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匆匆,竟然沒有注意到前方的埋伏,仿佛想一步趕到增援的目的地。直到樹枝偽裝的工事里飛出密集的子彈,像狂風卷殘云那樣把前邊的隊伍撲通撲通撂倒方才醒悟過來。被子彈撂倒的尸體,一個個高高地壘起來,像在陳鐵面前修起一道人體工事。
在慌亂中紛紛撤退,兩邊的山崖上又灑下一陣急風暴雨,撤退的成片成片地倒下。
殷紅的鮮血,打濕了沂蒙山那片肥沃的土地。
山口之間的橫向距離不足百米,增援的要想從這里通過,最好的方式就是用猛烈的炮火@轟炸。
在殘酷的抗日戰(zhàn)爭中,留下斑斑彈痕灑滿鮮血的沂蒙大地,此刻又落下一顆一顆呼嘯的炮彈。隨著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聲,山石像狂風中的暴雨四散橫飛。綴滿綠葉的小樹,根深葉茂的大樹,都被炮彈巨大的魔手連根拔起。巍巍的沂蒙山下一個個安靜的村莊,變成了人間地獄。
陳鐵預料對方會用這一招,便提前命令部隊迅速撤出工事,讓戰(zhàn)士們一個個躲到安全的地方。他躲避著一顆顆呼嘯的炮彈,登高觀望對方的行蹤和動靜,以便隨時調整和部署戰(zhàn)事。
的大炮整整轟炸了兩個小時,當他們看到陳鐵的工事全部被摧毀,便朝著煙霧彌漫的山口發(fā)起了猛烈的攻擊。
陳鐵一聲令下,休息好的戰(zhàn)士像猛虎下山。他們迅速搶修好被炮火摧毀的工事,架起槍支,進攻的又在山道的斜坡上留下一堆一堆年輕的尸體。那些尸體流淌出來的鮮血,匯集起來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流,朝著山坡下的臨時軍營漫去。
傷亡慘重,他們不得不踩著兄弟們的血跡,再次撤退回去。
陳鐵像一個多天來未曾吃飯,一直空著肚子的饑餓漢子,張開血盆大口,想把增援的統(tǒng)統(tǒng)生吞下去。他那雙眼睛流露著無窮的貪婪,堆積如山的尸體,在他看來僅僅是一口微不足道的飯食,根本沒有填滿他那空空的肚子。
大凡參加過陣地戰(zhàn)的士兵,硝煙戰(zhàn)火生死存亡,使他們有著深刻而難忘的體會。固守陣地攔截對方,殺傷力最大的是馬克辛重機槍。陳鐵指揮的鐵營,攔截龐大的增援部隊,靠的就是三挺馬克辛機關槍強大的殺傷力。
三挺機關槍的射手,有兩個是陳鐵手把手調教出來的。一個是楊列國,另一個叫李二水。當年陳鐵闖蕩革命,把他們從微山湖飄搖的漁船上,生拉硬拽到革命隊伍里,現(xiàn)在鍛煉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鬼子投降之后,楊列國和李二水一直在東山里學習機關槍的使用、拆卸和安裝。他們倆對機關槍所有零件就像對長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一樣熟悉。黑漆漆的夜晚,把機關槍零散拆開,不用眼睛僅憑手的感覺,就能裝好,連綠豆粒那么小的零件,都不會丟失,不會安裝錯位置。
從晨霧朦朧的黎明,到紅紅的夕陽墜落西山,一天時間用大炮轟炸了三次。鐵營的工事三次被強烈的炮火夷為平地。當?shù)牟筷犜俅伟l(fā)起猛烈的沖鋒時,鐵營的士兵又以最快的速度,壘起一道簡單的工事。
居高臨下的地勢,不利于的進攻。他們多出陳鐵十倍的兵力,卻被子彈筑起的鐵墻阻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