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書被唐滿月瞥了一眼,心下一緊,身子稍稍抖了一下。
白吟嵐似乎感到玉書面有異樣,于是關(guān)切地回身問道:“玉書,沒事兒吧?”
“公,公子,我沒事!”玉書怯怯地回道。
唐滿月聽聞玉書對白吟嵐的稱呼,面色頓時又沉了幾分,眼底翻騰著深深的晦暗之色。
白吟嵐聞言,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望著唐滿月,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娘子,我剛剛只不過同玉書開了一個玩笑而已,并無什么趣事?!?br/>
一個玩笑而已!
白吟嵐不知道唐滿月聽到這句話心中翻騰著什么樣的滋味。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深深地刺疼了唐滿月的心——白吟嵐寧可同一個下人開玩笑都不愿對自己開懷!這讓她情何以堪!
唐滿月的視線再次情不自禁地落在了玉書那雙清澈的眼眸上,看著他那雙與云洛洛是如此相似的眼眸,她心下的決意更加堅定起來。
“相公,這少年是?”唐滿月隨著白吟嵐的話,轉(zhuǎn)頭正大光明地望著玉書,面容上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他是玉書,不是說是你讓人找來給我做書童的嗎?”白吟嵐挑了挑眉梢,望向唐滿月。
唐滿月聞言,稍稍一愣,當即明白了過來,那日自己確實吩咐過讓下人為白吟嵐找一個書童,要身世干凈的,聰明伶俐的,但卻絕對不能是江湖中人。
唐滿月之所以這么安排也是為了白吟嵐考慮,想著在唐門之中,就連下人都是江湖出生,粗手粗腳慣了,怕對白吟嵐伺候不周,另外也擔心白吟嵐是書香門第的公子,不喜歡身邊圍著一群江湖中人,所以,這才差人尋了玉書來。
只是,人尋來之后,唐滿月卻是沒有仔細瞧過的。想著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童,自然不曾上心,倘若不是今日無意間瞧見白吟嵐對著這玉書笑得如此開懷,唐滿月恐怕會繼續(xù)將玉書忽略下去。
再一次仔細地看了一眼玉書,唐滿月輕輕的頷首,面上看著甚為滿意,可心下卻暗道了一聲可惜,倘若不是這一雙神似云洛洛的眼眸,她倒是還喜歡這個孩子留在白吟嵐的身邊,至少這孩子看著挺干凈挺伶俐的。
只是,她不能讓這么一個危險留在白吟嵐身邊,每日瞧著這么一雙眼眸,難保白吟嵐不會有朝一日記起云洛洛來。就沖著白吟嵐能對玉書如此開懷大笑,唐滿月就覺得自己心中的擔憂不是無中生有。
“是叫玉書,對吧?”唐滿月微微笑著,視線卻不曾從玉書的臉上移開過。
“是,是……”玉書被唐滿月瞧得有些倉惶起來,他悄然退后半步,小心翼翼地點頭回答道。
“看著挺伶俐的!”唐滿月瞧著玉書佯裝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瞧相公也挺滿意的,是否?”
說著,唐滿月的視線落在白吟嵐的身上,瞧著他那淡然的笑意,心中又是狠狠一抽。
“玉書這孩子我瞧著挺喜歡的?!卑滓鲘谷鐚嵳f道。
這么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白吟嵐未曾想過竟然將玉書推入了死地。
唐滿月聽著白吟嵐口中吐出“喜歡”二字,眸色當即又沉了幾分。
“相公喜歡就好。”唐滿月面帶笑容,可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唐滿月這般模樣,或許白吟嵐未曾注意,但玉書卻瞧得分明,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心底更加的恐懼起來。
“聽下人們說你找我,可是有事兒?”白吟嵐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問道。
唐滿月眼眸微微一暗,隨即也若無其事地反問道:“相公,難道沒什么事兒,我這個做娘子就不能見你了?我不來,也不見你去瞧瞧我!”
白吟嵐聞言,嘴角輕輕撇了撇,但似乎并未是發(fā)自真心的笑意,隨口說道:“娘子比較忙,為夫不便打擾。”
這話聽著就是借口,唐滿月自然是明白的??杉幢忝靼祝帜苋绾??對于白吟嵐,她不敢責備半分,也舍不得就此離去,唯一可做的便是受著,受著白吟嵐的冷淡,受著白吟嵐的若即若離,受著心下的那份苦楚。
“相公今日去哪了?讓妾身好生擔心?。 碧茲M月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徐徐開口問道。
既然唐滿月問起,白吟嵐也沒有什么好遮掩的,于是如實地說道:“自從來到蜀州之后,就沒好好瞧過這里的風土人情,正好今日天高氣爽,我讓玉書領(lǐng)我去城中逛了一圈?!?br/>
唐滿月一聽白吟嵐竟然出了唐門,獨自一人去了城中的街上,心下立即“咯噔”狠狠地跳了一回,腦海中馬上浮現(xiàn)出天機樓來。
此時,驚恐和擔憂在唐滿月的心底滋蔓著,令她感到萬分的不安,生怕白吟嵐在街上會被天機樓的人遇見。
于是,唐滿月口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輕聲問道:“相公,那你今日上街閑逛,可有瞧見有趣的事兒?”
白吟嵐自然是不明白唐滿月那些九曲十八彎的花花腸子的,只聞他不緊不慢地說道:“聽玉書說,今兒街上熱鬧,便出去看了看,果然是人山人海。趣事的話你可要問問玉書了,他看了那雜耍,應(yīng)該覺得有趣。我不過就是在外面吃了點包子罷了?!?br/>
唐滿月暗暗聽著白吟嵐這話,總覺得他的話帶著這么幾分寵溺,于是,她的眼角再一次情不自禁地瞥向玉書,藏在袖中的手緊了緊握成拳頭。
“相公若是想吃包子,吩咐廚子做就是了,何必跑到街上去擁擠?!碧茲M月勉強地咧著嘴角說道。
“無需勞師動眾的,那老孫家的包子味兒也不錯?!痹诎滓鲘剐牡?,似乎總有一種對唐門隱隱的排斥感,他不想同唐門牽連過多,因此,說話顯得有些生分。
唐滿月聽著這話,心里更加的酸澀和難受起來。一時之間,屋中陷入一片靜寂之中,唐滿月不知道說些什么,白吟嵐也沒有絲毫開口的意思。至于玉書,本就被唐滿月嚇得瑟縮起來,自然更加不敢多言,現(xiàn)在只盼著主子朝他揮揮手,他好趕緊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