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清和卻并沒有同意,于是再一次得到了傅衍的威脅。
傅衍當時輕挑眉頭,坐在太師椅上云淡風輕的說著話兒,“沈姑娘若是不同意,也莫怪我不顧當年替敦親王說媒之情,一鍋掀了你的紅娘館,你應該也知道我有這樣的權力。”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她來這個陌世花那么長時間所打造的心血。
沈清和被氣的腦仁疼,她時常聽文祥祥提起傅衍在阿九跟前就是無恥不要臉的模樣,如今她覺得加上一個過河拆橋也不為過,任她看人的眼色多好還是被傅衍擺了一道。
“那我若是匯報了情況,懷晉王打算給我個什么好處呢?”
總歸也是個經(jīng)商的頭腦,不撈點好處,又怎么對得起她自己。
當時的傅衍點點頭,笑著看她,“你若是能照顧好了陛下,隨時匯報陛下的情況,整個鄭國的版圖地區(qū),你挑一個地我給你的紅娘館開一個分號,如何?”
沈清和覺得這句話當真是世上最好聽的話了,兩眼直冒金光,想到自己的產(chǎn)業(yè)能夠遍布整個鄭國,將來還有可能涉及到周邊國度,沈清和心里就樂開了花。
這個傅衍當真是霸著陛下整個鄭國的皇叔,豪氣爽快,于是一時腦熱就答應了他,然后就成功的被傅衍送去了阿九身邊。
一直到如今她都在私下給傅衍匯報情況,可是每給傅衍匯報一次情況,她就不安心一次,每次些信的時候都會艱辛的死去活來,但其實最后還是會笑嘻嘻的將信傳遞出去。
她又將阿九在西郡被梁勛認做女兒的消息急忙的寫下來,并且在信封的上面寫了急字,為的是提醒傳信的人能夠了解這封信是多么的加急。
她慌忙的就塞進了袖子里,要趁著阿九沒有酒醒趕緊送出去,不然醒了可就不好弄了。
直到慌慌忙忙披著黑色的披風出門,慌慌忙忙的找人送信,等到親眼看了那人出城門,方才回到梁府,直到她關上房門才緩緩的舒上一口氣。
結果一回頭看見房間中央站著的人直直的就嚇的靠在門上連兩支都不停的哆嗦。
“我方才都看見了?!?br/>
是原野,他跟蹤了她一夜沒有攔住她就是為了跟她回來對峙,其實原野大抵也就猜到了,所以無非就是兩種結果,要么她自己說給阿九聽,要么她被逼著說給阿九聽,結果都一樣,可沈清和的反應卻不一樣,她能拖多久是多久。
于是看著抱著劍的原野就支支吾吾起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說著就強裝鎮(zhèn)定的邁著兩支稍稍有些顫抖的腿行到桌子前自顧自的就倒著茶喝,余眼卻瞥了好幾眼站的筆直的原野。
“你不用否認,這幾天來我一直觀察你,你都在悄悄給什么人送信,從阿九來到梁府開始,包括今天梁勛認了阿九的事,你都給什么人在匯報,沈清和啊!你到底是誰!”
原野說著就伸出手中的劍抵在沈清和的嘴和送過來的茶杯中間。
知道他盡忠,也不用這么明顯吧!
沈清和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杯子之后,就開始將原野手中的劍稍微往外間推了推,可劍尖沒有絲毫離開的跡象,沈清和就咽了咽口水,其實都到了這樣的地步,她也沒有打算瞞著原野。
于是索性就攤開道:“其實我?guī)状味荚趥餍沤o傅衍,當初來找你們也是被傅衍的人送過來的。”
“所以傅衍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所密謀的事!”
一聽到原野這樣肯定的說,沈清和連忙就搖手否認,“不不不!一開始他是不知道的,只是暗中查到我要離開所以才會抓住審問。”
“那他也就是知道!”原野仍舊是拿劍指著沈清和沒有絲毫變動。
“可他也是為了阿九好啊!傅衍是他皇叔,那么關心她,若是阿九在這里出了什么事,傅衍也好知道??!況且傅衍不還是沒有來,不還是替阿九守著朝堂!”
沈清和說的的確沒錯,傅衍的確沒有追來,而原野氣的不僅是沈清和瞞著阿九和他,更多的是傅衍的人就在城外,他所帶領的暗衛(wèi)竟然沒人能夠發(fā)覺。
原野想了想,曾經(jīng)有暗衛(wèi)的大臣基本都在鄭國安定之后閑置了暗衛(wèi),當然這也不包括當年先帝留下來的暗衛(wèi),阿九雖說繼承了帝位,可一應權力都在傅衍手中,所以留下來的這些暗衛(wèi)基本都被傅衍收在了手中。
現(xiàn)在想來,傅衍的那些人手還真是可怕!
只是為什么上次他們在城內(nèi)遇襲的時候沒有傅衍的人來解救?這讓他很是疑惑。
聽到這里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劍,緩緩收進劍鞘,隨即便要離開房間。
沈清和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原野的袖子,問道:“你干嘛去?”
“等陛下醒來,自然是要同她說!”
沈清和聽完臉色一變,這要是被阿九知道了,可不知要怎樣,眼看著手中的袖子就要掙脫,在原野碰上門的時候,她就一咬牙狠心抱了上去。
原野也是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連著退了好幾步,兩個人就抵在門上。
沈清和靠在原野身上,雙手死死的環(huán)抱住原野的腰,貼在他的身上還略微狠道:“我是不會讓你去告訴阿九的!為了傅衍,為了我的紅娘館,可不能讓你就這么輕易的告訴了阿九!”
對于原野這樣一個和其他暗衛(wèi)差不多的人,大抵都是常年生活在暗處,可從來沒有被女人這樣親近的抱過,就算是當初抱著阿九去客棧,也都是避著嫌的,可如今沈清和就這樣全身都倚在他身上抱著他,怎么都覺得不自在。
只能用另一只沒有握著劍的手試圖推開沈清和,可沈清和那廝抱的極緊,原野努力幾次都沒能推開沈清和,臉上更是結了霜一樣的冰冷。
“你再不放開·····”
“你就殺了我是嗎?”沈清和打斷了原野的話,越發(fā)抱的緊了,“那你殺了我吧!殺了我正好你就可以去阿九那里報道,又沒有人攔著你,又沒有人給傅衍送信了!以后阿九出事你一個人也保不住的!你殺了我吧!”
當然最終原野也沒有動手,沈清和也仍舊沒有放手,中途沈清和仍舊以不同的方式來勸說原野,讓他不要告訴阿九,雖然原野被她磨到最后也沒有什么明確表示,但沈清和也差不多知道了原野不會說出去。
于是在阿九成為梁家的兒女之后的這幾天就一直很平淡的在西郡梁家生活著,但其中也不知道夾雜著原野和沈清和暗地里的小打小鬧。
阿九原來還覺得這兩個人這樣挺好的,可后來就覺得不對勁了,她被梁家認回女兒的風聲照理說應當傳回了帝都啊,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呢?
再看看沈清和同原野,似乎也覺察到有那么一絲不對勁,于是連著幾天觀察了好幾日,她更加肯定了。
另外她還問過了梁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人,基本得出來的答案都是原野到什么地方,沈清和就跟到什么地方,唯恐原野離開了她的視線。
而原野也表示很無奈,只能由著沈清和來,而且看到阿九通常都是一副冷漠的臉變的欲言又止。
阿九覺得甚是奇怪,于是那日夜里,她就偷偷喚了原野過來,可在原野出現(xiàn)的前后不過一刻鐘沈清和也頂著一副睡容在阿九跟前出現(xiàn),阿九只能作罷。
后來阿九實在沒能夠忍下去,就約了兩個人去茶樓里攤牌,這兩個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兩個人坐在阿九對面,阿九就開始發(fā)問,可兩個人似乎誰也不肯說,阿九只能硬坐了許久,中途喚了小二添了好幾次茶,然后就開始慢慢的等著兩個人自己說。
阿九啊無聊啊晃著腿看著整個茶樓的人,偶爾瞥到一個身影覺得熟悉,覺察不對又看過去還是不對,那個正坐在不遠處端著茶杯沖她笑面如花的人怎么那么像文祥祥吶?
她轉念一想,又定睛看過去,哎呀!笑的那樣明目張膽又毫不掩飾,不是文祥祥又是誰!
既然文祥祥來了,那么皇叔也應該來了!阿九瞪大眼睛看著周圍,卻并沒有看到傅衍的身影,直到看到對面的兩個人看著她方才明白了所有!
這兩個人一直瞞著的事就是傅衍和文祥祥已經(jīng)來到了西郡,難怪這幾日她眼皮直跳,她如今最不敢面對的人就是皇叔了,怎么說也該逃跑,于是就拖著梁勛隨時讓跟著阿九照顧她的丫頭一起跑。
這個時候她當真已經(jīng)不再相信沈清和同原野了,拖著那個小丫頭就拼命的跑,只可惜那個小丫頭哪里能明白她這樣拼命的原因,人群中跑著累的緊,于是為了不拖累阿九,只能在后面喘道:“小姐你快跑,我在你后面跟著你!”
阿九那里還能顧得了她,聽這話就趕緊甩開了她的手,“小姐我先走了!”說罷就死命的甩開腿跑起來。
此刻她不能回梁府,城外都是傅衍的人,只能想辦法找到屬于她自己的暗衛(wèi),比如那個冷漠的刀疤暗衛(wèi),她拼命的跑著,往偏僻的地方跑,盡量躲著,這樣才能避免同傅衍面對面。
阿九慌忙的躲進巷子里,她忽然想起來她才到西郡的時候,沈清和曾在夜里帶她來過她娘生前那個丫頭云喜的住處,她尋著便也找到了那個地方,在這里基本上能夠躲上一陣子,至少云喜是不會把她供出去的。
她尋到云喜的住處,死命的拍著門,然后聽見后面的丫頭跟上來的聲音,她一邊慌忙的拍門叫著里面的云喜,又不聽的喚著身后的人,“快!快過來幫我喊門!”
“哦哦!”小丫頭也跟上去喊門。
兩個人敲門沒一會兒里面就傳來云喜的聲音,“來了來了?!?br/>
接著開門就看見阿九和小丫頭慌慌張張的臉色,云喜正要發(fā)問,阿九就徑自關了門,“云喜,我要在你這里住兩天?!?br/>
云喜笑著,“行??!正好也來了客人!”
阿九也沒聽著什么客人就直直的往里沖,沒想到拐彎過去的院子里的石桌旁就坐了個華服的男人,那人正自顧自的燒了壺開水,然后便開始泡茶,聽見阿九進來輕笑以對。
阿九怔住了,那人不是她的皇叔又是誰?
“陛下,好久不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