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8更新最快閱讀網苗琦最近有點忙,上次死的那批國際刑警里,有個英籍華裔,帶上了華裔這兩個字,那就算半個中國人,中國政府無論從面子里子上都不可能當做沒發(fā)生過,況且這次打黑是世界范圍的,中國自然要參與,苗琦雖然不是直屬司法部,但好歹也有大半條關系拉在里面,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舅舅的疲憊陳樂看在眼里,卻沒有多想,雖然他也在電視上看到了很多這方面的消息,但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怎么也和這些事情扯不上邊,只能安靜地呆在家里看看書發(fā)發(fā)呆,所幸他本來就不好動,這些別人看來無聊的事情對他而言也不無趣。
奇怪的是,毛球最近也有些沉悶,這孩子一直不是個安靜的,這會兒忽然安靜下來,著實讓人有些意外,好在還有福娃陪著說話,兩個孩子湊在一塊氣氛總算稍微熱乎點。
不久發(fā)生了一件事,童超走了。
他和老醫(yī)生相認,因為解藥的關系被苗琦帶回來,之后就一直被安排在距離陳家不遠的地方,一方面為了方便陳樂的病情治療,一方面也為了監(jiān)控,畢竟這倆人并不那么可靠。
也是最近太忙,監(jiān)控的力度弱了,一個沒注意,童超就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只剩下老醫(yī)生一個人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和童超留下的一張紙條,嘆了口氣。
童超終究還是沒有放下兩個兄弟的仇,朝著既定方向,走了。
這一走就是一年。
一年內,童超沒有現(xiàn)過身,樂夫也完全沒有了消息,陳樂已經徹底死心,不對這個人的存活抱任何希望,心底那份曾經的悸動也早已壓在最深處,只偶爾在深夜驚醒的時候想起那個曾經用命保護過他的流氓男人。
時間總有辦法將一切抹平。
而打黑行動也在時間的摩挲下慢慢緩下來,人類的關注點早就不在這一個層面上了,信息刷新度變快的同時興趣少了也是人之常情。
直到那一天,聯(lián)合國忽然爆出了一年前黑道血拼案爆破的消息,全世界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到這件事情上。
順著曾經被扯出來的那幾條細線,聯(lián)合國終于在一年后將整條主線完全引出并點燃銷毀,隱匿在歐亞美三洲的那個最大地下王國被摧毀得干干凈凈。
據說,這條線能這么快被消滅干凈多虧了一個人,那人將聯(lián)合國安插在里頭幾十年的暗線所搜集的所有最重要信息渠道都搜集起來交了出來,這才在最后關頭撕毀了這顆地下毒瘤。
聯(lián)合國并沒有將這個人的真實消息爆料出來,畢竟這人的行為雖然拯救了無數人,但還是得罪太多人,不止是地下世界的,更有因為此事利益被牽扯削弱的上層人士,一旦這人暴露,會引來很大麻煩。
盡管如此,為了表彰英雄的榮譽,也為了堵住世界人民的口,聯(lián)合國還是給出了一個明確答案——這名英雄,是個中國人。
這個答案讓整個中國硬生生揚眉吐氣了一把。
當電視和報紙上沸沸揚揚都是關于這個消息的報導后,陳樂只是看了一會,就跳了過去,而一年來莫名文靜起來的毛球,卻忽然睜大了眼。
陳樂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反常,經過一年的治療,他的腿已經好很多了,老醫(yī)生說他的腿要像正常人那樣自由行走奔跑,這輩子是不用想了,但要減少發(fā)病次數減少發(fā)病時的痛苦還是能做到的,因此,他的心態(tài)也比以前稍微開朗了些,但也僅限于在熟人面前,遇見陌生人,雖然不至于再那么恐懼,卻也還是會忍不住面色發(fā)白。
他回到了原先呆的那所幼兒園,繼續(xù)當起了他的幼兒教師,也只有在孩子面前,他能毫無畏懼并保持一張?zhí)竦男︻仭?br/>
這天,他站在教室門口,笑著目送一個個孩子朝著校門口父母們的身影奔去,直到所有孩子都離開,只剩下最后一個。
“齊齊再等會,爸爸媽媽馬上就會過來接你了?!彼肓讼?,彎下腰對著那最后一個孩子說道。
這孩子比班上其他小孩年紀都要大一兩歲,但不知為何長得特別瘦小,看上去連班里最小的孩子都比他壯些,也因此,陳樂對他特別照顧。
原本陳樂是一放學就坐上家里司機開的車回家的,由另一個老師在這里等著家長來接孩子,只是那個老師今天臨時有事,才讓陳樂帶了一次,但沒想到,正好遇見了這個孩子家長遲遲未來的情況,實在有些尷尬。
那個叫齊齊的孩子也是陳樂班里的一個孩子,對于親和力十足的陳樂是十分喜歡的,但不知為何,聽了陳樂這話,竟然紅了眼。
“我沒有爸爸媽媽……”小孩小聲說。
陳樂沒聽清楚,正想問,又聽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抬頭一看,卻是一個年輕女人慢慢過來了。
“齊齊,姐姐回來了。”女人來得急,這會兒還在喘氣,原本低著頭的小孩一看見她,眼睛都亮了:“姐姐!”
陳樂驚訝地看著面前一幕,腳步稍稍后退了一小步,并沒有說話。
女人很快注意到他:“你是……”
“姐姐,是陳老師……”小孩眨眨眼。
“這就是陳老師啊,哎呀,我都沒看出來,對不起對不起……”女人一聽是老師,連忙向陳樂道歉。
兩人面對面,陳樂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其實年紀并不大,甚至實際年齡應該和他差不多,只是臉上畫了濃濃的妝,瞬間年紀大了好幾歲,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從她身上傳出來。
陳樂莫名覺得臉有些燒,連忙又退了兩步:“沒什么,你是齊齊的姐姐?”
一般來幼兒園接孩子的都是父母,很少有同輩的兄弟姐妹之類,有關他的學生,他努力壓下心底想要和女人拉開距離的沖動,甚至認真將女人從頭看到了腳,忽然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
這個女人的腿,似乎有些跛。
這也許就是她剛剛走得慢的原因了。
陳樂的腳也有些毛病,興許真的是同病相憐這個原因,陳樂對這個女人的印象瞬間好了不少。
女人點點頭,看樣子有些拘束。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女人帶著孩子走了,陳樂也回家了。
平平淡淡的一次遭遇,并沒有在陳樂心里留下什么特別深的印象,倒是苗琦和陳琛在晚餐后的聊天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那個人已經回國了,人不想暴露身份,上面就沒公開,也不知道這人最后會給安排個什么位置?!泵珑穆犝f不像普通人的聽說那樣模棱兩可,他的聽說來源都是上面人散下來的簡短話語,但幾乎就和事實差不多了。
“也是個人物啊,給咱中國漲了面子,這次回來,肯定前途無量了?!标愯‰y得也說了句。
陳樂坐在旁邊沙發(fā)上,大致明白他們在說什么——肯定是那個打黑英雄了,現(xiàn)在全世界都在說這個人呢。
毛球不知從哪冒了出來,嬉笑著湊在陳樂耳邊輕聲問:“嫂子,你覺得這個打黑的英雄怎么樣?”
即便所有人都認為樂夫肯定已經死了,可毛球這聲嫂子早就已經習慣性喊成,怎么改也改不掉,現(xiàn)在陳樂都習慣他這稱呼了,只是每次喊起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記起樂夫,而后感傷一會。
想了會,陳樂說:“那個人是真正的英雄,很厲害?!?br/>
毛球有些不滿意他這大眾式的回答,剛想再問,就看見苗琦和陳琛朝這里看過來了,他連忙住嘴不說了。
在這個陳家,他算是以‘死了哥哥的可憐孤兒’身份住進來的,除了陳樂和福娃,沒什么人待見他,他也識相,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盡量減少在陳琛和苗琦面前出現(xiàn)的幾率以免尷尬。
陳樂也明白這一點,于是很快起身說了聲晚安,就帶著毛球上了樓。
毛球沒有自己的房間,他和福娃住一起,陳樂對兩個弟弟很好,每天看著他們倆睡了才回自己房間,今天也一樣。福娃很快就陷入了沉眠,這會兒,毛球忽然眼巴巴地望著他,問了一句話:“嫂子,如果我哥哥還活著,你還會不會和他在一塊兒啊?”
陳樂一愣,想到了什么似的搖搖頭:“我知道你很想你哥哥,但他已經不在了,你也別想了,先睡吧?!?br/>
說完,他幾乎是狼狽地跑出了房間。
樂夫沒死這個想法曾經一直存在他腦海里,根深蒂固,可再堅定的想法也會在時間摧殘下消逝,一年的空缺,足以讓陳樂對樂夫死心。
他以為樂夫對他的影響沒有那么大了,卻沒有想到,毛球的一句問話,生生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
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人懂得很多東西,原本懵懵懂懂的陳樂在近半年閑得無聊看電視劇的影響下已經明白不少,至少,他已經能很清楚地了解樂夫當初對他的好,對他的那些意思……
明白過后,然后呢?當初是不懂不理解所以拒絕接受消極抵抗,那么現(xiàn)在呢,懂了理解了之后又是什么想法?
陳樂從來不敢去想這個問題,因為這個讓他做出可能抉擇的人已經不在了,人都沒了,選擇做出了還有什么用?
陳樂腦子里一團漿糊,有些時候有些東西刻意遺忘,一段時間后的確能有個看起來似乎已經圓滿了的效果,但實際上,也只是把東西封存得更深更不容易發(fā)現(xiàn)而已,一旦這些東西被再次翻找出來,那么對人的震撼就不是一般大了。
他把自己埋入床中,臉蹭著腕上那只手環(huán),似乎在尋找安慰……ω·u⑻更新最快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