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靈心從夢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地下室的燈光早已熄滅了,黑暗如墨水一般濃稠,四周寂靜無聲。
只有她胸口的心臟在撲通撲通地劇烈地跳動著。
額間不斷地滲出冷汗,將她身上的那點溫度也帶走了。
“怎么了,靈心?”
溫暖的體溫從掌心傳來,瞬間將她已經(jīng)冰涼的手指溫熱。
鐘靈心的心如同走了音的琴弦,猛然間亂跳了幾下。
她在黑暗中摸索將墻上的開光打開,柔和的燈光灑滿了一室。
此刻,她的身邊跪坐著一個人。
那人的眼睛,清澈純凈,中間似乎蕩漾著淺淺的月光,一眨也不眨地凝望著自己。
鐘靈心平復了一下還在怦怦直跳的心臟。
她的眉目微斂,立刻收斂了快要漫溢出眼底的情緒。
鐘靈心搖了搖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沒事,只是做了一場噩夢,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
她的目光朦朧,仿佛隔著一層縹緲的云霧,讓人看不清她的心。
一條無形的天塹橫亙在他們面前。
與她近在咫尺,卻有種望盡天涯的感覺。
林銀城的瞳孔一縮,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如果此時他松開了,他和她之間……
靈心,你又會變成我患得患失的一場夢。
而我也只能是你身邊那個可有可無的人?
林銀城的心已經(jīng)亂成一團。
她是此生唯一的癡戀,他不愿也不能再松開手。
林銀城握緊了鐘靈心的手,深深地凝望著她,眼波流轉(zhuǎn)。
鐘靈心詫異的側(cè)過頭,身旁的人目光灼灼。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相顧無言。
那雙眼中流露出魂牽夢繞的綿綿情意,讓她不禁一愣。
林銀城見她沒有掙開自己,唇線如同抽絲般緩慢扯開,上揚出最好看的弧度。
他慢慢地試探著伸出手,輕輕落在鐘靈心的腦后。
修長白皙的手指撫過那頭柔軟的短發(fā),將她按倒在胸口。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所以你才會那么冷淡的看著我?!?br/>
那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卻帶著一股沒有抑制住的難過和委屈。
鐘靈心愣愣地靠在他的胸前,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她輕輕地順了順他的后背,那緊繃著的肌肉慢慢放松。
鐘靈心靜靜地聽著耳邊有力的心跳聲。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也漏了一拍,耳根莫名的發(fā)燙。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兩道交纏著呼吸聲。
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鐘靈心驀然回神。
她的眼中閃爍著幾絲無措的羞惱。
鐘靈心雙手猛地把對面的人推開,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
迅速地跳下了床,耷拉著拖鞋,沖到門邊,打開了房門,飛速地竄了出去,
最后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動作一氣呵成,速度快得讓林銀城愣怔了一晌。
他凝望著鐘靈心離開的方向,眼眸中漸漸落滿了點點星光。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地揚起,臉頰上兩個甜得醉人的酒窩,若隱若現(xiàn)。
鐘靈心摸了下還在撲通亂跳了小心臟,眸色沉了沉。
色之一字,真是一把刮骨刀啊。
她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將那些旖旎和繾綣通通甩開。
陸千哲被突然響起的關(guān)門聲,驚得一愣,懸在半空中敲門的手也一僵。
陸千哲收回來手,轉(zhuǎn)而捏了捏下巴。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鐘靈心,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人耳根可疑的泛紅,眼神一直飄忽不定。
陸千哲扯了下嘴角,難道他錯過了什么嗎?
鐘靈心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不自在地別開眼,惱羞成怒地說道:
“我們之間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你不要多想?!?br/>
陸千哲故意夸張的拖長語調(diào),語氣中滿是戲謔。
“哦……”
鐘靈心殺氣騰騰地一記眼刀飛了過去。
陸千哲瞬間偃旗息鼓,強烈的求生欲讓他頓時想起自己為什么會過來敲門。
“門外有個我不認識的人來找你。不過那人……怎么說呢,妖里妖氣的。我一看就覺得他不像是個好人,所以沒敢開門?!?br/>
“妖里妖氣?”
鐘靈心捏了捏眉心,腦中那個五彩繽紛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連忙將桌上的手機拿了過來。
糟糕,事情太多,忘記開機了。
一串未接來電和短信的提示音響個不停,最近的一條是來自于任明宇。
鐘靈心頓時覺得頭大了起來,他怎么也找上門來了。
厚重的鐵門緩緩地從里面打開。
空氣中傳來一股奔放的甜味,混著玫瑰的花香。
進來的男人毫不掩飾地表現(xiàn)著自己的風騷品格,給人一種熱情又舒爽的感覺。
那頭絢麗的色彩,完全吸引住了別人的注意力。
任明宇抬起右手,做作地翹起蘭花指,將垂落的發(fā)絲捋到耳后。
左手從身后拿出一大捧火紅的玫瑰花,一下送到鐘靈心面前。
“Ho
ey,你這些天有沒有想我???”
鐘靈心一臉黑線,放在身側(cè)的雙手抖了一下,強制住心里的沖動。
她無奈地呵呵的笑了兩聲,從牙縫中吐出幾個字。
“說人話!”
任明宇面露疑惑地看了鐘靈心幾眼。
她變了,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每次他這么說,她都是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啊。
任明宇忍不住地從身上掏出一面小鏡子。
他開始全方位地打量著里面那張的臉,不停地自我陶醉著。
嗯,每一個角度都那么的完美,美得人神共憤。
特別是那頭耀眼的彩發(fā)。
他肯定的在心里點了點頭,他的美貌還是無懈可擊,一定不是他的問題。
他在內(nèi)心搖了搖頭,果然就算從小一起長大的人,也無法免疫他的魅力。
看那雙眼睛現(xiàn)在都在對著他一閃一閃地放光芒
陸千哲看著眼前這個騷氣的男人,心中莫名的不快
他像一只被入侵了的領(lǐng)地的大狗,豎著劍眉將鐘靈心擋在身后。
然后,他一臉嫌棄地揮著手,在鼻尖扇了幾下。
這人的味道,可真是香得令人惡心。
陸千哲被這氣味刺激了,情不自禁地向外打了噴嚏。
蒼天可鑒,他真不是故意的。
四濺的飛沫瞬間如水霧一般揮灑在任明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