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倉庫戰(zhàn)場中,那場兇險異常的混戰(zhàn)已經(jīng)持續(xù)了相當長的時間,對于存在著疲勞消耗的林忻月來說,確實是是一項極為不利的弱勢。
手中極速格擋揮動的異動之律和妖刀詭月再一次分別架開左右兩邊守墓龍尸的攻擊,同時利用刀身上的借來的力翻身后退到了相對安全不會被一招攻擊到的距離。
“呼呼”“呼呼”...
忻月將左手中的異動之律猛然插入地面脫手,身體整個的重心支倚在在右手中斜插支地的妖刀詭月上,沉重的喘著粗氣,生物的極限就是身體本身會有疲勞,而細胞的疲勞遠遠地快于金屬疲勞,在人類幻想中的和機械人的斗爭中,人們往往最喜歡強調也是他們自身所最害怕的,就是機械人那不知疲倦的行動力,而非如何恐怖夸張的破壞力。
同樣的,雙刀沒有失鋒,失鋒的,是忻月自己!
左半邊的身子幾乎已經(jīng)被鮮血所浸染透徹,若不是那起到了掩色作用的黑色長風衣再加上環(huán)境中較為昏暗的光線將那驚心動魄的猩紅給遮蓋掩飾了大半,忻月現(xiàn)在的樣子在常人看來一定是非常的恐怖。
“喂...笨狐貍,你...”正在不知陣紋的謝啟藍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林忻月的傷勢會有這么嚴重,與守墓龍尸纏斗的時候那極速的反應與動作都讓在這個環(huán)境中的謝啟藍無法正確的觀察到忻月的真實情況,當現(xiàn)在林忻月終于力竭半跪在地喘息時,謝啟藍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忻月的身體,早就已經(jīng)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竟然一直在逞強硬撐著,而且還裝的那么淡然,那么的若無其事。
“還真是麻煩啊,抱歉了,把你也牽扯進來這么久了?!绷中迷履潜货r血沾染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脫力的笑容,面對著前方呈包圍趨勢前進的守墓龍尸,她單手提起了妖刀詭月,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還有五秒鐘,你再完成不了,我的身體,可拖不動過了它們了啊。”
“刷”
暗紅色的炫光直擦忻月的身體而過,呈半圓狀的爆裂弧度在將守墓龍尸炸開的同時完美的避開了重傷的林忻月。
“那倒無所謂,反正一直以來都是我自愿摻和進來的?!币蛔{色的結界將整個倉庫包圍,地面上各式復雜的紋路穿插而過,流動著朦朧的星光,謝啟藍再一次恢復了他最初始的邪氣語調,“不過你這樣一言不合就消失十年可就說不過去了啊,你知道現(xiàn)在的緋夜都成什么樣子了嗎?”
“事出...意外...”林忻月用右手撐劍支倚著沒有倒下,謝啟藍在最后時刻完成了陣紋的布置倒是讓她稍稍安下了點心,但是現(xiàn)在她疑慮不安的,是已經(jīng)超過十五分鐘了,為什么輕歡那邊還沒有任何的消息傳來,如果說路上遇到了相應的阻擊,那么他們這次還真的有可能栽在這里。
“喂,笨狐貍,還能動吧?!敝x啟藍陣紋內的靈力極為活躍,各式的爆炸阻止著守墓龍尸群的突擊,他淡然的走到剛剛忻月半跪著的墻體邊,左手拔出了插入地下的異動之律。
“當然還能動,什么事情?”林忻月轉過身望著謝啟藍,卻發(fā)現(xiàn)他此刻臉上是與語調不符的認真。
“吶,我不知道主控制室那邊出了什么情況,那反正現(xiàn)在我們這兒是已經(jīng)超過了聯(lián)絡時間的,所以現(xiàn)在,你,得去主控制室一趟?!敝x啟藍最后一個字說的極為干脆,他并沒有給林忻月反對的機會,當然他也知道,林忻月在這種事情上絕對是會反對的,比起把別人留在危險中,她更喜歡將自己代替別人置身其中。
“我現(xiàn)在才是組長,我命令你跟我一起過去!”果然不出啟藍的預料,林忻月反對了他的話語。
“哎,我知道了,你是組長,可是呢...”謝啟藍懶散的話風突然一轉,“這兒可是在我的陣內!”
右手伸前,虛空單抓,直接將林忻月周身的空間禁錮住,他可是歷史傳說中的梅林·安布羅修斯??!就憑這些宵小后輩所設下的禁制,只要他愿意付出代價,完全可以強行破開!
不待林忻月喊話,下一秒忻月周身的空間整個爆裂開來,連同忻月一起,消失在了這個空間之中。
“你要是死在這兒了,輕歡那家伙,還不哭死。”謝啟藍輕哼了一聲,右手中的法杖逐漸亮起,這整個空間在守墓龍尸蘇醒后變得對于靈力的輸出限制極大,他剛剛也只能將忻月傳送至進來時的岔口附近,但是這些在他結界內的守墓龍尸,一個也別想跑出去!
但是不知為什么,他的心中卻閃過一絲不安,從進來開始,到發(fā)現(xiàn)守墓龍尸為止,他們這次的任務是找尋資料,所以對方知道他們這邊會有人去拷貝相關的資料,提前在資料上設下程序也可以理解,龍尸蘇醒,有了前面對抗的前車之鑒,眾人肯定會優(yōu)先考慮離開的辦法,雖然明知道有陷阱,但是資料是肯定要帶出去的,所以對方故意將整個基地的設計圖留在了資料中,應該就是為了將拖延守墓龍尸的那部分人引入其中,龍尸的數(shù)量和戰(zhàn)斗力都很超出想象,所以僅憑單體是無法對抗的,而其中有能力在短時間內完成拖住數(shù)十個守墓龍尸陣紋的人,只有自己?!
“這可就不太好玩了,這次打主意,都打到我的身上來了?!弊笫謭?zhí)刀,右手橫起法杖,謝啟藍冷笑一聲,這場布局可以啊,幾乎是動用了整個世界的頂尖力量就為了算計自己?
不過布局的他們又是怎么預料到林忻月他們的回歸呢?對于林忻月是叛徒所以同樣也參與其中這種可能,謝啟藍是不會認同的,那么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十年前那場意外,或許是人為刻意去操控的,也許自己應該詢問一下林忻月相關的事情...這兒的位置暴露的時機卻又是如此的巧妙,過緊的時間讓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這一切。
“厲害了,如果能夠把娜塔莉亞也算計進去的話,這個布局者...”謝啟藍眼中本來對守墓龍尸的蔑視隨著一步步的分析而漸漸消失,這一切都把線索引向一條更加昏暗未知的地方,在現(xiàn)有的布局者之上,還隱藏著不止一條更深的線,幽幽暗暗,無法捉摸,不過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這個世界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要我的性命對你的計劃有什么用處,但看起來用處并不是很大啊,混蛋!”一聲低沉的吟唱,謝啟藍的周身無數(shù)亂流的藍色星光聚集舞動,整個人宛如藍色沖動中屹然佇立的星河般發(fā)散著爆裂的白光,要他死,他無所謂,反正他已經(jīng)厭倦了等待和離別,但是,只要他還在林忻月的身邊,他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毀掉她!
閃著微白燈光的走廊通道中,一條拖了很遠很遠的血跡不斷的向前方延伸著。
“守墓龍尸...卡特奇亞金屬...黑鱗蛇的逆鱗...吸血蝙蝠的基因...”正在邊支倚妖刀詭月邊扶著墻體前進的林忻月那處在渙散邊緣的目光突然被重新拉了回來,因為已經(jīng)失血過多,所以她自嘲的笑容有些蒼白無力,“看來你還真是個笨狐貍,這么明顯的弱點都沒有能夠及時發(fā)現(xiàn),還真是蠢到無可救藥啊!”
“吼吼”...
低沉的吟吼聲自前方傳來,在狹窄通道的前方,一片微白燈光中,一只守墓龍尸正搖晃著它那具有巨大攻擊性的蝎型尾刺,睜著那雙暗紅的充滿著機械感的雙眼緊緊的盯著林忻月。
“原來如此,看來剛剛的爆炸并沒有吸引到全部的守墓龍尸啊,那么亂的環(huán)境,還真是難辨清啊。”林忻月感到無力地笑了笑,她現(xiàn)在可以說是一點的戰(zhàn)斗力都沒有了,能夠沿著墻壁走到這里就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了,再加上一路上不斷流失的鮮血,好幾次她都要昏倒在一片目眩的感覺之中了,想要找到輕歡信念支撐著她到了這里,但,現(xiàn)在也只能夠到這里了。
暴力雖然無法消滅獨立堅韌的信念,但是,它卻可以消滅信念的載體,失去了載體的信念,都是那么的不堪一擊!
“喂喂喂,你們這群家伙有在通過攝像頭看的吧?!绷中迷屡e起了右手中的妖刀詭月,臉上嘲諷的笑容未變,“你們的死穴,我已經(jīng)找到了!”
“吼吼!”
守墓龍尸長嘯了一聲,猛撲了過來,在現(xiàn)在這種狹窄的通道中,已經(jīng)是重傷的林忻月根本不可能再避開這樣的攻擊了!
“沒想到動態(tài)視覺的最后用處,竟然是延長一點想你的時間?!蓖暰€中越來越近的守墓龍尸,林忻月無力的笑了,她的反應還有,但是身體已經(jīng)到達極限了,“不知道你,會不會真的哭呢...”
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林忻月用盡了最后的力氣,猛然穩(wěn)住了手中的妖刀詭月,刺向了自己的心臟。
“喀喀喀”...
狹窄的隧道被守墓龍尸那龐大的身軀沖刺而過,破壞了周圍的照明設施,也同樣的,破壞了周圍暗布的攝像。
“砰”沙發(fā)上的男子猛然將手中的酒杯捏碎,繼而又被他狠狠地摔到了滿是雪花信號的屏幕上,“怎么可能的?。☆欇p歡呢?。刻由ǖ蓝济髅髦附o他們了?。“凑沼媱?,這一切都應該早就發(fā)生了?。 ?br/>
玩,他的一生都在玩,無論何時何地,他都一直是贏家,但是這一次,他卻玩脫了!那個一直以來他最渴望得到的怪物,視為最珍貴藝術品的林忻月,就這樣被他親手毀掉了!
沒錯,計劃成功了,他贏了,但是只是準備除掉謝啟藍的計劃,卻賠上了林忻月,這讓贏了的他有種說不出的孤寂。
賠上...她好像從來沒有親口說過她是我的吧,那么...我現(xiàn)在有資格用這個詞嗎...
死亡...果然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藝術??!林蔚的雙眼中爆射出失去理智的癲狂,他最后的一道屬于人類倫理道德的底線被破除,這一刻,他再無敬畏之心,有的,只是對于藝術的掠奪與永不滿足的饕餮感!
“既然這個世界為你準備了死亡,我也會為你的死亡準備好配得上你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