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林灌木之中,偶爾閃過一點刺眼的銀光,枝葉輕晃,一些小動物驚嚇的閃離。
晨光熹微,薄霧如紗,萬物蘇醒。
一條銀蛇從林中穿梭,熟門熟路的找到一個地點,直起身體,蛇身逐漸退化,顯露出一個蛇尾人身,俊美異常的男子。
白君極為自然的擺動蛇尾,從一顆巨大的樹木攀爬而上,直到看見一朵如碗口大,通體相連,雪白芳香的花朵,他才停下身來,蛇尾纏在分枝上,用瓶子將花碗里的清露倒出來,又摘了花,用蓋子蓋住了,才下樹。
再度化身為蛇,速度快得縮成一條銀線,迅速的穿越樹林,他來到溪水上游的一個深潭,自嘴里吐出叼在嘴里的玉瓶和花,飛身躍進水里。
潭水清涼,銀蛇入水,暢快的來回游動。此蛇長約三至米左右,比男子大腿還寬,它頭上生著一對線條優(yōu)美的犄角,細(xì)長的眼睛泛紫,蛇身是透徹瑩潤的銀,在水中來回游動,美麗極了,周身蒙著一層圣光,看上去圣潔又尊貴。
兩極魅龍,四大神獸之一,不僅肉身強悍,更是對一方水靈氣與火靈氣有絕對的掌控力。
白君飛身越出水面,手里面捏著幾條透明的白魚,一手將魚扔在早就放在一旁的水盆里,他收了蛇尾,赤/裸的靠在潭水邊的巨石上。
早晨初升的太陽射在他的身上,那一塊又一塊的肌肉相砌,手臂與大腿勃發(fā)出力與美的雄壯美感。
他的手放在巨石上,也不見他怎么動作,只是一瞬,一條條紋路在石頭表面出現(xiàn),開裂的咔擦聲響起,巨石從內(nèi)至外,逐漸的化成石灰,鋪撒了一地。
白君眉頭一揚,頗為滿意的勾唇。
邪仙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目的便是為了開發(fā)他的潛能,將他凡人之軀的潛能開發(fā)到極致,然后再與蛇魂相融,將人與妖的血脈結(jié)合起來,造出一具擁有妖獸般強悍體質(zhì),又有人類靈根,可修煉人類功法的軀體。
白君的經(jīng)骨可以算的上是天生玉骨,又身具靈根,簡直是天降奇兵,邪仙在大荒骨脈撿到他,驚喜異常。
只可惜,千般謀劃,萬般思慮,實驗雖是成功了,唯獨漏了一點,他撿到的人乃異世來客,身有詭異的精神力,一身心血毀于一旦,為他人做了嫁衣。
在信心滿滿的奪舍之際,當(dāng)場被暗自蟄伏的白君當(dāng)即絞殺。
邪仙得到的那蛇魂只是一條血脈之力,所具的能力當(dāng)然比本體弱了不知多少,但即便如此,也是非常的強悍,珍貴異常。
白君開始時強行將蛇魂困在精神空間,緩慢融合,自逃出生天之后,蛇魂越來越不受控制,它所帶的血脈之力便體現(xiàn)在他的身上,忽冷忽熱,血脈之力的沖撞,幾乎讓他快爆體而亡。
幸好他的運氣不錯,正好月圓之夜,有帝流漿恩賜萬物,他借著帝流漿之力,成功融合一半蛇魂,化身為蛇,如此,他的身體更加強悍,才能承受得住蠢蠢欲動的水靈與火靈。
白君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體質(zhì)現(xiàn)在有無限延伸的空間,只需要錘煉、打磨,就能擁有一身堪比妖獸的體魄,這樣,他才能承受得住精神空間中水靈與火靈的改造,讓這兩者互相為克的靈力相安無事。
他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們所住的屋子位置頗高,一眼望去就能被收入眼底。
高傲的王子殿下經(jīng)過了昨夜的一輪打擊,他已經(jīng)不再抱著他只要稍微有那方面的意向,喬笙就該感到萬分榮幸,自動送上門來了。
他失去往日身份賜給他的光環(huán),變成了一介普通人,并且脾氣還不怎么好。
清醒的得出了這個結(jié)論,白君就不由自主的沉下臉——
他討厭這種,自己萬分喜愛的東西,卻不能馬上握在手里的感覺,并且十分不爽快。
想到自己居然率先喜歡上一人,并且還不能言說,他再度躍入水中。
他需要冷靜冷靜。
……
喬笙一覺睡到半夜,可能是連躺了三天的緣故,他自然而然的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室內(nèi)灑進一抹月光,從窗縫中照進來。
他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拖起發(fā)軟的身體打開窗戶,頓時,月光灑滿室內(nèi)。
將床單薄被抱走,只留下一張寬大的,由實木野蠻切割而成的硬床。
他回憶起柔身術(shù)煅體篇第一式的五個動作,雙手反轉(zhuǎn)至胸前掐訣,下巴后仰至45度,從腰至腳尖都扭成一個奇異的弧度。
感到體內(nèi)升起溫涼的感覺,他手指變幻,身體跟著變幻成下一個動作,有點點亮光在他的指尖跳躍,隨著他揮手的動作,拉起一條淡淡的熒光。
喬笙心中空明。
等他從那種奇異的狀態(tài)清醒時,他的身體已經(jīng)成了半透明的狀態(tài),他的動作一停,有什么在他的體內(nèi)變化,整個人又恢復(fù)成原來的樣子。
或許是因禍得福,他因為一場大病勾出所有暗藏的心事,經(jīng)過了一場可笑的夢魘,反而將他郁結(jié)的心思解開,重新變得清澈明朗。
在歡樂樓,他修煉第一式許久,只有一絲進展,在這里,卻是莫名其妙的成了。
喬笙有些激動的捏了捏手,入手的肌膚恢復(fù)飽滿的形狀,瑩潤有光,他嘴角輕翹,病后留下的后遺癥,頭疼,和身體的酸軟全都消失不見了。
雖然體質(zhì)還是十分弱的,但已經(jīng)是好了不少。
他運起神識進入虛空。
他一進來,器靈便馬上知曉,眼睛倏然睜開,它從蓮花座上消失,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喬笙面前。
它的神情激動,“你已經(jīng)散功完成了,身體看著也好,呃,”,它突然一頓,轉(zhuǎn)了話題問道:“你已經(jīng)好了吧?”
喬笙頓了一下,才回味出這句話含著關(guān)心,他頗有些受寵若驚,“已經(jīng)好了?!?br/>
例行完關(guān)心,黑袍器靈就伸手一握,無數(shù)的梵文從那通天石柱上飄出,它一聲清喝,“閉眼,凝神。”
這來的太突然,喬笙下意識的聽從它的指令,一個個泛金的文字打進腦中,霸占了他意識中的一塊區(qū)域,組合成了一段又一段文字。
似是一瞬間又似是萬年。喬笙再睜開眼睛時,眼里閃過一抹金光,渾身充斥著一種難言的氣度,叫人膜拜。
黑袍器靈感興趣的打量他片刻,臉上挑剔的表情緩了一些,一手將存放在混沌空間的地氣石移過來,老成的點頭,“好好修煉。”
說罷,就立即返回蓮臺修養(yǎng)。
喬笙呆了片刻,一卷地氣石,出了虛空。
他坐在床上,沉浸在意識中,那些梵文過于深奧,然而奇異的是,從通天石柱飛入他腦里的,卻是排序好了的,他只要專注,就能莫名的領(lǐng)會那上面?zhèn)鬟f而來的意思。
萬物生,以靈氣為引,軀體為鼎,靈魂為煉,化萬物之精氣為混沌本源,集天地之精華。
喬笙琢磨著開篇的序言,兩手掐訣如蓮花,根據(jù)功法的敘述,引動靈氣入體,從四肢到軀體,從上至下,筑成一副功法基底、靈氣游走的線路,自成三十六道循環(huán)。
功法才開始運轉(zhuǎn),他便感到四周稀薄的靈氣被瘋狂拉扯至體內(nèi),甚至是在頭頂形成了一道漩渦,由此可見此功法的霸道。
喬笙倏地睜開眼睛,他將雙手放在地心石上,從體內(nèi)逼出一縷靈氣,同時神識探出,兩者相纏,地石之精元被拉扯出,它像是受到極致的吸引力一般,纏在喬笙的神識上。
一陣奇異的觸感從靈魂中傳來,喬笙升起一股心神沉醉之感,他意識舒爽了許久,隨著一絲牽引,他深入到靈魂深處,看見一粒微光在那深邃的漩渦中閃爍。
在識海之中,軟云舒卷的藍天之上,一個輕緩悠然的漩渦生成,十分的平靜,沒有絲毫的燥意,功法運轉(zhuǎn),自體外吸取的靈氣經(jīng)過一道又一道煉化,隨著吸引突然沖破了頸上以及腦上的幾個穴竅,凈化過的靈氣與地氣石內(nèi)存放的精華在漩渦中融煉。
喬笙感到極致的快樂與痛苦交雜,產(chǎn)生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的錯覺
居然能看見自己的靈魂,好生奇妙。
喬笙這么一想,就被莫名的力量帶離,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明亮,第二天,早已到來。
他偏頭,看見白君抱臂倚在窗前,銀發(fā)如同海藻般傾瀉而下,在光影中泛著華麗的光澤,一雙紫眸透過窗戶看他,眼神專注而沉靜,見他看來,他一指升到天空的太陽,“不早了。”
喬笙一夜之間升到練氣五層,他偏頭對他笑笑,心情很好。
白君忍著不拔腿就走進去,目光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zhuǎn)過身去,等他收拾好出來,他坐在石凳上,下巴往桌上的熱粥一點,“先用早餐?!?br/>
喬笙一掀衣擺坐下,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粥問:“你已經(jīng)用過了?”
白君拿著厚厚的一卷書點頭,水童從一旁移動小身子,挪到喬笙身邊,眨著眼睛盯著他看。
喬笙偏頭看他,“變干凈了?!?br/>
他指了指石凳,“坐罷?!?,說完,他憑空將一些點心與靈露果酒放在石桌之上,抬眼對白君道:“阿白,我們該考慮離開這里了?!?br/>
“嗯?”
白君這才將注意力從書中移出來,他偏頭,先是冷睨了發(fā)出一聲鬼叫的水童一眼,才看向喬笙。
喬笙給水童倒了一杯靈氣含量最低的果酒,將一碟雪云糕放在他的面前,又替白君倒了一杯他喜歡的葡萄酒,才緩緩開口道:“你知道,我們都是有特殊情況的,落腳在此也是因為要處理本身的情況,現(xiàn)在一切都處理好了,我們也并不知曉后方是否還有追兵,所以不能長期呆在一個地方,以我的情況,得找個能被庇護的地方,況且……”
他緩了一下,看著白君的眼睛道:“況且,修真之途不能盲目,也不能自認(rèn)為是,需要有人指導(dǎo),你我都太需要補充一些學(xué)識,去見識萬千世界,獲取修煉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