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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呼吸之中夾雜著淡淡的酒香,令傅茗淵的耳朵一下子紅了，癢癢的，一時竟感到有些發(fā)醉,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依舊被他壓著無法動彈,臉色漲紅，連呼吸也有幾分急促：“……什、什么寶寶？！”

    夏笙寒垂眸凝視著她,撩起她的一縷發(fā)絲,露出天真明快的笑容：“我的寶寶。”

    “……”

    傅茗淵睜大眼睛瞪著他，愣了好一會兒不知該如何作答,與他靠得如此之近，目光極為不自在：“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么？”

    “我知道啊?！彼麤_她微微一笑，“你不是要送我禮物么，我要一個寶寶，跟我姓?！?br/>
    “……”她深吸了一口氣，扶著額頭道，“——我哪里來的寶寶??！到大街上給你搶一個來么？！”

    “不要?！毕捏虾玖缩久急硎静粷M，“我可以勉為其難讓他長得像你，但是——身高得像我。”

    “……”傅茗淵聞言，連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又是臉紅又是氣急，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拱起腿將他踹開，“你……腦子有毛病！誰要送你個寶寶，你當(dāng)變戲法么？！”

    她的手仍舊緊緊拽著毯子，依然沉浸在方才的錯亂之中，知曉他說這話時大約帶著半分真意，更加不知所措起來，“……早、早知道我就不來了?！?br/>
    夏笙寒抬頭望了望天，平靜道：“都這個時辰了，狀元府的詩會早就結(jié)束了，定襄侯應(yīng)該已經(jīng)回家去了?！?br/>
    心知他是故意提醒，傅茗淵低低“哼”了一聲，跌跌撞撞地便要出門。夏笙寒在她身后道：“矮子，禮物的事……”

    “——禮物你個大頭鬼！”

    ***

    自打從王府歸來，傅茗淵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云沐以為她是身體不適才會推辭了詩會的邀請，遂前來看看她，關(guān)切道：“你……身體還好罷？”

    她還記得上回在秣陵時，云沐曾以為她身患什么頑疾，還特地給她取了藥來。傅茗淵連忙搖頭，扯著嘴角笑道：“不，我身體好的很，就是昨晚有些累了，不大想出門罷了?！?br/>
    云沐聞言，神色復(fù)雜地望了望她，“可是……有人看見你昨晚去了慧王府。”

    傅茗淵一個怔忪，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故作鎮(zhèn)定道：“呃……那是因為連城公主拜托我送一個東西去，所以……”

    她說到一半，連自己都覺得這話聽起來太假。倘若光是為了送東西，她完全可以派個書童去；沒想到云沐竟會對此有所留意，她只好悶著頭不說話。

    令她驚訝的是，他似乎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抿抿唇道：“而今朝中并不安定，湘王近來似乎也有所動作，你……最好還是不要同慧王走得太近?！?br/>
    傅茗淵一愣，頃刻抬頭望他，頓了片刻，鄭重地?fù)u頭道：“云大人，你若是因為顧及我的身份才前來提醒，那大可不必。我自知朝中之事，也會多加小心，只望……你莫要因此而看輕我?！?br/>
    “我并不是因為這個才來提醒你的。”云沐即刻搖手，“我不過是希望……你能平安?！?br/>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令傅茗淵訝然片刻，在她出聲回答之前，云沐便已離開了博書齋，似乎欲言又止。

    她覺得有幾分古怪，卻又說不上來，遂也沒有在意此事。又過了幾日，發(fā)生了一件令她哭笑不得的事。

    當(dāng)天韻太妃雖說交給她考慮，但知道自己時日不多，遂將那個小宮女送來了博書齋，目的是與殷哲培養(yǎng)感情。

    這小宮女是個孤兒，名喚“雅馨”，長得清秀水靈，活脫脫一個小家碧玉，人也很純樸老實。韻太妃雖然年事已高，但年輕時必定在深宮之中斗了多年，聰慧機(jī)靈的丫頭反而令她不感興趣，是以雅馨才會如此得寵。

    那天殷哲似乎被夏笙寒叫走了，又逢景帝出行，傅茗淵只好帶著阿塵與雅馨陪他上街。不料景帝在外與人發(fā)生了口角，焦急之時喊了聲“護(hù)駕”。她本是決定前去解決爭端，哪知雅馨聞聲當(dāng)場奔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那與景帝爭執(zhí)的人給放倒了，小臉依舊紅撲撲的，扭頭問：“陛下，沒事吧？”

    不止是景帝，連傅茗淵都驚呆了。

    一問才知，雅馨曾是一個將軍的女兒，只是父親死后家道中落，輾轉(zhuǎn)到了韻太妃身邊，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在殷哲回來之前，景帝便差人將雅馨送了回去。傅茗淵本是覺得沒見到人，不好與韻太妃交代，可見他不知為何如此堅持，遂又作了罷。

    當(dāng)晚，小公主聽說了這個消息，又跑來了博書齋。傅茗淵本以為她會無理取鬧，誰知她只是同姑姑一起坐著，眼睛一眨一眨，撅著嘴不說話。

    “你……磨刀了？”

    小公主搖了搖頭。

    “那你……買了鞭炮？”

    小公主依然搖頭，眼神里露出幾分疑惑。

    太好了……果然沒有聽夏笙寒的話。

    正當(dāng)她甚是寬慰之時，殷哲從外面回來了。小公主以為他是陪同雅馨出去玩了，眼睛不知為何有些發(fā)紅，走過去問：“臭小子，你去哪里了？”

    殷哲微微一愣，道：“王爺讓我……幫忙準(zhǔn)備一些東西?！?br/>
    小公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是什么，只是嗅著鼻子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來了。八皇叔說過，君子要有成人之美……”

    殷哲大眼瞪小眼地望著她，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么，轉(zhuǎn)頭向傅茗淵和連城公主求救，可二人也只是攤開手，示意他自己解決。

    畢竟是一國公主，信陽公主就算再不高興也只是委屈地撅著嘴罷了。殷哲嘆了口氣，心知躲不過去了，遂道：“殷家軍如今還在云州，我的愿望是成為父親和大哥那樣的將軍?；蛟S未來會和公主殿下相隔甚遠(yuǎn)，有些事也不是兒戲。”

    他素來是個老實孩子，心里想什么便說什么。小公主點了點頭，盯著他道：“那你喜歡那個小宮女么？”

    “我還沒有見過她。”

    小公主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咕噥道：“小皇叔說了，心上人的心上人，就是用來捏死的……”

    “王爺他到底教了你什么啊……”殷哲苦笑著嘆氣，“你要捏死你自己么？”

    小公主聞言忽而一愣，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旁的侍女見她許久沒有反應(yīng)，即刻跑了過去，驚然大叫道：“——不好了，公主流鼻血了！”

    ……

    傅茗淵搖頭笑笑，忽而想起與韻太妃約定的日子臨近了，或許能通過她詢問到殷家軍當(dāng)年的過往。韻太妃在宮中多年，就算沒有親眼見到，對大多數(shù)的事也應(yīng)當(dāng)有所耳聞。然而在那日到來之前，噩耗突如其來。

    韻太妃在寢宮之中猝然病逝了。

    這樣的結(jié)果是她不曾料到的，她記得先前曾聽到過，韻太妃的病情雖然有所惡化，但至少還能再活三個月。短短十日之內(nèi)忽然逝世，又恰好是在與她約定的節(jié)骨眼上，難免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據(jù)雅馨所言，韻太妃當(dāng)日覺得頭疼，遂早早地睡了，哪知這一覺睡下去，竟再也沒有醒來過。

    小宮女們紛紛哭哭啼啼，太醫(yī)們也完全摸不著頭腦，一連數(shù)日都沒有調(diào)查出死因，但一同表示這件事有蹊蹺。

    盡管朝中的官員雖然都不怎么提，但此事無疑是造成了恐慌。傅茗淵莫名感到時間重合得太過巧妙，可又無法接觸到韻太妃的遺體，只好從景帝身上下手。

    因景帝對當(dāng)年殷家軍的事也抱有疑惑，當(dāng)場便同意了，揚手道：“噢，讓小皇叔帶你去吧?！?br/>
    “……”傅茗淵驚了，“換個人行么？！”

    景帝反問道：“不是你教給朕要隨遇而安的么？”

    “……”好，你行。

    她沒了辦法，只好在下葬之前同夏笙寒一起去看看韻太妃，對外稱是太妃當(dāng)年對慧王很是照顧，因此想在最后送她一程。

    百官紛紛表示很感動：一個瘋子居然這么懂事，不容易啊。

    韻太妃的遺體暫時置于寢宮之中，屋外有四五個侍衛(wèi)把守。傅茗淵壯著膽子進(jìn)去，但到底有些害怕，步伐越行越緩，不多時便走在了夏笙寒的后面。

    “矮子，你怕？”他轉(zhuǎn)頭笑道。

    “沒有。”她棱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太妃娘娘去世之前，究竟想告訴我什么?！?br/>
    夏笙寒定神指了指屋內(nèi)：“進(jìn)去就知道了?！?br/>
    屋中的擺設(shè)并無不尋常之處，即是說韻太妃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傅茗淵心中的違和之感更加強(qiáng)烈，瞧見隨行嚴(yán)吉閉上雙眼在遺體之前念著什么，而后揭開那一層白布細(xì)細(xì)觀察。

    過了片刻，注意到對方神色有些異樣，她立即詢問道：“嚴(yán)公公，看出哪里不對了么？”

    嚴(yán)吉點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這癥狀雖然看起來是普通的病逝，但卻像極了苗疆的蠱毒，只是……老奴也不能斷言。”

    她聞言一驚，托著下巴沉思道：“連太醫(yī)都沒有看出來，你是如何知曉的？”

    “這個……因為當(dāng)年喬將軍曾中過同樣的蠱毒，所以老奴才對此有所研究?！眹?yán)吉將白布重新蓋上，肅穆道，“若是與苗疆有所牽扯，那決不能對外聲張?！?br/>
    傅茗淵表示認(rèn)同，遂只字未提，只是與太醫(yī)一道認(rèn)為這是個不解之謎。景帝將出殯的日子定在了一個月之后，可就在韻太妃尸骨未寒之時，另一件大事火速傳入京中。

    “啟稟陛下，豫王揚言韻太妃的死是宮內(nèi)之人所為，前日在通州舉兵謀反，宣稱要為唐王一家報仇?！?br/>
    傅茗淵與景帝同是一驚。

    竟然……這么快？

    作者有話要說：╮(╯▽╰)╭瘋紙沒那么容易吃到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