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說她可以跑得很快,事實上,從蘇默涵在受傷后蘇醒的那一刻,就一直有一種想要奔跑的**在她心底里蠢蠢欲動。
起初,她把那**與逃離恐怖組織的基地掛鉤,但漸漸地、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那不止是**在渴望自由,也是靈魂在渴望自由。
她努力讓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向前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的有多快,也不需要知道。
只需要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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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斯塔克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時,他身上蓋著件黑色的長風衣,傷口都經(jīng)過簡單的清洗和包扎。眼前是沙漠里晴朗無云的星空,每一顆星星都像是畫師精心點綴上去的。
斯塔克用力眨了幾下眼,然后猛地坐起來。
他前方不遠處點著一堆篝火,一個背對著他身材窈窕的黑發(fā)女人正彎腰向火堆里添加可燃物。
“梅洛迪!”斯塔克幾乎是下意識地跳起來叫道。
女子轉過頭來,鳳眼長而狹,五官明媚嬌艷,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雖然也是個長得很漂亮的東方姑娘,但顯然不是他的梅洛迪。
斯塔克失望地止住腳步,他這時才注意到篝火旁還有兩個東方人。
一個半大的少年,火光里也能分辨出一頭暗紅色的桀驁短發(fā),一雙眼大而精靈,正好奇地上下打量自己,目光尤其集中在自己胸口的反應爐上。
另外一個是個面容冷峻的年輕男人,斯塔克對東方人的五官一向沒什么認識,除了漂亮姑娘外,常覺得都長得差不多。但這個男人雖然是東方人的長相,卻有種說不出的古老英倫貴族的氣質。
篝火邊捧著碗吃方便面的?;鸪悬c點下巴示意道:“他醒了?!?br/>
安然和共曦站起來向斯塔克走過來。
安然率先向斯塔克伸出手,笑容和煦地用英語道:“你好,斯塔克先生?!?br/>
斯塔克點點頭,略帶防備地盯著安然看了兩秒鐘,然后伸手握了握:“你好?!?br/>
他一眼就看出這三個人都帶著武器,而且裝備精良,看起來雖然不像是恐怖分子,但沒有憑恃的人怎么會帶著個半大孩子在這種三不管地帶亂晃?他們知道自己的名字并且救了自己,絕不會是為了單純的人道主義。
斯塔克露出禮節(jié)性地笑容道:“這么說,是你們把我從沙坑里挖出來的,我還有個朋友,他……”
“你放心,我們帶著醫(yī)療設備。你的朋友現(xiàn)在傷勢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卑踩粋壬硎疽庖幌伦约荷砗蟮暮否R車,“只要二十四小時內及時就醫(yī)輸血,就不會留下任何永久性的傷害?!?br/>
“謝謝?!彼顾嗽俣赛c點頭,語氣誠懇了很多。
“這沒什么。”安然一笑,繼而介紹道,“斯塔克先生,我們來自中國的政府部門,請原諒我不方便提供這個部門的名字。我叫安然,這是我們的副隊長,共曦。”
斯塔克和共曦對視了一會兒,勉強點點頭,兩個人都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安然卻覺得這事情簡直太理所當然,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照片續(xù)道:“我們知道你剛從一伙恐怖分子的基地里逃出來,想請問你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斯塔克低頭認真地看了一會兒,挑挑眉,然后索性從安然手里把照片奪過來,嘴里念叨著光太暗,我看不清一類的,踱到了火堆旁。他又仔細看了一會兒,繼而把照片收起來放進口袋,遺憾地道:“抱歉,我總認為東方人臉的辨識度很低。不過這張我仔細看過了,挺漂亮的姑娘,不過可惜,我沒見過?!?br/>
共曦探詢地看了看安然。
安然搖搖頭,小聲以漢語道:“他對我們有防備,而且意志堅定,不容易被我讀取記憶?!?br/>
“哦,女士們先生們,”斯塔克自顧翻了翻三人丟在地上的背包,摸了包餅干拆開送進嘴里,邊道,“如果你們是有誠意的想和我打交道,最好是說我聽得懂的語言。否則……”
便在此時,直升機的轟鳴聲在幾人頭頂響起。斯塔克抬頭看去,他所熟悉的條紋星旗正印刻在三架“堅鷹”機機身上。
吉姆·羅德在飛機沒有停穩(wěn)前,已經(jīng)從敞開的機門跳下來。
他跑向自己的老朋友托尼·斯塔克——他看起來消瘦了不少,但笑起來仍然不改花花公子的本色。
“玩的開心嗎?”羅德停在他面前兩三步遠,不客氣地嘲笑他一身包扎過的傷勢。
斯塔克閉眼苦笑。
羅德上前狠狠擁抱了他一把,在他耳邊道:“記住以后和我待在一起?!苯又砰_他,“哦另外,是個中國姑娘一路給我們指方向到這兒的,你要去看看她嗎?”
斯塔克發(fā)自真心地笑出來,長出口氣問道:“她在哪?她沒事吧?”
“沒事,看到你時才暈過去?!绷_德抬頭,這時看到共曦三人收拾好裝備,正向自己的方向走過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去和他們打聲招呼?!?br/>
斯塔克一把拉住對方粗壯的手臂,盯著黑人朋友的眼睛認真道:“我去看那姑娘。千萬、千萬不要告訴那些中國人你見過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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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默涵靜靜躺在機載擔架上,臉上和□在外的手臂上都有不少的擦傷,醫(yī)護人員正在往她身上涂抹藥水。
斯塔克站在機艙門口愣了三秒鐘,長眉微微皺了皺,回身拉上機艙門,向醫(yī)護人員詢問道:“她怎么樣?”
隨軍醫(yī)療隊員是個挺精神的白人小伙子,聞言抬起頭,他大概早知道斯塔克是什么人,起身主動跟斯塔克握了個手才道:“你好斯塔克先生,你可以叫我凱文。蘇小姐身上的傷都沒什么,就是腿上傷的重了點?!?br/>
“腿上?”
凱文拉開蓋在蘇默涵腿上迷彩服,斯塔克這才看到她小腿以下的牛仔褲磨損十分厲害,多有破露處能看到里面已經(jīng)被繃帶層層包扎起來,腳上的舊板鞋被脫下來,包扎起來的厚度看來很難再穿得上襪子。
斯塔克眉間擰成一個大大的川子,閉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凱文小伙子還挺會察言觀色,安慰道:“別擔心,斯塔克先生。蘇小姐的傷看起來雖然有點嚴重,但都是皮外傷。以后……雖然有可能會留下點疤痕,但都是在腿上,不會……”
斯塔克一屁股坐在凱文之前的位子上,奪過他手里的酒精紗布道:“我來上藥,你可以下去坐另一架飛機了?!?br/>
凱文:O__O"…
斯塔克開始笨手笨腳地給蘇默涵手臂上的擦傷消毒,遺憾的是,他雖然能焊接打磨出最精致的高端機械裝備,卻顯然在醫(yī)療護理一職上很沒前途。不過一會兒,蘇默涵已經(jīng)在昏睡中疼出一頭的冷汗。
斯塔克眉間的川子越擰越深,只好回頭向正站在艙門口蹲地畫圈的凱文揮了揮手:“還是你來吧?!?br/>
凱文于是幸運地得回本職工作。
斯塔克抱臂站在擔架旁邊:“她什么時候會醒?”
提起這個話題,凱文的表情立時變得十分微妙:“雖然根據(jù)鞋和褲子的磨損情況判斷,蘇小姐在被我們找到前應該跑了很遠的路,用了至少三到五天的時間,而她身上又沒有帶著食物和飲用水,應該是疲勞過度的,過幾個小時休息夠了,補充了足夠的糖和碳水化合物就會蘇醒。但是……但是,你知道,我入伍兩年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病例……唔,蘇小姐上飛機的時候神智就有點迷糊,除了不住給駕駛員指路,說起自己的身份國籍,都有點……顛三倒四的,她……”
斯塔克一把拉著凱文白大褂的衣領把他從凳子上提起來:“年輕人,給我重點!你知不知道等著你說完話的人會急死?”
凱文張了張嘴,迅速把話組織完整:“蘇小姐不像是累暈的,像喝醉了。”
斯塔克大大地挑了挑眉梢,不確定道:“喝醉了?”
“是、是的?!?br/>
斯塔克放開凱文,彬彬有禮地整了整他的衣領,一臉笑容道:“謝謝你,凱文……中尉,你可以繼續(xù)你手上的工作了。記著下手輕一點。”
斯塔克話音剛落,機艙外驀地傳來接連不斷的槍響。
接著機艙門被一把拉開,斯塔克剛一回身,已經(jīng)被一根黑色的梨花木手杖點在咽喉處。
東方人共曦一腳踩在“堅鷹”的浮箱上,接力翻過守在艙門外的美國大兵頭頂,一腳將凱文從飛機里踢出去,然后穩(wěn)穩(wěn)落在斯塔克面前。
本能地,斯塔克一動也沒有動,這雖然只是一根看來極普通的手杖,但他直覺感到了危險。
“Stop!”
“住手!”
羅賓和安然同時大喊。
此起彼伏的槍栓聲響成一片,然而一時間沒人敢輕舉妄動。
共曦顯然訓練有素,他竄進直升機后站定的角度足夠在沒有狙擊手的情況下保護自身要害,而他挾持的人質也是眼下最有價值的。
共曦只是瞥了一眼擔架上的蘇默涵,接著面無表情向斯塔克道:“人我要帶走?!?br/>
斯塔克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笑道:“憑什么?”
共曦的手杖輕點了點斯塔克胸口:“憑你的命比她的重要。”
斯塔克嗤笑一聲,舉手點了點艙門外道:“你還有兩個同伴,他們未必能活著離開?!惫碴仡D了頓:“她是個中國人,這是外交事件?!?br/>
斯塔克緩緩從褲袋里掏出一張紙抖開遞到他面前:“現(xiàn)在不是了。”
紙上正是拉扎曾向蘇默涵出示的電文。
共曦冷峻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表情,他略略皺了皺眉,忽然變魔術般收起手杖,舉起雙手道:“我們講和?!?br/>
直升機另一側的艙門被拉開,羅德上校站在門外用槍指著共曦:“你沒事吧,托尼?”
斯塔克搖搖頭:“叫你的人放下槍,警報解除了,我最討厭被幾十把機槍指著。”接著轉向共曦,“怎么講和?”
共曦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敲了敲右耳上的耳扣,頓了一會兒道:“讓我給她做個簡單的身體檢查?!?br/>
斯塔克雙手抱胸:“讓我跟你的上司直接說話?!?br/>
共曦的眉角又向內卷了半個弧度,頓了一會兒,從耳朵上取下耳扣,蹲身將耳扣擺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
斯塔克挑了挑眉,下一秒,耳扣向半空投射出一張光屏,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國男子憑空出現(xiàn)在直升機里。
羅德上校很是神經(jīng)質地瞬間舉起手槍,斯塔克一臉嫌棄他沒見識地揮了揮手。
中國男子抬起頭來,看起來不過而立之年,一雙眼長而深邃,有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儀。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厚有磁性:“斯塔克先生,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姬清沐,你也可以叫我艾倫。希望我的部下沒有給你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br/>
斯塔克瞥了共曦一眼,點頭笑道:“沒有,我還要感謝共…公…恭喜,把我從沙坑里挖出來。”
共曦的表情沒有一絲松動,姬清沐的立體投影抿了抿嘴角。
“斯塔克先生,時間有限就讓我們長話短說。相信你也發(fā)現(xiàn)了,在蘇小姐身上發(fā)生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斯塔克突然轉過頭去道:“吉姆,你和你的人都退遠點兒,我現(xiàn)在很安全?!?br/>
“可是……”羅德攢起眉頭。
斯塔克在直升機上雙手按住黑人上校的肩膀:“相信我,我的老朋友。”
羅德知道斯塔克從來不是一個輕易肯聽別人勸告的人,只得嘆口氣,揮手令自己的士兵都退到十米開外,自己也向后退去。
斯塔克隨手帶上機艙門:“現(xiàn)在說吧?!?br/>
姬清沐聳了聳肩,動作瀟灑悅目:“看得出,你很關心蘇小姐?!?br/>
“這和你沒什么關系,說說看,你們都知道什么?”
“這是一種基因變異,而且變異后和我們的其中一位隊員十分相似,但具體如何還要做一系列的檢查。你知道,兩個不同的人類即使因為同一種原因產(chǎn)生變異,變異結果相同的概率也十分微小,所以,這次冒險派出隊員深入美阿戰(zhàn)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們希望把蘇小姐營救回國。”
斯塔克冷笑一聲,彈彈手里的電文:“營救回國?恐怕你的隊伍到的時候只能給她收尸而已。”
姬清沐很有涵養(yǎng)地嘆了口氣:“那是我國的內政,不好意思,讓你看了笑話。但我的隊員可以以性命擔保,將蘇小姐安全送回中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