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聽子萱說,你在大學里的時候就對經(jīng)濟方面很感興趣。特別是對經(jīng)濟制度改革這一塊,很有一些涉獵。是有這回事兒吧?”
飯桌上,看著欲言又止的夏云杰,于文娟就微笑著詢問道。
夏云杰愣了一下,旋即謙虛地表示道:“阿姨,那時候我也就是瞎琢磨,看過國外一些經(jīng)濟方面的書籍而已,實在算不了什么?!?br/>
于文娟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聲,旁邊的張致恒就先發(fā)話了。
“小夏啊,你也不要太謙虛了。當下國家正開始進行經(jīng)濟方面的改革,大家都在摸石頭過河。你的一些意見和建議,未必就比那些專家遜色。所以,放心大膽說吧!”
聽到這里,夏云杰就不好再矜持了。
他輕輕點了點頭,斟酌著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關(guān)于郵電分家這件事情,我個人認為是勢在必行的。畢竟未來的經(jīng)濟環(huán)境之下,政企分離是一個大趨勢。”
“電話通信這一塊,因為外向型的業(yè)務,未來肯定要走上多家競爭的路。至于郵政方面,因為其特殊性,國家主導的地位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改變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夏云杰就想到了后世二十一世紀興起的“三通一達”。
確實,快遞和郵政業(yè)務,一直要延續(xù)到二十一世紀十年之后,才能進入真正的市場化。
相比之下,電信業(yè)務的市場化要早了很多。
從98年開始的聯(lián)通,到99年的移動公司成立,再到千禧年的電信總公司分設。
只兩三年時間,移動通信這一塊就立刻邁入了市場化。
這樣的發(fā)展速度,比郵政業(yè)務要快得多。
現(xiàn)在于文娟詢問自己這方面的問題,夏云杰當然要將自己的判斷全盤托出。
“當前大勢下,郵電分家已成必然。隨著未來互聯(lián)網(wǎng)必定興起,電信業(yè)務的發(fā)展速度,肯定要遠快于郵政業(yè)務?!?br/>
夏云杰認真地表示道,“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我會選擇進新組建的電信局,而不是留在郵政局……”
夏云杰并沒有提即將成立的聯(lián)通總公司,也是不想讓兩位長輩太過震撼。
事實上,明年郵政真正分家之后,去聯(lián)通才是最好的選擇。
比去電信局、郵政局都要好一些。
說完了自己的判斷之后,夏云杰沒有再補充什么,而是靜待張致恒、于文娟二人思考。
看著男朋友云淡風輕的樣子,張子萱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顯然,張子萱看到男朋友說得這么好,想他多表現(xiàn)一下。
看著子萱臉上嗔怪的神色,夏云杰就忍不住回了她一個微笑。
他不是不想給于文娟多一點建議,而是實在不能再多說什么了。
如果再說多一點的話,就相當于自己在給于文娟這位長輩說教了。
那樣的話,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夏云杰的苦心,張子萱這會兒還領(lǐng)悟不到。
不過看到他這副穩(wěn)如泰山的樣子,張子萱心里就暗暗松了口氣。
以她對夏云杰的了解,對方剛剛給出的建議,肯定是很有前瞻性的。
桌子上沉默了半晌,終于還是于文娟先開聲了。
她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夏云杰:“小夏,聽了你這一番分析,阿姨心中真是有譜多了。謝謝!”
聽了這位感謝的話,夏云杰連連擺手道:“阿姨,我就是胡亂分析了一下,真沒什么大不了?!?br/>
看著他這副推卻的樣子,于文娟莞爾一笑,沒有多說什么。
一旁的張致恒,此時對夏云杰的看法,也有了一些改觀。
之前剛剛見面的時候,張致恒并不是特別看好對方。
和那位競爭者比起來,他除了相貌占優(yōu),其他方面都差了不少。
即便他憑借著些許運氣,這么快就上到了鎮(zhèn)經(jīng)發(fā)辦主任的位子。
但是他那個競爭者可比他還要高出一個級別,已經(jīng)是主任科員了。
當然了,對方的工作時間,比他要早了兩年。
但是這正科級和正股級之間的差距,總是實實在在的。
在沒有外力扶持的情況下,張致恒很難想象夏云杰能繼續(xù)保持這樣的好運氣。
說不定三年、五年之后,他都沒辦法趕上其競爭者的升遷速度。
張致恒這樣的人物,看人一向是很準的。
然而這會兒聽了夏云杰這一席話之后,張致恒就感覺,自己好像看走眼了。
這個夏云杰能在短短的半年時間中,從一個一文不名的鄉(xiāng)鎮(zhèn)辦事員,上到經(jīng)發(fā)辦主任的職務,實在不能簡單地歸結(jié)于運氣。
這年輕人眼光、見識,和對時局的判斷,都遠超同儕。
甚至自己,可能都沒有他對市場經(jīng)濟這樣判斷力呢。
只要他保持現(xiàn)在這樣的上升態(tài)勢,一旦遇到懂經(jīng)濟的領(lǐng)導,肯定會對其賞識有加。
而他未來的前途,或許是一片光明。
上下打量了夏云杰一眼,張致恒心中就忍不住思忖道:“這個小夏這么快就上了這一步,或許他已經(jīng)等到了賞識他的那個領(lǐng)導也說不定!”
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之后,張致恒不禁抬起了頭。
目光所及之處,女兒正嬌嗔著看向夏云杰。
想到二人大學時候就建立起來的愛情,張致恒心中的天平,頓時往夏云杰這邊偏了許多。
算了,我這都快五十歲的人。在這個位子上蹉跎幾年,也該退居二線了,何必為了一些虛無縹緲的前途,去攀附人家呢?
張致恒暗暗感慨道:只要女兒自己過得幸福就好。其他的,就別瞎操心了。
或許因為想通了的緣故,接下來喝酒的時候,張致恒硬是拉著夏云杰多喝了兩杯。
雖然只是一兩的小杯子,但多喝兩杯,可也著實不少了。
好在夏云杰的酒量還過得去,總算沒有出什么洋相。
“小夏啊,來,咱們接著喝!”
酒過三巡,張致恒舉起杯子,斜睨著夏云杰道。
夏云杰面露苦色,正要勉為其難舉杯,于文娟就笑罵著說話了。
“我說老張,差不多了啊。云杰待會兒可還要回酒店呢。他要是喝多了不能走路,你送他???”
聽了這話,張致恒頓時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