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慕天頓了下,聲音愈發(fā)低沉悠遠。
“他原是那樣一個驕傲的男孩子……如果,他的內(nèi)心不能強大到與你并肩的高度,他是不會靠近你的……”
“大哥,你說什么啊,我完全聽不懂,什么并肩高度,他現(xiàn)在難道不是比我更高嗎?”夏文丹一臉茫然。
蕭慕天輕輕揉了揉妹妹的一頭短發(fā),語氣中蠻是憐惜:“我說了,你現(xiàn)在還太小。等到你再長大點,你就會明白大哥今天這番話的意思。”
“那些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三哥會不會和你和二哥一樣,永遠呆在我身邊,陪我一輩子?”
蕭慕天放在夏文丹頭上的手驀地一滯,長久才重又恢復(fù)原有的動作。
“也許。如果……有一天他能足夠強大,我想,他會的。”
那是蕭慕天第一次那樣正式地和夏文丹談到程亦鳴,雖然那時他說過的話,她一直懵懵懂懂??墒?,記憶力極好的她卻一字不漏地記下了蕭慕天那天所說的每一個字。以至于很多很多年后,每當程亦鳴一次次讓她失望的時候,她都會翻出這段久遠的記憶反反復(fù)復(fù)咀嚼。她以為,經(jīng)歷了成長,經(jīng)歷了歲月,她早已成熟到能讀懂這段話中每個字面下的深刻涵義;而他,也早已成長為強大到可以和她并肩甚至讓她仰望的角色,可是,他卻如同她10歲生日那天一樣,離她遠遠的,讓她始終找尋不到。而所謂的永遠陪伴卻早已失了它最初的涵義。
雖說對大哥的話似懂非懂,不過生日過后的第二天,夏文丹在碰到程亦鳴時,卻沒有問他頭一日的去向。即使他送給她一架他親手制作的美麗飛機,她除了說聲“謝謝”也沒有再涉及別的。她和他如同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依舊像以前那樣生活。程亦鳴盡心盡力地輔導夏文丹的學習,夏文丹有開心和委屈的時候還是拉著程亦鳴的手笑笑哭哭……日子就這般靜靜地流淌而過了。
夏文丹小學畢業(yè)的那一年,程亦鳴以*市理科狀元的身份被A大錄取。
“三哥,你干嘛不填清華或者北大?。俊毕奈牡ぷ诨▓@的秋千架上,翻來覆去地把程亦鳴的錄取通知書看了一遍又一遍。
“A大也挺好的。而且,他們學校的*專業(yè)其實才是飛機制造業(yè)的NO.1。”程亦鳴輕輕蕩著秋千,淡淡地笑。
“你真的要做飛機制造師?”
“我只想造真正的飛機,能把我們丹丹送到想去的地方去的飛機?!?br/>
“那我想去月球。”夏文丹吐了吐舌頭。
“那我就造能去月球的飛機?!闭f著,程亦鳴走到夏文丹面前,習慣性地揉揉她亂蓬蓬的短發(fā),“只要丹丹喜歡的事,三哥都會去做。”
夏文丹抬頭很開心地沖著程亦鳴笑,他也彎起他那好看的嘴回應(yīng)她。
18歲的他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的。高而健壯的身材,愈**廓深刻的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薄薄的唇,笑起來好帥好迷人……
夏文丹看得忽然有些臉紅,為了掩飾自己的窘態(tài),她突然大叫:“三哥,我知道你不選北大清華的原因了?!?br/>
“什么?”
“A大離家近,你可以每周回來繼續(xù)像監(jiān)工一樣監(jiān)督我學習?!?br/>
見到男人怔忡了下,夏文丹得意地眨眨眼:“被我說中了重點,對不對?你怕我離了你的輔導,成績一瀉千里毀了你的名聲,對不對?”
“瞎說?!痹S是被說中了心事,程亦鳴白暫的臉變得微紅,“你成績哪里不好了?我又哪里怕壞了名聲了?”
“你不是那么想的,干嘛臉紅啊?”
“我哪有,我只是有點熱?!?br/>
“你撒謊。撒謊是要長鼻子的……”夏文丹大笑,“哧溜”一下從秋千架上下來,扭頭就往花園另一邊跑。
“我哪有,我哪有,你站住……”
程亦鳴雖然啟動慢一點,但腿長,只幾步,就抓住了夏文丹。后者還來不及掙扎,就倒在了程亦鳴的懷中。臉貼著臉,眼睛湊著眼睛,鼻尖對著鼻尖……
“啊……”
或許因為害羞或許因為緊張或許因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夏文丹慌亂地閉上眼驚叫了一聲。程亦鳴原本就有些慌亂,聽夏文丹這么一叫,手一松,夏文丹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了草地上。
“啊……”
這一次,是程亦鳴發(fā)出的驚叫。
“丹丹,摔到哪里沒有?”他慌忙蹲下去扶起夏文丹,小心地看遍她□在外的皮膚。
“沒有啦?!毕奈牡む街欤呐纳砩系耐?,“只是你摔我干嘛?剛剛是你把我拉進你的懷里的,又不是我撲過來……”
“丹丹,我不是想摔你,我只是……”程亦鳴漲紅了臉,急急地擺手。
夏文丹看著他那個樣子,“噗哧”一下笑出聲來。
“瞧你,開個玩笑就當真,沒趣!”她上前拉起他的手,在那幾根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浮光掠影一遍,語調(diào)認真而低沉,“三哥,你知不知道,其實,其實我最喜歡你抱我了……”
話沒說完,自己也覺得這話太過曖昧,生生紅了臉,僵立在那里。
“丹丹……”程亦鳴反手握住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攥得緊緊的,生怕漏了一般,“三哥也喜歡……抱你……只是……”他忽然停住。望著依然在自己胸那兒的姑娘,輕輕地嘆了口氣。
“只是什么,三哥,你說完嘛……”夏文丹急急地搖著那只大手,小臉滿是期待。
“這,是三哥的秘密?!背桃帏Q笑起來,露出好看整齊的白牙,“等以后有機會,三哥再告訴你?!?br/>
“哼,不說就不說。不理你了,做功課去了……”夏文丹驀地放開程亦鳴的手,一個人朝著大屋的方向跑去。
白裙如雪,飄飄裊裊,漸漸淡出程亦鳴的視線。而他,卻始終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丹丹,你還太小,所以,那些話,三哥不敢說給你聽。不過,三哥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耐心地等著你長大!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