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他就在這里面,已經(jīng)有兩三天了。今天天氣這么冷,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說不定早就餓死凍死了?!?br/>
蕭顯戲謔地冷哼了一聲道:“才子?公子哥?乞丐?”
三人緩緩向破廟走去,蕭顯卻走在最后。
兩人見到蔣倫時,他已經(jīng)凍得嘴唇發(fā)紫,渾身像是篩糠一樣。不過出于生存的本能,他還是努力地保持自己是清醒的。
“王爺,他在這里,還活著?!?br/>
蕭顯三步并作兩步,急匆匆的跑了進去。眼前的一幕若不是親眼所見,又怎能想象地出來?蔣倫現(xiàn)在和一個就要死了的人有什么區(qū)別?
“倫兄,你果然在這里,你讓握找的好辛苦啊!倫兄,是我呀!”
蔣倫努力地睜開眼,瞧見眼前的蕭顯,突然眼神中冒出一股通紅血色。然后血色漸漸消退,蔣倫再也沒有支持住,癱倒了下去。
此刻蔣府里十分地安靜,安靜地幾乎讓人感覺到恐懼。家丁們都出去找人了,蔣夫人也走了,偌大的蔣府只剩下蔣開一個人無力地看著蒼天。
蔣開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原本還有幾根青絲的頭發(fā)徹底白了。還有那曾經(jīng)看起來硬朗的背,也不由自主駝了下去,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蝦一樣。
蕭若琳在蔣府門前不停地徘徊,她不知道該以什么樣的方式進去,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蔣開,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還好這時候沐聰來了,蕭若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想要撲過去,可當她見到沐聰鐵青著的臉之后,還是猶豫了。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逃避是不現(xiàn)實的,若琳,這回你犯了大錯了?!?br/>
沐聰聲音很冷,在蕭若琳的身邊沒有做過多的停頓,便大踏步進了蔣府。
蕭若琳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跟在沐聰?shù)纳砗螅话驳貋淼搅耸Y開的面前。
蔣開聽到踏雪的聲音,還以為是蔣倫回來了,或者是家丁們帶來好消息了,眼神中閃過一絲的激動??僧斚M僖淮纹茰绲臅r候,蔣開的眼神又死沉了下去,甚至身子骨還打了一個冷戰(zhàn),腳下差點打了滑。
沐聰連忙扶住蔣開道:“叔父,還是沒有找到嗎?”
蔣開茫然地搖了搖頭,這個在朝廷上正氣凜然的戶部尚書仿佛一夜之間連精氣神都沒給磨滅了,沐聰看了只是一陣的心酸。
沐聰柔聲道:“叔父,倫兄交友廣闊,或許此時正和好友在哪里坐而論道。況且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叔父且放寬心?!?br/>
蔣開無力地看了一眼沐聰,又看了一眼蕭若琳,眼神中甚是苦澀。
沐聰將蔣開扶進了廳堂,又連忙將熱茶給沏上,雙手捧給了蔣開之后雙膝跪地。
“叔父,是若琳惹了大錯,侄兒替她給您賠禮了。還請叔父多多保重身體,他日倫兄歸來之時,若見您這樣,豈不是心里難受?”
蕭若琳也忐忑不安道:“蔣......蔣大人,對不起,請您原諒我的無知。”
蔣開嘆了一口氣,顫顫巍巍道:“公主,此事與你無關(guān)。聰兒,你帶公主先回宮吧!我要在這里等倫兒回來,你們就讓我一個人待著吧!”
沐聰還想再勸,卻也知道多說無益了。無奈之下只能再寬慰了幾句,便與蕭若琳一道出了蔣府。
蕭若琳還是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不過這時候她只是默默的跟著沐聰,連一句話也不敢說。
一陣狂風卷起,蕭若琳被寒意襲擾,猛然打了個噴嚏。沐聰見狀,連忙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蕭若琳的身上。
只不過,沐聰還是一言不發(fā)。
蕭若琳身體瞬間得到了溫暖,可心卻像是掉入了冰窖一般,寒意透骨。
兩個從不沖自己發(fā)火的男人,一個是沐聰一個是父皇,兩人今天都對自己很冷漠。
蔣倫醒來時,感覺像是在森羅殿走了一遭,渾身都輕飄飄地,好像靈魂從身體里被硬生生剝離了一樣。
朦朦朧朧中,蔣倫看到眼前人影攢動,忙里忙外的似乎將眼前塞得滿滿的。等回過神努力看清楚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眼前也就一男一女兩個人。
“義父,他醒了?!?br/>
少女驚奇地叫喚了起來,另一個彎腰駝背的老者急急忙忙湊了過來,臉上盡是焦急的神情。
老者須發(fā)皆白,生得慈眉善目,頭戴員外方巾,手中還拄著鹿角拐杖。
“唉!不容易啊,總算是醒了。公子,閻王殿前走了一圈,你可真是幸運?!?br/>
蔣倫努力地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說不出話來,干裂的嘴唇還被一陣撕扯。
老者柔聲道:“公子不必心焦,你現(xiàn)在活過來了,在老夫這里你就安心養(yǎng)好身子。”
老者言畢轉(zhuǎn)身離去,離去之時還不忘叮囑少女要盡心服侍。
少女這時候才端起桌上溫熱的稀粥,一邊用湯匙小心投喂,一邊更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聽起來很是興奮。
“公子,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也是有福報的人。義父說了,大病初愈只能先用稀粥調(diào)養(yǎng),等你恢復(fù)了差不多了,再用藥石祛除沉珂?!?br/>
蔣倫也只是本能的輕輕張嘴,待稀粥入喉,便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喉間直入肺腑。感覺到溫暖之后,也總算是體會到了活著的滋味。
少女猶自不停地說道:“公子,不要去想那些痛苦的過往。人生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但身子骨是自己的,生命也是自己的。倘若是一不如意就要尋死覓活,那這世間就沒有人了。”
少女的聲音鶯鶯盈耳,格外地好聽。蔣倫也胃口大開,才一小會兒,竟然將整碗稀粥給喝光了。
恢復(fù)了些體力的蔣倫,愜愜地窩在棉被里,被子上還散發(fā)著一股幽蘭的香氣。
少女興致很高,一邊擦拭蔣倫的嘴角,一邊還哼著小調(diào)。少女十指蔥蔥如白脂玉一般,身上的香味兒和被子上的幽香一模一樣。
“好了公子,你再安心歇息片刻,若是餓了渴了就叫我,我叫如是?!?br/>
如是轉(zhuǎn)過身,收拾桌上的杯碟,那身段兒輕盈地像是仙女兒一樣。還有頭上兩根粗 黑油亮的大辮子,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