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塵的腦海里浮現(xiàn)了當年許悠悠拉著他的情景,她強忍著悲痛,眼含熱淚的問他,“為什么不喜歡我,還要來招惹我?為什么等我喜歡上你以后,才來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那個時候正值暑假,可是許悠悠拉著季凡塵的那雙手,卻像冰一樣涼,她瘦弱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他就這樣不顧及她的悲痛,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那片白樺林,他就是這樣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向了那個歹徒。
季凡塵的手狠狠的鑿著車子方向盤,發(fā)出‘滴滴’的響聲。
“季凡塵,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王八蛋,不是人!”
他扯著嘶啞的嗓子,罵著自己,他想把自己罵個狗血淋頭,他恨不得找來一把匕首,把當年許悠悠手上的傷重現(xiàn)在自己身上。
他已經(jīng)找不到一點勇氣,一點能夠讓許悠悠原諒自己的勇氣,一點再次站到她面前的勇氣。
是他傷害了她,是他斷送了她的前程,也是他讓那個女孩飽受了那么多痛苦的煎熬。
即便如此,女孩從未怨恨過他,她依舊在自己受傷的時候,期盼他能夠出現(xiàn)自己面前,依舊會在夢里呼喊著他的名字。
她承受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就是為了治好自己的手,為了再次拿起大提琴,更是為了能夠讓他回到自己的身邊。
聯(lián)想起以前所有的一切,季凡塵的心就像刀絞的一樣。
許悠悠,我該怎么樣才能救贖我的罪過?
…
剛下班,許悠悠拿著東西正準備乘電梯,正面撞到了韓曉。
“韓特助,下班了還這么忙?”
韓曉苦著個臉,搖搖頭,“你是不知道,季總不在的這些日子,我他么都快成了機器人了,所有的事都堆到我的頭上,我已經(jīng)連著好幾天沒睡覺了?!?br/>
許悠悠盯著韓曉的臉,仔細看看,的確,黑眼圈很嚴重。
許悠悠很納悶,“他出差你怎么沒跟著?你們兩個不是形影不離的嗎?”
“你問我,我問誰去?他連電話都沒有,只有走的時候發(fā)了一個短信,告訴我出差,沒說去哪,也沒說去干嘛?至今都聯(lián)系不到他,最奇怪的是他自己一個人出去的,我這還一直擔(dān)心著呢!”
許悠悠愣在那里幾秒,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韓曉這么多年一直跟在季凡塵身邊,就像他的影子一樣,從來沒有離開過,為什么這次卻要丟下他,自己一個人前往?
難道是私會什么人?
許悠悠回到家已經(jīng)十點多了,洗完澡躺倒床上,腦子里一直是一些不好的畫面。
季凡塵已經(jīng)十幾天沒找過她,也沒有任何微信聯(lián)絡(luò),一點也不像他的風(fēng)格。
她該不會遇到什么麻煩了吧?
或者在國外被人綁架了?
想著這些,許悠悠的心‘咯噔’一下,她立即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界面,給季凡塵發(fā)了一條信息。
【季凡塵,韓曉說一直沒聯(lián)系上你,你還好嗎?】
許悠悠的信息來回編輯了無數(shù)次,最后終于點了發(fā)送鍵。
她趴在床上,把手機屏幕改成永久亮屏,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好像一只餓了許久的小狼,伺機等待獵物出現(xiàn)一樣。
她不眨眼睛的盯著屏幕許久,直到最后眼睛都酸澀了,季凡塵也沒回復(fù)。
許悠悠本來就提著的心更加按捺不住了,她又編輯了一條,【季凡塵,你在干嘛?回個消息好嗎?】
又過十幾分鐘,【季凡塵,你再不回我消息,我把你拉入黑名單】
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許悠悠的手機依舊沒有任何回信,這時候她已經(jīng)慌了起來,那種不好的兆頭越發(fā)強烈。
她直接撥了號碼出去,可是回復(fù)她的是‘你撥打的用戶已關(guān)機’。
許悠悠從床上爬起來,拿著手機在屋子里來回走動。
再次編輯信息,【季凡塵,開機后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又是石沉大海。
【季凡塵,你到底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
【季凡塵,給我發(fā)個定位,我要去找你】
【季凡塵,求求你,給我回個信息好不好?】
【季凡塵,你千萬不要有事,一定要等著我們?nèi)ゾ饶恪?br/>
…
許悠悠再也鎮(zhèn)定不住了,她斷定季凡塵一定是遇難了,不然不會那么久聯(lián)系不上。
她要盡快聯(lián)系韓曉,聯(lián)系陸萬頃他們,她要報警,要警方尋找季凡塵的下落。
正當她在手機通訊錄上,翻找韓曉電話時,一條微信沖了進來。
她頓時被驚到了,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手機摔到了地上。
然后,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迅速撿了起來。
看到發(fā)信人是季凡塵,許悠悠差點沒叫出來,他給她回了信息,就說明他還活著。
許悠悠立即點開那條微信,頓時陷入了迷?!?br/>
【開門】
開門?開什么門?
她愣在那里好久,忽然一個機靈才反應(yīng)過來,他讓她開門,難道他現(xiàn)在在她家門口?
盡管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夜里一點多了,許悠悠一點沒感到恐懼,毫不猶豫的打開了房門。
映入自己眼簾的是季凡塵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滿臉疲憊的站在她家門口。
許悠悠茫然的站在那里十幾秒,才確定眼前那是真的季凡塵。
她剛才所有的擔(dān)憂,恐懼,害怕,一股腦全都發(fā)泄出來了,她就像一個許久沒有見到媽媽的孩子一樣,嘴巴撇了幾下,黝黑的眸子里立刻蓄滿了淚水。
隨后,就聽到‘哇’的一聲,她撲到了季凡塵的懷里。
原來,他沒被綁架,原來,他還活著,原來,他還沒死。
她的小手緊緊摟著季凡塵的脖子,在他冰冷的懷里不停地抽噎著。
季凡塵把她抱了起來,關(guān)上房門,進了臥室。
從床上拿起一件棉睡衣,把她裹住,緊緊地摟在懷里。
季凡塵下了飛機,可能太過疲憊,他靠在車子的后排睡著了,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jīng)到了許悠悠家的小區(qū)口。
本來他沒打算上來,只是想在樓下望一眼就走。
可是,當他打開手機的時候,無數(shù)條信息沖了進來。
被他備注成‘小妖精’的人上面,有18條未讀信息。
季凡塵的手抖了一下,他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發(fā)了那么多條信息,他立即點了進去。
直到那一刻,季凡塵才知道,小丫頭在擔(dān)心他的同時,到底腦補了多少恐怖畫面,在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有多么重。
他來不及回復(fù),跳下車子,跑上了樓…
許悠悠好像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走出來,依舊趴在季凡塵的懷里抽噎著。
季凡塵慢慢松開了他的手臂,大手托起了她的下巴,盯著那張滿臉淚痕的小臉,柔聲說道,“許悠悠,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這個算作道歉…“
然后,薄涼的唇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