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彭師傅學形意拳,學了十年,一直到我十四歲,礦上出了安全事故,粉塵爆炸,炸死了不少工人,出了事故,得有人,背黑鍋。那是1972年,我爹是安全主任,兼礦上的總工,礦上的事故直接讓我爹成為了他們所謂的“殺人兇手”,那時候我娘每天以淚洗面,我大伯是市革委的人,當時在市內(nèi)也是有點面子的?;瞬簧俟Ψ蜃哧P系,才把我爹撈出來。
我爹出來以后,性格就變了,以前他為人特別開朗,還特別喜歡出風頭,打那以后,他跟車間的工人一起工作,上下班一句話也不說,我也跟著著急,他卻不知道,這還真是幫他躲掉了一場大禍。
記得那年冬天,我和班上同學在礦上的冰湖上滑冰,那時候礦上孩子冬天幾乎都是提著并到來這湖上滑冰,這冰湖本來是個露天礦,后來礦挖沒了,往里面注水,冬天一凍冰,這就成了孩子們的好去處了。
那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那天我的兩個同學李猛子和王紅兵,他們倆來滑冰,還叫上了我們班幾個女生。
“嘿,我說你們倆個,咋把趙小雙他們幾個找來了?”
猛子他爹是井下工人,家里孩子多,名字起的也奇葩,他大哥教王勇、二哥叫王軍,到了他這叫王猛,這小子鼻子賊大,臉盤方的,個子高的初期,十四五的年紀,這小子的有一米八。
“二鋒,我跟你說,這事跟我沒關系,紅兵稀罕趙小雙,跟那幫妹子說好了,說今天待他們來這溜冰來。”猛子站在我身邊,這樣子還挺高興。
“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嗎?”礦上的子弟全是男的,見到個妮子,就跟發(fā)情的公狗似的,待會肯定出事。
猛子卻是嘶哈一笑“這我們倆怕就算了,你這樣的,一個打十個的人,還怕啥???”或許正是因為猛子的這種心態(tài),也是注定他最后的結局。我一走過去那些女孩就跟我打招呼,不過我只認識一個趙小雙,這還是因為她是我們學校公認的美女。
“李鋒同學你好!”那時候見面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挺死板的。
“你好!”我說完了就把王紅兵拉到了自己身邊“紅兵,你這挺厲害啊,啥時候成的???”
“嘿,前一陣子成的?!蔽耶敃r第一次見到王紅兵那副害羞的表情。王紅兵這小子是我們?nèi)齻€人里長得最帥的,而且家里條件也不錯。
“過一陣子春季征兵,我準備入伍!”
“你夠歲數(shù)嗎?”我笑著說道。
“我上學比你晚,等過了年,我就虛歲十六了!”
“唉,真不知道,你們這幫人為啥都想去當兵,你看我爹拿腿,就是當初在朝鮮傷的?!?br/>
也就在我把紅兵拉走的時候,女孩那邊卻是出了事了,只見猛子那和人發(fā)生了口角一個二十來歲,黑胖,刀刃臉,胳膊帶著紅色袖標,胸口帶著主席章的男人和他罵起來了。
等我們二人走過去了,猛子已經(jīng)和人動手了,但是顯然猛子不是那男人的對手,被人一個別子摔在了地上。猛子呆了,他沒想到這些人會當這一群女生的面先動手,或許是出于男人的自尊,也或許是周圍那群人的笑聲讓他上了頭。
他把手揣進兜里,那人好像罵了他一句,猛子從兜里掏出了一把別子,就扎進了那人的大腿上。
“媽的臭***,你再給我兇一個?”男人一臉的肥肉因為疼痛不斷的抽動,我和紅兵也是聽到罵人聲才轉過頭來。
王猛罵完了,撒腿就跑,那男人站起來就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當時候人們或許是經(jīng)歷過太多戰(zhàn)爭,世道又太亂了,都不知道惜命。黑臉男人當時被扎到了推上的動脈,就這樣,那男人還敢起來追人。
紅兵還笑呵呵的喊道“猛子,快點跑,氣死這瘸子!”
我當時也沒在乎,倒是那幫女生是被嚇壞了,因為地上的血流的實在是太多了,那黑臉男,是越跑越慢,最后臉色蒼白,砰~的一聲就栽倒了地上。
“你丫的總算是不追了?”現(xiàn)在回想起來猛子當時笑的真tm的邪性,就像是讓臟東西附身了一樣,手里拿著還流著血的小剛別子,臉上的笑異常的詭異。
那黑臉男人足足跑了得有二百米,倒在地上就開始不斷痙攣,口吐白沫。所有人都看出了有些不對勁,知道那男人身體不再抽搐以后,才有人說道“唉?你說那人是不死了?”
附近的人都是一愣,然后馬上有人喊著“殺人了!”
“殺人了!”
從事發(fā)到被礦警抓到,王猛一動沒動,他就張著嘴呼吸著冷氣,警察給他帶走的時候,他根本沒說一句話。望著地上面一動不動的黑臉男人,不過此時這男人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所以臉色異常的蒼白。
后來人們都說那男人是自己把自己跑死的,他要是坐在地上不動,根本什么事都沒有,而我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原來在人的大腿上除了肥肉意外還有根大動脈,猛子正是因為把別子插穿了男人的大動脈。
這件事發(fā)生以后,我爹忽然有一天跟我說“小鋒,你哥人家去當兵了,你這初中也念完了,想沒想好將來到底干啥去?煤院今年招人,我也知道你不想當兵,去煤院學點東西吧?那高中上著也沒啥意思。”我父親當時用商量的語氣跟我說的,說實話,當時我還是挺想讀高中的,只是那段時間真的挺亂的。大伙都不學習,天天拿著語錄到處跑,我爹是怕我跟猛子一樣弄出事來!
我跟彭師傅也說了這事情,彭師傅第一次支持我父親的想法,于是初中畢業(yè)半年以后,我便占了礦上的名額,被推薦到礦業(yè)學院地質勘探專業(yè)進修,當時的是春夏之交,猛子的事情過去不到三個月,煤大的兩位老師,來到礦上招收學員。一共招了十四個礦上招來的學生。
當時我們是在礦上的食堂就餐的,我爹看著我那副喜悅的樣子,別有深意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著自己桌上印著“大有作為”的搪瓷碗,一時有些哽咽,想到猛子一時有些心酸。那紅兵也因為卷入了這事情,春季征兵的時候,被人舉報,沒有通過政審,反倒我也不知道老天照顧,還是怎么的,偏偏被煤院錄取了!
當時的煤礦學院是四礦合并的,在整個中國乃至亞洲都非常有名,而我學的地質勘探更是一個鐵飯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