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慢慢說。”萊克輕拍著向奇的背一邊安撫少年的情緒一邊冷靜地問:“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了臂環(huán)的提示?小芽在哪里?”
向奇點點頭,神情茫然無措,那個地方在哪里他并不清楚,“好像是一片古老的森林,一棵很大的樹……她被大樹吞食了……”
“剛才的提示可以讓我看嗎?就像上次在山洞里我給你看石頭的記憶那樣,你也讓我看看臂環(huán)的提示?!?br/>
“好、好……”
向奇非常配合,兩人額頭相抵,便用靈力把剛才所見的畫面?zhèn)鹘o萊克。
“食人樹……帕里斯忙著爭奪城池和礦山,難道連養(yǎng)女的生死都不顧了么?”萊克看了提示,雙手抱臂低頭沉思了片刻,說道:“那地方看起來像是在精靈族地的深處,不過我也不是很肯定,需要到現(xiàn)場確認一番才行?!?br/>
“你現(xiàn)在就去!”
“沒問題,我馬上出發(fā)。”萊克起身,把向奇扶到床邊道:“你也別太擔心,那女孩有血妖籽保護,不會輕易就死?!?br/>
“血妖籽?”向奇想到那個裹在林小芽身上的東西,“就是那個人形豆莢?”
“嗯。那東西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樹精靈,即便只是依附在人類身上,那食人樹也未必是它的對手,而且血妖籽顯然已經(jīng)將那小丫頭視作自己的主人,所以一定會保護好她的,你放心。”
話雖如此,但向奇一想到林小芽渾身是血的一幕,內(nèi)心始終在煎熬著,“她心口有傷,情況很糟糕,請你馬上找到她把她帶來這里,我現(xiàn)在就讓家里找醫(yī)生,也會在我的房間里準備好醫(yī)療設(shè)備,小芽一到就馬上搶救?!?br/>
向奇身上的傷無法用魔法恢復,而小芽既是他的雙胞胎妹妹,想必體質(zhì)相同,所以事先備好人類的醫(yī)療器具是必要的。
“你智能表里有沒有存放那小丫頭的照片,先讓我看看,以免認錯人?!?br/>
“可以。我現(xiàn)在看不見,你自己到電子相冊里找。”
向奇毫不猶豫地抬起左臂,剛要摘下手表,萊克握住他的手腕說:“不用脫下,我直接這么看就行?!?br/>
萊克說著在向奇身旁坐下,就著對方的手臂點開了智能表上的虛擬屏幕,迅速把相冊里的圖片導入自己的智能表圖庫里,然后匆匆起身,準備走人。
臨走前交代說很快就回來,讓向奇在石屋里等著就好。
萊克的次元越行魔法非常高效,因為意識中有了具體的景象,所以眨眼的功夫便能到達目的地。
向奇打開連通自己空間的法結(jié),摸索著進入自己的房間,一邊跟家人一起將自己臥室的一隅改造成臨時手術(shù)臺,一邊等待萊克的消息。
萊克倒是了解他的焦慮,沒過多久便打來了電話,不過得到的卻不是個好消息。
臂環(huán)所提示的是過去了許久的景象,吞食了林小芽的食人樹或許是因為血妖籽力量過強,生命反而被吸食,整棵樹已經(jīng)枯死,吃進樹干中的動物殘骸里,并沒有發(fā)現(xiàn)林小芽和血妖籽。此外,萊克還發(fā)現(xiàn)食人樹附近一帶的磁場曾受到靈力的干擾,周遭事物兩個月以前的記憶全被擾亂,不管是石頭還是草木,都無法從中讀取到有關(guān)小芽的記憶,所以無法查獲從林小芽是如何來到這邊森林又是如何從食人樹死里逃生的信息。
萊克打算偷偷潛入帕里斯的國境內(nèi),看看在那里能否找到人,掛電話前告訴向奇時間可能會有點久,讓他不要等了,如果到明天早上還沒能趕回來,跟同伴會合與通關(guān)賽報名的事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向奇焦躁不安,輾轉(zhuǎn)反側(cè)間突然想起刻耳柏洛斯二世之前從高晨生記憶里窺視到的情景,以及對他說過的那番話——
告訴你個秘密,她沒死……因為我又夢見她了,被精靈擁戴為女王,她帶上精靈王冠的樣子,真的好美。
高晨生的話能信嗎?夢見的能是事實嗎?可是既然這么篤定地勸慰,是否意味著他的夢有預(yù)知的能力?
將近清晨時分,向奇才迷迷糊糊睡去,睡夢里出現(xiàn)一間光線幽暗的房間,有兩個幾個月大的嬰孩,是一對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其中一個較為瘦弱的孩子正不停地啼哭,而另一個壯實點的則在一旁輕輕地拍著瘦弱孩子的背,學著大人的語氣奶聲奶氣地哄著:“哦哦乖,不哭不哭……”
這時一具骷髏端著一碗清水來到孩子們身旁,用小勺子舀了一勺水往哭鬧的孩子嘴里送,那孩子嘴巴碰到了食物立馬止了哭,但發(fā)現(xiàn)所謂食物不過是沒有味道的清水,便轉(zhuǎn)過臉,小手將面前的湯勺推開,哭鬧得更兇了,嘴里“呀呀呀”的抗議些沒人聽得懂的話。
另一個孩子話也說得不利索,似乎就只會“哦哦乖”和“不哭”,不過卻異乎尋常地懂事,肉肉的小手不時幫哭泣著的小孩擦眼淚、抹口水。
兩個孩子似乎都餓壞了,呀呀哭個不停的小家伙把送到嘴邊抹口水的小肉手塞進嘴里,兩顆剛冒出牙床的小門牙用力一咬,壯實的嬰孩吃了痛,也跟著哭起來。自己哭著還不忘繼續(xù)拍打另一個的背,一邊哄著“乖乖,不哭。”
兩小鬼的二重唱終于引來了骷髏以外的人。
“人類的小孩真可怕,那哭聲簡直魔音穿腦?!?br/>
一個英姿挺拔的銀發(fā)男子出現(xiàn)在門外,瘦弱的孩子見了便哭著朝那人爬去,抱著男子的腳,“呀呀呀”啰嗦個不停。
“不是才剛換過尿不濕嗎?怎么又哭啦?這次又為什么哭???”銀發(fā)男子手忙腳亂地抱起腳邊的孩子左看右看,沒能找出原因,嘴里嘀咕著連自己都想哭了?!靶「绺鐬槭裁匆哺??你不是安靜的孩子嗎?求求你們不要哭啦,我的腦袋都快爆炸啦?!?br/>
銀發(fā)男子把壯實的小哥哥也抱了起來,于是左一個右一個在他耳邊“嗚哇嗚哇”個不停。
“啊,小哥哥的肉手怎么啦?這兩個印子……妹妹是不是又咬小哥哥啦?哦哦乖,哦哦乖,不哭不哭,妹妹不可以咬哥哥哦,雖然看起來嫩嫩的很好吃的樣子,但是不可以吃人肉哦,他是你的親哥哥呀。乖乖,乖乖,哦哦哦乖啊……”
銀發(fā)男子抱著倆娃左右搖晃,漸漸地奶娃們便停止了啼哭。男子虛脫地松了一口氣,這時忽然感覺有什么不對勁,原來瘦弱的那一個小手正在他平坦的胸膛上一通摸,找準了位置便一腦袋扎了過去,小嘴隔著衣服使勁地吸。
銀發(fā)男子亂了分寸,大呼小叫道:“啊呀,我沒有啊,不要亂來。我不是你們媽媽,沒吃的沒吃的。迪克,救命啊,這家伙餓瘋了~”
“來啦來啦,新鮮熱乎的羊奶,每人一瓶,人人有份?!?br/>
手捧著奶瓶聞訊趕來的人有著跟銀發(fā)男子一樣的相貌和體形,二人的樣貌看似一對孿生兄弟,其實又有著明顯的不同,一個銀發(fā),一個黑發(fā),衣著也是一白一黑。
名叫迪克的黑發(fā)男子先把一只奶瓶塞進瘦小嬰孩的懷里,然后抱過壯實的那個一邊喂食一邊說道:“這兩個小不點還不怎么會說話,想要什么做什么都不會說,還真是頭痛啊,估計他們自己也急死了。”
“確實?!便y發(fā)男子瞅著兩個安靜地吃奶的小娃娃,一掃剛才手足無措的蠢樣,“其實我覺得小哥哥應(yīng)該會說的,只是不想說,他那樣看我們手忙腳亂的樣子就好像在暗爽。妹妹貌似真的不會說,只會呀呀呀地叫,也不知道在叫什么?!?br/>
迪克湊近到銀發(fā)男子懷中的孩子問道:“小奶娃,你呀呀呀是什么意思呀?幾個意思呀?一身奶味還敢呀呀叫,不像話!”
“對了,兩只奶娃還沒取名字呢,不如就叫這一只呀好了。”
“呀?”迪克想了想道:“他們家姓什么來著?好像是向,向呀?”
銀發(fā)男子馬上改口:“向呀?向牙,聽說在人類東方的過度,象牙是很貴重的珍品,剛好向牙同象牙諧音,奶娃妹就叫向牙吧。”
“好名字。”迪克點頭稱贊,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名字取得好隨便,“那奶娃小哥哥叫向什么?”
“向日葵?”
“不好,一聽就是女孩子的名字。”
坦白說,在人類世界的東方國家,正常人也沒誰會給女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這小家伙好像對什么都很好奇,不如叫他向奇,怎樣?”
“向奇?向牙?太棒啦,你們兩只小東西從現(xiàn)在開始有自己的名字啦,高不高興啊小向奇?”迪克指尖點著懷中奶娃的小鼻子,結(jié)果奶娃吐出奶嘴,張口咬住對方食指。顯然是在宣泄自己對那個名字的不滿。
而另一只被叫做向牙的女娃娃則專心吃奶,對別人管自己叫什么完全無動于衷,愛怎么叫怎么叫,我先把奶吃了。不過喝完奶之后又開始新一輪的鬧騰,小手往銀發(fā)男子臉上用力一拍,歡脫地叫道:“啦啦?!?br/>
“什么啦啦?”
“她會不會是在叫你的名字?夏洛?洛洛?結(jié)果就變成了啦啦?”迪克猜測。
“是嗎?啦啦?我喜歡這個名字。”夏洛驚喜地低頭問懷抱里的奶娃妹,“牙牙,啦啦是在叫我吧?”
“啦啦?!蹦掏抻峙d奮地拍了下他的臉,看來確實如此。
“牙牙,好痛啊,哈哈哈?!毕穆灞欢旱妹奸_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