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燈火幽幽。
司馬璽捏著書稿,快步走出堂屋,風(fēng)君子眼珠一轉(zhuǎn),沖著屋里的十多個人拱了拱手,隨意告辭兩句,便跟在司馬璽后面出去了。
“璽公子,有急事?”轉(zhuǎn)過一處游廊,風(fēng)君子見四下無人,快走兩步,來到司馬璽身后。
“還不是老五惹得事情!”司馬璽抖了抖手上的書稿,臉上早已沒了笑容。
“跟這玩意有關(guān)?”風(fēng)君子問道。
“你先借我間清靜屋子,我有事跟大郎匯報?!彼抉R璽說道。
“好說,好說?!憋L(fēng)君子面色微變。
他是這里的主人,找間屋子不過是舉手之勞,隨意找了間打掃干凈的屋子,帶了司馬璽進去,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你先不要走,也在旁邊聽著,一會還有事情麻煩你。”司馬璽說道。
“好?!憋L(fēng)君子點點頭,找了張椅子坐在他對面。
司馬璽想了一想,掏出手機來,撥了個電話出去,“滴…滴…”兩聲長音之后,對面接通了電話。
“小璽,這么晚了,什么事?”對面之人沉聲問道。
“大哥,剛才遇到一件急事,需要請您定奪。”司馬璽說道。
“說吧?!?br/>
“大哥,我記得前兩年家族年會的時候,二叔提過一句,家里幾位長輩在荊州六河府的籌劃了一件事情,要是記得不錯,應(yīng)該是在老山鎮(zhèn)一帶,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
“有這件事,已經(jīng)五弟去做了,由他出面出面,注資了一家銅礦,先做前期布置,等時機成熟的時候,再著手去做?!?br/>
“敢問大哥,這件事現(xiàn)在做到哪一步了?”
“前期也處理的差不多了,時機也快到了,準(zhǔn)備近期開始,你怎么忽然問起這件事?”
“大哥,五弟這件事做的不太干凈,惹出了點麻煩來?!?br/>
“嗯,怎么回事?”
“我今天在建業(yè)府有個應(yīng)酬,見了一家出版社的總編,他拿了一本新書的初稿,是一個知名作家寫的,關(guān)于社會紀(jì)實方面,說的就是五弟控股的那家銅礦。”
“書上說什么了?”對面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這本書沒提咱們家謀劃的事情,主要說的是礦場暴力拖欠礦工工資。”
“哦?!?br/>
“這不是什么大事,跟咱們也沒什么關(guān)系,我擔(dān)心的是,這本書如果發(fā)行出去,難免會吸引外界的眼光,官府也會關(guān)注到這家礦場,到時候關(guān)注的眼光多了,說不定會有人注意到我買,也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影響到家里的謀劃。”
“你說得對,五弟在這件事上有點著急了,手段有點粗暴,你打算怎么辦?”
“我打算先把這本書壓住,不讓他出版,剩下的事情就聽大哥安排?!?br/>
“能壓的下來嗎?現(xiàn)在資訊很發(fā)達,不是以前那么容易了。”
“我先試試吧,總會有辦法的?!?br/>
“你先去做,我會跟五弟說的,讓他注意點,把首尾料理干凈?!?br/>
“是?!?br/>
“那就這樣?!?br/>
滴…滴…
司馬璽掛掉電話,神情輕松下來,轉(zhuǎn)身對風(fēng)君子說道:“這次是家里的事情,還請風(fēng)君援手,幫我壓一壓?!?br/>
風(fēng)君子笑道:“小事一樁,不足掛齒?!?br/>
……
林旭端著杯紅酒,尷尬的站在屋子的角落里,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人愿意再理他。
林旭覺得很冤枉,至少他認為,司馬璽的忽然離去與他并無關(guān)系,難道是那卷書稿惹得司馬璽不快,可那本書既不涉及具體人,也沒什么敏感內(nèi)容,怎么會有這么大作用,恐怕司馬璽是真的想起來什么著急事,這才忽然離去。
可是,他遞出書稿在前,司馬璽離去在后,兩者之間就算沒有聯(lián)系,其他人因為少了和司馬璽接觸的機會,也會遷怒與他,雖然不可能直接表現(xiàn)出來,但隱隱的排斥還是有的。
對于這種排斥,林旭一點辦法也沒有,初來乍到,被人無視也就忍了,若是不知趣,還要硬往上湊,惹得別人不快,以后就更難翻身了。
林旭試圖向曾叔求援,曾叔卻避之不及。
曾叔已經(jīng)告訴林旭,他也無能為力,在場的主角是政商界的大佬,除此以外,所謂文化界文人或是娛樂界的明星,都只能起到點綴作用。
事實上,林旭讓這些大佬不快,曾叔唯一的想法是,怎么能跟這個掃把星扯斷關(guān)系,而不是繼續(xù)坐在一起。
就在林旭百無聊賴的時候,一名侍者忽然來到他身邊,低聲說道:“林先生,司馬先生要見您,不知您是否方便?”
聲音不大不小,既不會太過引人注意,又能讓周圍一圈人聽到。
林旭不由一愣,稍微頓了一頓,這才反應(yīng)過來侍者是在跟他說話,連忙說道:“方便,方便!”
“請跟我來?!笔陶咝χf道。
“好!好!”
說完,侍者在前面帶路,林旭跟在后面,兩人一前一后離開屋子,留下身后一片竊竊私語,不知林旭憑什么引起的司馬璽的注意。
幾分鐘后,林旭來到一處僻靜的屋子,見到了早已等在此處的司馬璽和風(fēng)君子。
“司馬公子、風(fēng)先生,真是抱歉的很!”林旭連忙湊上去,試圖握手道歉。
“你抱歉什么?”司馬璽臉色一沉。
“我…我…”林旭頓時緊張起來,嘴里有些拌蒜。
“哈哈,開個玩笑!”司馬璽忽然放聲大笑,用力握住林旭的手搖了搖。
“哈…哈…”林旭緊張的滿頭大汗,尷尬的笑了起來。
“林先生不要緊張,璽公子一向是這樣,只有跟朋友才開玩笑,對敵人總是客客氣氣的?!憋L(fēng)君子從旁插話。
“知道,知道?!绷中襁B忙說道。
“林先生,咱們一見如故,我也不多說廢話,今天把林先生請過來,就是想跟林先生交個朋友,不知林先生肯不肯賞我這個面子?”司馬璽笑道。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林旭連忙說道。
“林先生果然是爽快人,沒有辜負璽公子一番美意?!憋L(fēng)君子笑道。
林旭不知說什么好,只好笑了笑。
他不是三歲小孩,能坐上總編的位子,能力還是有的,對人情世故也極熟悉,“禮下于人,必有所求”這句話也是懂得。
他雖然不知道這位司馬璽是什么人物,但是對方的身份比他高得多,卻愿意折節(jié)下交,一定是要他做什么事情,現(xiàn)在不想別的,只希望司馬璽讓他做的事情不會太難。
林旭深知“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道理,輕輕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承蒙璽公子這么看得起,林某也算三生有幸,璽公子若有用的到的地方,盡管吩咐就是,林某一定全力以赴?!?br/>
司馬璽略微一怔,沒想到林旭居然這么直白,不過,這也正和他的下懷,當(dāng)下笑道:“說起來,正好有件事需要林先生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