣的人,只能出自熟人,所以,我才斷定兇手肯定是內(nèi)部的人?!?br/>
鄭千帆的分析絲絲入扣,唐磊摸了摸腦門勉強回過味來。
“不然說鄭哥牛呢,你這腦子怎么長的啊?!?br/>
唐磊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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