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信息過來的是剛才被罵的徐工。
“不要將剛才的事情說出去?!?br/>
盧笛覺得挺有意思的,一個大男人,受了委屈還哭鼻子,確實挺丟人的,她想了想說道:“我什么也沒看見,還以為有只貓上來了?!彼@樣回信息,徐工應該不會有什么想法了吧。
可能覺得盧笛親切,徐工跟她多聊了幾句,都是大學生,學生的經(jīng)歷跟生活大同小異,兩個聊著聊著特別有共同話題。
盧笛跟他聊起了以往的經(jīng)歷,徐工特別羨慕:“可惜,我都沒去過什么地方,要是以后有機會,一定要去那些城市看看?!?br/>
不覺間,已經(jīng)是深夜,待她掛了電話才看到謝少卿發(fā)了很多視頻電話過來。
盧笛心想:應該也沒什么要緊的事,明天再回復她吧。
第二日一大早盧笛去了工地,工地上忙得熱火朝天,好不容易有個歇息時間時,徐工過來找她了,徐工向她請教工地上的問題。
盧笛認可了徐工,對他的問題一一作了解答。
謝少卿找到工地上時,看到的正是盧笛與徐工親密交談的樣子,他的臉色有一絲變化,他笑吟吟地來到兩人面前。
盧笛一抬頭,熱切地說道:“你來啦!”
“嗯,昨天怎么不接我電話?”
徐工看著氣質(zhì)格外出眾的謝少卿,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徐工?!?br/>
謝少卿與他握手:“你好,謝少卿?!?br/>
松開手的謝少卿湊到盧笛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了?”
盧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盧工,原來是你男朋友啊,那我就不打擾了。”徐工尷尬地摸著頭,拎著安全帽離開了盧笛的工地。
“看你,把人嚇跑了?!?br/>
謝少卿雙手插兜,瀟灑地說道:“那要不要我把他追回來。”
盧笛眼神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謝少卿卻是二話不說,拉著盧笛的手便往外走。
“喂喂喂喂,工人還沒走,還沒鎖門?!?br/>
“要什么緊,他們做不好,扣他們工錢就是?!?br/>
“你胡說什么呀,什么扣工錢,我是監(jiān)理,我的工作就是監(jiān)督他們?!?br/>
“若是技術不好,你時時刻刻守著也一樣要返工?!敝x少卿不由分說地將她推進了電梯里。
盧笛垂死掙扎:“那我至少可以告訴他們怎么做啊?!?br/>
“然后呢?”
“什么然后?。俊?br/>
“實在做不成功的地方,你替他們把活干了,然后他們領工錢?”
“哪有那種事,我哪會做什么呀?”她極力否認。
謝少卿瞇著眼睛認真地看著她:“盧工,越來越不誠實了啊?!?br/>
“沒有的事,我一向很誠實?!?br/>
謝少卿突然笑了,輕輕地摸著她的頭:“嗯,真乖。”
喂,別用那種摸寵物的頭的手勢來摸她的頭好么,她揚起頭偏向一邊:“你要去我們公司食堂里蹭飯吃?”這個時間已經(jīng)到了吃飯的點,她這里收工晚,回去以后,可能只有涼掉的剩飯剩菜了。謝少卿倒是一點不介意他們公司的伙食,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食堂大姐不喜歡她,但是很喜歡這個笑得能放出一百伏電的謝少卿。
“不去你們食堂?!?br/>
“怎么,嫌棄了?”
“嗯,早就嫌棄了。”
盧笛撐不住笑了起來:“那我看你還一副很享受的樣子?!?br/>
“我那不是為了你嗎?”
“別什么都扯上我,我還沒那么偉大?!?br/>
“謙虛了。”
“謝少卿,我發(fā)現(xiàn)你有夠扯淡的?!?br/>
謝少卿轉(zhuǎn)移了話題:“我感冒了,想喝粥,你陪我去喝粥吧?!?br/>
還有比這更扯淡的,他看起來白里透紅,熠熠生輝,哪里像個感冒的病人,盧笛很懷疑他的動機,她搖頭:“我不想喝粥,要喝你自己喝,我要回去吃飯。”
“別啦,看在我曾經(jīng)幫你的份上,你就陪我一次吧?!敝x少卿捂著嘴連打了幾個噴嚏。
怎么會這么脆弱啊,他一天到晚的閑得蛋疼還能感冒,她呢,跑上跑下,吃灰喝土,也沒他這么嬌氣啊,看在他生病的份上,那就陪他喝粥吧。
謝少卿選了一家裝修很高檔的餐廳,點了兩份粥。
以往,她也喜歡這個格調(diào)。
可,今時不同往日啊,她現(xiàn)在是工地上的搬磚工人,“監(jiān)理”兩個字是字面意思好聽而已,他們公司里所有的監(jiān)理都是跑腿拎東西的,她嘆著氣看著這一小碗清得可以照清自己的影子的粥,心里默默想著:光靠這點東西,怎么熬過一個下午的繁重勞動啊。
很快,謝少卿喝完了,他伸著手朝盧笛要錢,盧笛吃驚地看著他的手:“謝少卿,是你拉我來這里的,不是我拉著你過來的,你能要點臉不咯,讓我請你?”
“現(xiàn)在手頭緊,江湖救急。”
盧笛有一種被他算計的沉重感,她掏出錢包,在錢包里拿錢,謝少卿眼力勁不錯的把盧笛的錢包搶了過去。
她急得站了起來:“喝粥用得了那么多嗎?”
“剩下的給我當生活費?!?br/>
“謝少卿,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那是我的全部家當?!彼寄米吡耍任鞅憋L?。?br/>
謝少卿臉皮厚得堪比城墻,他晃著錢包說道:“還給你可以,那你以后養(yǎng)我?!?br/>
盧笛聽了他的話,下巴都快掉了:“謝少卿,你他媽的還能更無恥一點么,我這個賺的是苦力錢,你一個大男人,四肢健全的,哪里不能生存了,再不濟,不是還有燕燕嗎,只要她開個口,你在巧家謀個活路還不是她點點頭的事情?!?br/>
謝少卿:“我不想欠她人情?!?br/>
他媽的欠她的人情欠得理所當然啊。
謝少卿不跟她多說,瀟灑地走到前臺結(jié)了賬,朝她揮揮手,走了。盧笛很想朝他的背上狠狠地踢上一腳,下午上工地時,她果然餓得眼冒金星,一摸口袋,錢包都不在她手上,手機上充了兩個月的話費,也已經(jīng)歸零了。
她眼巴巴地望著話費余額,真想把余額弄出來吃了。
從1號地十棟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孟稀光,這個時候的她也顧不上別的了,她上前幾步追上了孟稀光,“孟工?!?br/>
“是盧工啊,好巧?!彼F(xiàn)在不稱盧笛為師傅了,跟其它人一樣叫她盧工,他這種叫法倒讓盧笛心安多了。
“能借我點錢嗎?”她不想拐彎抹腳,最差的情況她想過了,孟工記仇,不借,那她還可以找別的監(jiān)理。也沒什么丟臉的。
“你要多少?”誰知孟工干脆得很。
“兩千。”她想著自己有一個工地已經(jīng)快要完工了,那邊工地一完工就能結(jié)賬,到時候可以還孟工錢,還了錢也還能剩下三千。
孟稀光二話不說的拿了三千給她。
盧笛憂心的事情一下子解決了,跟孟稀光多聊了幾句,她突然發(fā)覺孟稀光這個人還挺不錯的,“收了工,我請你吃飯?!?br/>
盧笛的這番豪爽倒叫孟稀光不好意思起來:“好,我買單?!?br/>
他的幽默讓盧笛禁不住笑出聲來,她提議:“要不要把其它的監(jiān)理都約上?!?br/>
“還是不要了,其它人不像我有這么好的家境,他們都還沒拿工資呢?!?br/>
“你瞧我,一高興有點忘形了,還是孟工想得周到,以后有機會再聚吧。”
“嗯。”
說話間,盧笛的手機響了,她在2號地7棟的一個電工讓她備些材料,盧笛接了電話跟孟稀光說道:“那我先忙去了,謝謝你啊。”
她再次很真摯地向孟稀光道謝。
孟稀光朝她招手。
2號地7棟的材料拿完,1號地4棟這邊的師傅又喊著要地固的材料,地固的材料送過去之后,又有師傅喊著要防水材料,盧笛一個下午就在奔波忙碌中度過了。
晚上收工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盛世荷苑刮起了北風,“呼呼”作響。
盧笛打了個噴嚏,她好像也感冒了。
她里恨恨地念道:一定是謝少卿那個家伙傳染給她的,就不該聽他的陪他喝什么粥,借了孟稀光的錢買了一點吃的,吃了之后反而覺得更餓了。某些能量很高的零食總是讓人吃了以后還想吃,她摸了摸口袋,腦子里突然間一片空白。
孟稀光給她的錢不見了。
糟了。
她急得什么似的,返回工地上尋找,一心只想那兩千多塊錢,忘了此時工地上黑燈瞎火的,沒有人,也沒有燈,她開了手機的手電筒,一個工地接著一個工地的找,邊找還邊回想著自己去過的地方。就這樣,一連找了四個工地,兩千多塊錢的影子都沒看見。
怎么會這么倒霉啊,都怪謝少卿這個害人精。
“哈欠!”
她受了涼風,腦門一陣冷一陣熱,熱的時候熱得額頭一片紅,冷的時候又冷得直打哆嗦,人倒霉,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啊。
不甘心的她繼續(xù)往其它工地上走,走到2號地時,一個人跟著她進了電梯。
盧笛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盧笛一眼。
“巧家裝飾的?”盧笛略帶疑惑地問他。
“盧工,你好?!毖矍暗娜苏J得盧笛,盧笛卻想不起來他的名字,她問他,“都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回去啊?!?br/>
“是這樣的。”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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