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康那邊周末不用去,秦然和靈詩劍可以休息兩天……雖然到了公司也沒見到秦然有做什么事就是了。
但總之,被限制到公司打游戲和自己選擇在家里打游戲,卻是兩種不同的體驗。
周六中午,兩人吃了午飯,商量著去蜀州中心醫(yī)院看望一下天寧微和陳國華。到底是相識一場,而且靈詩劍和天寧微的關(guān)系好像還不錯。
商量好了之后,靈詩劍到自己房間換衣服,秦然則在客廳里等她,蹲著用她買的逗貓玩具逗圓珠筆玩。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敲響了。
秦然過去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是一個身穿黑色體恤的胖子,看起來三十歲左右。
這人他也不認(rèn)識,上下打量一眼,發(fā)現(xiàn)這胖子有極深的黑眼圈、蒼白到一定程度的臉色和一個大肚腩,加上他周身彌漫著的虛弱到一定程度的氣息……通俗一點講,這人是擼多了;文雅一點講,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兄弟,找誰?”秦然問他。
而這人一看開門的是個男的,愣了一下,出聲問道:“您就是靈詩劍靈大師嗎?”
“哦,你找靈詩劍?”秦然明白了,再掃這人一眼,這虛弱的樣子有了另一種解釋,那就是被女鬼吸干了陽氣。
他回身進門,朝靈詩劍房間喊一聲:“詩劍,有人找。”
房間內(nèi)的靈詩劍剛剛換上自己心愛的小裙子,就聽見有人找,有點不開心,這要是有任務(wù)要出,她就得換運動服了。皺著眉出來,看見被秦然引進屋的胖子。
她打量這人一眼,發(fā)現(xiàn)他很虛,再暗自開天眼一看,發(fā)現(xiàn)這人的身子虛跟鬼怪沒什么關(guān)系,純粹就是沒休息好罷了。
“什么情況?”她出聲問胖子。
胖子抬眼看見靈詩劍,見到這位傳說中極厲害的法師竟是一個美貌的年輕女子,有些吃驚,但他只看了一眼,無暇多看,急忙出聲答道:“我感覺我被臟東西纏住了?!?br/>
“臟東西?”靈詩劍再以天眼上下掃一邊這人,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臟東西。
秦然站在一旁,見這人看見靈詩劍之后只看了一眼,心下暗道:“如果這人不是gay的話,那就是真有問題。”
他引胖子在沙發(fā)一邊坐下,靈詩劍斂裙在另一邊坐下。
“說說看,具體什么事?”靈詩劍與那胖子問道。雖說她看不出問題,但還是得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后再做判斷。
秦然去拿杯子與這人接了一杯白開水,遞給他,又笑問靈詩劍:“您要嗎?”
靈詩劍瞪他一眼。
胖子接過秦然遞來的水,道了一聲謝,慢慢說道:
“我叫田佳明,是一個游戲死宅,就是那種深度死宅,幾個月不出門的那種。我很喜歡游戲,喜歡打游戲,也喜歡制作開發(fā)游戲。今年上半年,我花了幾個月時間做了一個相對復(fù)雜的游戲,到這個月月初的時候才剛剛做完。”
“這是好事?。 鼻厝粡娘堊滥抢锇徇^來一個椅子,靠著靈詩劍這邊坐下,與田佳明笑道,“自己做游戲,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不錯。我也喜歡玩游戲,你做的什么類型?游戲上線了我支持一下?!?br/>
田佳明看了秦然一眼,強笑一下,回道:“類似于《死亡細胞》這種,動作類的,不過要簡單很多?!?br/>
“哇,很強啊你,《死亡細胞》這種,一個人做的?”秦然嘆道,人果然應(yīng)該做自己喜歡的事。
“呵呵,還行。”田佳明回道,“做自己喜歡的東西確實過癮,但是很累,這幾個月來,我都沒睡過一次好覺,確切來說是,我一天只有四個小時不到的睡眠時間。”
“你這確實有點拼。”秦然說道,“不過現(xiàn)在游戲做完了嘛,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沉浸式的忙碌之后,再滿懷收獲之意睡去,這一定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可是,田佳明一聽秦然的話,卻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他不自覺搖起頭,嘴巴張了又張,才說出聲來:“休息,睡覺,這……正是我噩夢的開始。”
“怎么回事?”秦然看了靈詩劍一眼,靈詩劍搖頭,示意沒有異常,秦然便繼續(xù)問田佳明。
“夢,噩夢!”田佳明抬起頭來,看著秦然說道,“我一睡覺就會做夢,一睡覺就會做夢,一個相同的夢,一個將死的夢。我不敢再睡了!”
秦然看見田佳明的眼里漸漸出現(xiàn)血絲,這大概是精神激蕩的原因,知道重點來了,急忙柔聲問道:“什么夢?”
“我夢見我在跳樓?!碧锛衙髂樕细‖F(xiàn)出恐懼與疲憊雙重色彩,他答道,“每天晚上我一睡去,就會從床上爬起來,我清晰地看著自己,出臥室,出客廳,到外面走廊,坐電梯,上到頂樓,然后從頂樓跳下去!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jié),我都清清楚楚,放佛是我親身經(jīng)歷一般,我甚至能感受到我站在頂樓時,風(fēng)吹得我發(fā)抖?!?br/>
秦然細想一下這場景這經(jīng)歷,雞皮疙瘩爬上了胳膊,他再問道:“你每天晚上都做這個夢?”
“不僅如此!”田佳明眼里的恐懼逐漸加深,他看著秦然繼續(xù)說道,“我不知道我具體是什么時候開始做這個夢的,但當(dāng)我白天記起這個夢時,我從樓上跳下,掉到十七層時嚇醒過來……”
田佳明的語序讓秦然想到一個駭人的可能,他急聲問道:“意思是,你每天都會往下更多的樓層?”
田佳明點點頭,說道:“第二天,我掉到了十六層;第三天,我掉到十五層;第四天,我掉到十四層……忽然有一天我在夢中有了控制力,我往樓下看去,看著地面離我越來越近,我覺得,我可能會死,被摔死?!?br/>
“樓有多高?”靈詩劍問道。
“21層?!碧锛衙鞔鸬?。
“現(xiàn)在你到多少層了?”
田佳明渾身一抖,手里捧著的水灑了出來,他滿臉都是恐懼,聲音顫抖著說道:“盡管我已經(jīng)減少睡覺的時間了,但,我還是……還是掉到第二層了!”
靈詩劍仔細打量田家明,可惜,就算她已經(jīng)開了天眼了,但她依舊沒能在田家明身上看到任何陰陽鬼氣之類的異常東西,她捻了捻手指,偏頭看向了秦然。
“?”秦然見靈詩劍看向自己,不解的皺眉。
“你上……”靈詩劍看著他向田佳明努嘴,示意這事秦然來解決。
秦然一攤手,表示自己沒辦法。
“嘎巴~”靈詩劍捏了捏拳頭,發(fā)出威脅訊號。
“好吧?!鼻厝晦D(zhuǎn)頭看向田佳明,于心不忍,但畢竟靈詩劍那意思是她無能為力,猶豫片刻后,他向田佳明問道,“您……有沒有,嘗試找一下心理醫(yī)生?”
以靈詩劍的性子,她表示無能為力,那意思自然就是這事與鬼神無關(guān)了,因為如果跟鬼神有關(guān),靈詩劍不可能畏難而退。
田佳明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秦然剛剛才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原來根本沒有相信他說的話,臉上頓顯絕望,他質(zhì)問秦然:“你是說我是神經(jīng)???我是在瞎編故事?”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鼻厝灰娞锛衙鞯那榫w波動有點大,聲音越發(fā)溫柔,“就是,其實找心理醫(yī)生是很正常的事。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做這樣的夢,可能跟你壓力太大了有關(guān),你憋在家里做游戲,好幾個月,這確實容易出現(xiàn)精神問題。我寫稿子的時候也容易失眠,這很正常。”
“你們也不相信我?!碧锛衙魍耆珱]有聽見去秦然的話,他找了很多人了,要么沒人相信他的話,要么把他的話當(dāng)笑話,都把他當(dāng)球踢,可是,他真的感受到那種跳樓的感覺,他真的,覺得……他會死,“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人,我真的會死??!”
田佳明這精神狀態(tài)確實有問題,秦然便繼續(xù)勸道:“你們這一行的壓力也確實大,你還是自己一個人獨立開發(fā),幾個月睡覺不足,這做些奇怪的夢很正常。你不要有心力壓力,其實你可以找找心理醫(yī)生排解一下,或者出去走走?出去旅游一段時間或許會好一點……”
“不會的,不會的,我會死的……”田佳明顯得很絕望,他抬頭看向靈詩劍,再次請求道,“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br/>
靈詩劍看著田佳明布滿血色的眼睛,于心不忍,她再用天眼查探一番,依舊沒有異常后,伸手讓田佳明把手拿過來,她給他把起了脈。
“你還會把脈?”秦然在一旁都驚呆了。
靈詩劍沒有理他,閉上眼睛,將法力從田佳明手臂送進去,然后從上到下,仔細檢查田佳明體內(nèi)的情況。
過了好一會,她睜開眼,搖搖頭,對田佳明說道:“你或許真的遇到了臟東西,但我無能為力,修為不夠,看不出來。”
這句話將田佳明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判處他死刑,一瞬間,他如同被人抽去了靈魂一般,軟趴趴的坐在那里,兩眼空洞,他抬眼望,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而黑暗中有一個黑影在向他招手……是死亡在向他招手。
“唉,我看你睡眠不佳……”靈詩劍搖搖頭,起身進自己房間,摸出一張符紙給田佳明,“這符紙有安神助眠之效,我送給你了,你先回家,拿著這符紙好好睡一覺吧?;蛟S睡醒起來,你就好了?!?br/>
然而田佳明這時已然絕望,如行尸走肉一般了,木木的接過靈詩劍給過來的符紙。睡覺?他怎么敢睡覺?
送走田佳明后,秦然向靈詩劍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會把脈?”
“你眼神不好,看不出來的還太多了?!膘`詩劍一邊存田佳明的電話號碼一邊答道,為防意外,她還是留了田佳明的電話。
“這人看著狀態(tài)真不行,真的沒問題嗎?”秦然又道。
靈詩劍到玄關(guān)去換鞋,這時候,玄關(guān)的鞋架上已經(jīng)有好多雙她的鞋了,秦然的幾雙鞋子被擠到角落瑟瑟發(fā)抖。
“至少我是真的看不出來?!膘`詩劍回道,“他虛是真的虛,一看就是死宅,缺少鍛煉,但又真的跟鬼怪扯不上關(guān)系。大概就是壓力太大,又累,然后做噩夢了,加上一天天在屋里不出去,胡思亂想,悶的……
“所以他應(yīng)該找心理醫(yī)生,而不該找驅(qū)魔師。”
等靈詩劍換好鞋了,秦然和她下樓去,驅(qū)車往蜀州中心醫(y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