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朋友33
三歲的壯小子,肉嘟嘟的胳膊十分有力,被姨姨一下扯開還有點不能相信,要知道他可是幼兒園里最厲害的小寶寶了!他還想圈上去,卻見念初站起來略顯慌張地往后一退,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哪來的力氣,只是心里有忌諱,怕把病氣過給孩子。
她一開始帶珊寶的時候沒想到這個,后來珊寶接二連三發(fā)燒她就察覺了不妥,小孩子身體弱本就抵抗力差,她害怕珊寶是過了她的病氣才住院的,心里自責(zé),可誰也不敢說,這三年沒什么舍不得的,可當(dāng)撿起了失而復(fù)得的友情,她就怕再一次失去他們。
這舉動孩子不明白,但在場的人可都瞧得一清二楚,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念初瞧著周雨,訕訕一笑,話說的很明白:“姐,我病了,不好跟孩子太親近。”
其實她怎么會不想抱一抱、親一親自己看著出生的陸小軍呢?
這一句話,扎了所有人的心,嘩嘩流血,硬生生地疼。
周雨瞧著眼前的女孩,這是念初,是被大院一幫人捧在手心疼的念初,陸小軍還在她肚皮里小丫頭就喜歡和他打招呼,生出來那天,小五鬧著孩子丑不好看,是她教小五不能這么說,老鼠一樣的嬰兒,周雨自個都覺得不是那么好看,就念初說可愛,喜歡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她訂婚那天,穿著長裙斯斯文文,見著襁褓里的孩子又打回原形,張大嘴巴咬孩子小手逗他笑,變著花樣跟他玩,買了不知道多少玩具送來,還親自織了冬天穿的小馬甲小帽子,漂亮得她都不舍得給孩子穿。
婆婆總夸念初這孩子心靈手巧,咱小二找她是找對嘍,得知她病了,婆婆偷偷抹了抹淚,看著小二后來變成那副樣子,婆婆總是嘆氣。
只見周雨突然動了,她一把拎起皮猴兒子幾乎要貼上念初的臉,念初不住后退,嘴里說不出話,背后突然被人堵住了,扭頭一瞧,是寧言書的胸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她忙扭回頭,又差點撞上陸小軍,只好捂住口。
周雨說;“來,寶寶,咱親念初姨一個,姨想了。”
陸小軍問媽媽:“姨為啥不讓我抱?姨想我了為啥不抱抱我?”
周雨說;“男孩子要主動一點?!?br/>
于是陸小軍點點頭,只需微微傾身就能挨著念初,他嘟著小嘴巴,念初想躲,卻被身后的人牢牢箍住腰,陸小軍吧唧親在她臉頰上。
念初:“……”
“行了?!敝苡臧押⒆臃畔聛?,拍拍腦袋,“跟著念初姨,咱們在這兒都跟她混?!?br/>
陸小軍迅速反應(yīng),揪住了他念初姨的裙子,樂呵呵地咧嘴笑。
念初閉了閉眼,心口澎湃不已,這是陸家金孫,容不得半點差池,爹媽也是夠心大的,就這么扔給她了?
寧言書瞧著懷中女孩無奈的臉,淡淡笑開。
誰知念初猛地睜眼,正撞見他在笑,忿忿蹙起小眉毛問他:“手不撒開?”
他這才慢慢松了手,也揉揉陸小軍腦袋:“記住,跟著念初姨。”
念初簡直想往這人背后丟一塊小石子!
可看看乖乖黏著她的孩子,還是算了,她得給寶寶樹立好榜樣。
***
這個圣誕節(jié)算是這群人過得最正常的一個圣誕節(jié)了,一切好像恢復(fù)了原狀,他們聚在一處,念初空蕩蕩的小屋瞬間被塞滿,似乎還有些不夠大,不能讓陸小軍撒歡地蹦跶。
念初終于啟用了她的烤箱,大冷天的,先來個烤紅薯當(dāng)點心,她手還沒拆石膏,不方便做大菜,倒是用烤箱很方便,買兩條海魚,擱盤子里烤好,再下蔬菜和調(diào)味料,這就成了外頭店里賣的烤魚,色香味比那還更勝一籌。
如果可以,她還想給陸小軍做小蛋糕,只是需要幫手。
念初探頭出來一瞧,外頭已經(jīng)鬧翻天,有姚五丫兒在的地方就沒有不熱鬧的,跟陸小軍都能玩在一塊,撓胳肢窩逗得孩子嘎嘎笑。念初也不指望小五了,問問周雨:“姐,能來幫幫我嗎?”
周雨是做飯的好手,以前大伙沒少去她那兒蹭吃的,可誰知那樣四面玲瓏的人卻擺擺手,不愿意:“哎呀我今兒啥都不想做,我在家跟老媽子似的伺候這爺倆,這回得好好放放假,誰愛做誰做吧,妹妹啊,對不住啦,另外找人吧。”
這話剛說完,寧言書就站了起來。
他迎著念初敢進(jìn)來我就放狗咬的臉色進(jìn)去,并且?guī)狭碎T。
外頭,小五湊到她嫂子身邊,一雙眼珠子烏溜溜地打轉(zhuǎn),拍拍人細(xì)白如少女的小手,問:“嫂子,心虛不?這話說得怎么沒咬了舌頭?”
陸家哪會真要周雨當(dāng)老媽子?她婆婆屋里屋外一把好手,還有保姆阿姨做飯搞衛(wèi)生,司機(jī)接送陸小軍上下學(xué),姚小五這幾年見過周雨最忙的時候是各大名牌上新的時候,她一個人逛斷腿都逛不過來,還拉著姚五丫兒一塊斷腿。
這妯娌倆買衣服有意思,互相夸對方好看有品位,結(jié)賬的時候齊齊拿出老公卡,要不是張黑卡都不好意思掏出來。
陸海洋把媳婦一摟,跟小五說:“嫂子說得沒錯,是累著了?!?br/>
本來挺正經(jīng)的,后半段就流氓了:“每晚得給陸小軍念故事,陪他睡著了還得陪我睡,可不是累么?”
周雨掐陸海洋腰后的肉,小五嘎嘎嘎也笑得流氓,爬回去跟陸小勇分享。
只不過話到她嘴里就變成:“以后陪咱娃睡了以后還得陪我睡,我才是最重要的寶寶,記住沒?”
***
相較于外頭,廚房里倒是冷冷清清,小寧爺卷袖子干活,幫忙把蛋黃和蛋清分開,做事一絲不茍,蛋黃上愣是沒有半點蛋清,稱糖粉,該多少就多少,零點一克都不超過,還按照方子分三次加糖攪拌,打出濕性發(fā)泡后舉著蛋抽給女孩看上頭的泡沫鉤鉤,問她夠不夠,不夠再打。
別人幫她辦事她就不好給臉色瞧了,哼哼著可以了,遞上一個八寸的模具。小寧爺舉著液體從高處倒下,然后兩手托著震兩震,震出大氣泡后遞給念初,由念初送進(jìn)烤箱。
還沒閑下來,外頭有人敲門,小五蹦跶去開門,原本笑著的表情一下沒了,皺起眉毛不高興:“來干什么?”
陳曦手里提著花和水果,推開小五進(jìn)來了,邊脫鞋邊說:“我來過節(jié)啊?!?br/>
小五叉腰又是個水壺標(biāo)準(zhǔn)姿勢:“這里不歡迎出去!”
陳曦笑著點點在座的:“問問他們歡不歡迎我?”
魏天跟在后頭,抬手揉亂小五的頭發(fā),低聲道:“大過節(jié)的,跟我媳婦客氣點行不?”
小五拍開他手,看了看哥哥嫂嫂再看看從廚房里出來的念初姐小寧哥,憋著嘴還是氣咻咻。
念初拉過她的手晃晃,讓她給個面兒。
陳曦沒再管,找小寧爺說起話:“哎今兒怎么走的???我們科八個要生孩子,我差點來不了?!?br/>
小寧爺笑:“我們科今兒不怎么忙?!?br/>
“吹吧?!标愱匕朦c不信。
魏天比了個噓,讓陳曦別戳破某人的用心。
“成吧?!标愱刈聛?,摘了顆櫻桃吃,聞見香味了,問念初,“烤什么呢?”
“蛋糕。”念初回答,哄著小五:“姐抹厚厚的奶油,待會給咱小五最大一塊,好不好?”
小五一屁股坐回去,總算沒在趕陳曦走。
這人,就算到齊了。
下午四點多,天色就慢慢暗下來,念初之前上宜家網(wǎng)站定了個最大的飯桌,趕在圣誕節(jié)前送過來,如今用著還有富余,所有人坐下,菜上桌,她盡最大的努力置辦圣誕節(jié)大餐,有點遺憾沒能親手給包頓餃子。
在她心里,餃子代表著團(tuán)圓。
蛋糕烤好了,她讓大伙該吃吃該喝喝,她是主人,自然是忙里忙外,要顧著姚五丫兒和陸小軍都惦記的奶油蛋糕,打了鮮奶油往蛋糕臺上抹。
客廳里,話題聊到了寧言書這兒,陸海洋瞧著他,當(dāng)初走的那樣快,所有人都擔(dān)心他,可到這里一瞧,他在這兒比在四九城強(qiáng)多了,總算有了點人樣兒。
陸海洋推心置腹問弟弟:“究竟怎么打算的?”
念初那小丫頭有多排斥他一群人可是瞧的明明白白。
“沒打算?!睂幯詴蛄丝诘V泉水,“她不想成家,就這么獨獨地過,我反正這輩子就這么跟她耗著,有我在,好歹能照顧些?!?br/>
“我聽小五說丫頭這病遺傳?”
“恩,有這幾率?!睂幯詴f,看著半點沒放在心上。
陸海洋是個很傳統(tǒng)的北方漢子,他在大院長大,知道年輕的時候可以玩,但什么年紀(jì)該干什么事,時候到了就得結(jié)婚生孩子,上面有老人,不能不孝。
寧家,老太太年紀(jì)不小了,寧言書這些年都沒回去過,老太太心里該有多想……
可……
陸海洋把一切的應(yīng)該收回去,說出來的是:“成吧,隨心。”
寧言書微微挑起眉梢,瞧著哥哥。
陸海洋笑:“小天開玩笑跟我預(yù)定了個,怎么樣,我和嫂子加把油,也給留一個?”
寧言書淡淡一點頭:“我看成,明兒給配點補(bǔ)腎的?!?br/>
“臭小子,哥我老當(dāng)益壯,猛著呢?!?br/>
“別閃著腰哥?!睂幮《觳涣?。
“滾滾滾?!?br/>
南春碎碎念:
我真覺得海洋哥再加把勁生幾個,分一分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