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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屈尊降貴
第093章屈尊降貴(一更)
周穆清愣住, 不知為何,對方分明語氣平和, 但偏生這平和的語氣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威儀和震懾來。
周穆清肉眼可見的顫了顫。
但轉(zhuǎn)念, 看向蘇錦的目光微凜,想到自己眼下的境地,和蘇錦一幅不欲與她多計較的模樣, 周穆清心底生出的憤恨和惱意就似著了火一般, 忽得躥了上來,似壯了膽一般, “怎么?我說得不對嗎?你如今是風(fēng)光了, 可別忘了在遠(yuǎn)洲的時候, 自己是個連夫君都留不住的人, 并不比我今日境地好?!?br/>
豐巳呈聽到這句便惱了, 氣勢洶洶一甩袖。
蘇錦平靜道了聲, “回來?!?br/>
豐巳呈又氣又惱,“夫人!”
蘇錦沒有多應(yīng)聲,只是示意青苗扶她上前。
青苗會意。
見她上前, 周穆清笑笑, 繼續(xù)道, “當(dāng)初柳郎與你和離也是給你留了顏面, 否則當(dāng)時停妻再娶, 你和蘇家多難看!成親三年,你在柳郎面前什么都不是!他是因為我才同你和離的, 我才是遠(yuǎn)洲城內(nèi)的才女, 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蘇家不配。你如今是攀上高枝了,可小心高處不勝寒, 摔下來尸骨無存?!?br/>
蘇錦行至跟前,平淡道,“我若是你,就不會這么不聰明?!?br/>
周穆清手心死死攥緊,果真厭惡透了蘇錦這種壓根不將自己放在眼中的清高與無視。
分明就是惺惺作態(tài),特意來看她笑話,來她面前耀武揚威的,但卻忘了她是知曉她早前的可悲模樣,柳郎有多憎惡她,她就算討了柳家上下喜歡又怎樣?
當(dāng)和離和離,當(dāng)休妻休妻,她周穆清才是最后的贏家。
蘇錦輕聲道,“一個名門才女,攆去京中給人做外室,我是配不上……”
“你!”周穆清似是忽然被戳中了痛楚,更尤其想起早前被人逼得喝絕子湯,做了人外室,本想飛黃騰達(dá),最后卻被正室做了手腳塞了男子在她房中,最后被人轟了出來,她可是遠(yuǎn)洲有名的才女啊,又不是那些只憑姿色取悅男子的庸脂俗粉,她為何要淪落到這一步,若是沒有被人做手腳,她眼下已經(jīng)是……
周穆清眸間更加憤恨,她分明只差一步之遙。
誰稀罕這種無權(quán)無勢,還自恃清高的落魄書香子弟,終日念著她是他白月光,誰稀罕做他的白月光,但她分明厭惡,卻不得不回頭去找柳致遠(yuǎn)這根救命稻草。
若不是后來柳致遠(yuǎn)高中,她心中這怨念更無處發(fā)泄了去。
只是當(dāng)下,忽得被蘇錦戳中痛處,周穆清惱羞成怒,更加口無遮攔,“蘇錦,你好到哪里去,無非就是個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在后宅時勾搭上了平陽侯,同平陽侯攪到了一處,如今京中誰不知曉平陽侯同你……”
話音未落,蘇錦上前,“啪”得一巴掌扇過。
周穆清尚未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惱了句,“你!”
周穆清似是徹底被這巴掌徹底打懵了,詫異看向蘇錦。
她是沒想到……她是沒想到,她一直挑釁都不會為之所動,一直軟綿綿,仍她呈口舌之快,強裝清高的蘇錦……竟真會這么打她……
她好似想到了兩年前,被人抓到與男子有染,正室當(dāng)著旁人的面,甩給她多少個巴掌,將她打昏了過去。
似是,也如今日蘇錦一樣的氣勢。
周穆清眼中的憤怒,惱意,似是在這巴掌之后被抽得有些回神過來,她錯愕得捂住自己的臉,有些哆嗦得看向蘇錦,既難以置信,又涌起一股后怕。
她喉間咽了咽,訝然捂著臉看她。
似是又驚又怕,更怕她再上前抽她兩巴掌。
蘇錦羽睫眨了眨,緩緩抬眸看她,依舊是平靜的語氣,“平陽侯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亂議的,侯爺同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可妄加非議的,這一巴掌,是給你的教訓(xùn)。”
周穆清懵住。
豐巳呈和青苗也怔住。
蘇錦瞥目看向青苗。
青苗愣了愣,遂即會意,遞了枚素白的手帕給蘇錦。
蘇錦接過。
許嬤嬤自幼對她的教導(dǎo)便是,有容人之度,亦有處事的果決,需當(dāng)頭棒喝之處,才能一勞永逸。
蘇錦輕輕擦了擦手,不動聲色扔在了一側(cè)。
轉(zhuǎn)身前,亦朝周穆清道,“周夫人以后見了我,最好繞道走?!?br/>
直至蘇錦轉(zhuǎn)身走遠(yuǎn)稍遠(yuǎn),周穆清都還懵住。
蘇錦這一巴掌,似是比早前那內(nèi)侍官的十巴掌還要深深刺激到她心底,猶如芒刺。
她如今已是人人都可欺侮的嗎?
就連蘇錦都可以……
可是她心中方才涌起的恐懼,卻似讓她連還嘴的勇氣都沒有。
何時,蘇錦成了這般強勢的人?
那為何在遠(yuǎn)洲的三年,她明知她與柳致遠(yuǎn)攪到一處,卻似是無事的人一般……
周穆清一時腦海全是凌亂匯聚成一處,連柳致遠(yuǎn)何時上前的都不知曉。
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她眼中瞥過一絲慌亂。
柳致遠(yuǎn)看著她,眉頭緊緊皺成一處,沉聲中帶著心疼,“怎么回事?”
他是接到東宮的消息,讓他來東宮接夫人。
但不知來龍去脈。
他來時已做過諸多猜測,譬如惹惱了太子妃,亦或是出了何等事端,他畢竟是東宮的人,在為東宮做事,太子妃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為難穆清。
但卻沒想過眼下這般,見她臉被人打得紅腫,還掛著血跡。
見了她,周穆清心中的委屈似是涌了上前,旁的什么也不說了,徑直撲向他懷中,“柳郎,致遠(yuǎn)……”
柳致遠(yuǎn)緊緊擁她,眉頭攏得更緊,心中好似刀刮一般。
誰將她打成這幅模樣,泣不成聲。
柳致遠(yuǎn)不由抬眸,只見不遠(yuǎn)處那道身影。
目光頓時僵住。
旁人許是認(rèn)不出來,他卻一眼認(rèn)了出來,眸間皆是詫異,蘇錦?
看到周穆清這幅模樣,又想到東宮遣人來時的含糊其辭。
是蘇錦?
柳致遠(yuǎn)心底微滯,有幾分詫異,更有幾分難以置信。
蘇錦性格慣來溫厚,為何會對穆清下如此重的狠手?
是因為他的緣故?
柳致遠(yuǎn)心底分不清是惱意還是五味雜成,松開懷中之人,見她臉頰上的痕跡,分明是被人重重打過不下多少次才會如此,柳致遠(yuǎn)伸手撫過。
周穆清吃痛,下意識捂住臉。
因為先前被打痛,也被打怕了……
柳致遠(yuǎn)心底萬分滋味,沉聲道,“蘇錦打的?”
周穆清錯愕抬眸看他。
見他凝視自己,忽得,不知為何,沒有應(yīng)聲,只是下意識轉(zhuǎn)眸看向身后。
尚未徹底走出小徑的蘇錦。
周穆清心底頓了頓,還是沒有應(yīng)聲。
眸間卻有懼意,怕意,羽睫微微顫了顫,似是欲言又止。
柳致遠(yuǎn)倏然會錯了意。
盡管難以置信,還是不得不相信就是蘇錦。
她早前的溫婉和恭順果真都是裝出來的嗎?
她背地里,仍舊是那個惡毒的婦人,所以抓住機會便對穆清下手?
將人打得這般重,究竟何等毒辣心思!
他早前是真想錯了她?!
便是和離時候的那一絲愧疚心思,柳致遠(yuǎn)都已拋至九霄云外,只剩眼底的惱意,看向尚未走遠(yuǎn)的蘇錦。
“起來?!彼龉蛑闹苣虑迤鹕怼?br/>
周穆清愣了楞,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起身,遂即想到,當(dāng)時內(nèi)侍官確實是吩咐她跪到柳致遠(yuǎn)來的時候再起身,周穆清才握住柳致遠(yuǎn)的手站起來,但許是跪得太久,地上又寒涼,她忽得踉蹌,沒有站穩(wěn)。
柳致遠(yuǎn)抱緊她,更會錯了意,是蘇錦嚇唬她到了何種程度,才會讓穆清猶豫這么久才敢起身。
柳致遠(yuǎn)心底的惱意更甚,遂即開口,“在這里等我?!?br/>
周穆清訝然,“柳郎……”
她是分明可以開口解釋,這一瞬,卻又忽得噤聲。
似是,忽得不想開口一般,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著柳致遠(yuǎn)快步攆上前去。
……
不遠(yuǎn)處,蘇錦在小徑中停下腳步,正好迎上對面慢悠悠走來的肖玄。
肖玄似是意外,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蘇錦,唇畔淡然勾了勾,“夫人,好巧?!?br/>
遂而想起今日是東宮的賞梅宴,京中權(quán)貴的女眷都在,那蘇錦也應(yīng)在應(yīng)邀之列。
蘇錦也沒想到會遇見肖玄。
見到肖玄身后跟著的東宮侍者,才忽得想起聽柏炎提起過肖玄受邀暫住在東宮中。今日賞梅宴是在東宮臘梅苑中,眼下已出了臘梅苑,肖玄身后還跟著東宮侍者,在此處遇見肖玄不算突兀。
蘇錦福了福身,“見過世子。”
畢竟早點一道回京,比旁人多了幾分熟稔。
“夫人怎么不在臘梅苑賞花?”肖玄溫聲問起。
蘇錦笑了笑,“方才有事,剛好出來歇一歇……”
蘇錦話音未落,身后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并著厲聲打斷,“蘇錦,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周遭都頓住,紛紛轉(zhuǎn)眸。
小徑處樹木繁盛,便是冬日里也錯綜斑駁,柳致遠(yuǎn)上前時根本沒有留意一側(cè)有旁人,加之氣極,眸間帶著怒意,口中聲討道,“你若有不滿,大可沖著我來,何必處處去為難穆清!她有什么錯,犯得上堂堂平陽侯夫人屈尊降貴,這般欺.侮教訓(x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