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衛(wèi)青之前和秦城擺出一副親近輕松的姿態(tài)還有跟秦城套近乎的嫌疑的話,那么這時候衛(wèi)青的暢快肆意無疑是發(fā)自內心的。衛(wèi)青策馬奔馳,不知不覺間已然向北方行進了二三十里。
“少上造,要說見識衛(wèi)某不如你,但要說這騎術,你還真就得提高一些?!毙l(wèi)青回頭,見秦城滿頭大汗跟在自己身后,神sè間哪里還有半點兒先前高談闊論時的從容,忍不住笑道。
秦城得空伸出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心里罵道你自己舒服了也不照顧到我些,還有心思取笑我,枉我剛剛教導你一場,臉上露出苦笑,道:“衛(wèi)將軍騎術jing湛,秦某自知無法相比,不過,衛(wèi)將軍剛剛也確實快了些,照你這個樣子,怕是不消半個時辰就能到長城了?!?br/>
“哈哈!就算到了長城,那又如何?此番來北國,能見一見長城,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少上造見慣了長城自然不在乎,不過對于衛(wèi)某這種從未見識過長城的人而言,長城可是一處好風景!”衛(wèi)青笑道,總算是放慢了馬速。
秦城暗道難不成現在的人也知道不到長城非好漢么,自己穿越到了這個時代還真就沒看過長城,“衛(wèi)將軍要是想看長城,秦某自然奉陪。不過今ri天sè已晚,到了長城只怕天黑之前是趕不回乾桑城了。”
“那倒也是。”衛(wèi)青頷首道,“不過要是今ri不去,來ri怕是沒有機會專門跑這一趟了。天黑前回不去就回不去吧,也無妨,咱們四人也不怕走夜路就是?!?br/>
秦城被衛(wèi)青的執(zhí)著噎了一下,無奈道:“衛(wèi)將軍可要想清楚了,這是在邊境,一個不小心,說不得就冒出一隊匈奴人來,那時候衛(wèi)將軍就是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無妨無妨,衛(wèi)某早就想殺敵建功了,若真是那樣,倒遂了衛(wèi)某的心愿!”衛(wèi)青道,看樣子是打算執(zhí)拗到底了。
秦城無奈,心知這恐怕也是衛(wèi)青真xing情的一面了,當下也不準備再多言,就要跟衛(wèi)青策馬而去。
“將軍,那邊有人!”隨行的一名護衛(wèi)突然道。
秦城和衛(wèi)青順著那名護衛(wèi)的手看過去,果然看到百丈之外的一處丘陵上冒出三個人影來,這三人個個手持長弓,穿著跟漢人也不一樣。
就在秦城和衛(wèi)青疑惑的當口,那三人也看到了秦城等人。秦城只見對方好像湊過頭交流了幾句,馬上就站到了丘陵之上,引弓搭箭,對著秦城和衛(wèi)青就要放箭。
秦城等人見對方一見自己馬上就擺開了要將己方shè殺的架勢,絲毫猶豫都沒有,動作干脆利落,白癡也能想象得出對方不是漢人了。
“下馬!”衛(wèi)青大喝一聲,身子向旁邊一躍,就將秦城從馬上撲了下來,二人雙雙跌下了馬背,滾落到丘陵坡地上。
秦城被衛(wèi)青撲下馬,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三聲馬嘶同時響起,回頭一看,三匹戰(zhàn)馬齊齊應聲栽倒,倒下丘陵來。
秦城定眼一看,心中頓時一驚,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三匹戰(zhàn)馬都是頭部中箭,兩匹戰(zhàn)馬被貫穿了雙耳,一匹戰(zhàn)馬被貫穿了雙眼,都是一邊進一邊出,準心和力道大得嚇人!
如果秦城記得沒錯,雙方這可是相隔了足足百丈!百丈,少說也是三百步的距離,對方竟然能將箭矢shè的如此之遠,而且還如此之準,這還是人么?
在秦城驚愕的瞬間,衛(wèi)青已經再次躍起,一步跨到僅剩的一匹戰(zhàn)馬跟前,一把抓住戰(zhàn)馬的韁繩,一用力,就像是拖貨物般,硬生生將那匹戰(zhàn)馬一把拖了過來!那戰(zhàn)馬吃了力,一個站立不穩(wěn),竟然被衛(wèi)青一把拉倒,從丘陵上半騰空似的倒了過來!
秦城剛剛被對方那三人匪夷所思的箭術驚嚇了一番,這時又被衛(wèi)青的天生神力再次驚嚇了一番,心里突然有種撞鬼了的感覺。按說自己的武力值已經夠變態(tài)了,想不到還有比自己更變態(tài)的。
那戰(zhàn)馬撲倒下來,摔在坡上,雖然有些損傷,但是比起被對方一件shè殺,情況已經好了不少,衛(wèi)青將戰(zhàn)馬拉到丘陵坡下,讓戰(zhàn)馬的頭部低過丘陵山線,這才重新伏在了秦城身邊。
秦城將剛剛拿到手的弓箭遞給他,自己也將自身的弓箭拿在手里,那兩名隨行護衛(wèi),皆是弓箭在手,已經伏在丘陵上,觀察著對方。
“將軍,他們過來了!”衛(wèi)青剛一接過弓箭,一名隨行護衛(wèi)便示jing道。
秦城和衛(wèi)青小心翼翼探出頭,果然就看到那三人已經分散在三個不同方位,朝他們這邊移過來。方才三人shè殺了他們的戰(zhàn)馬,用意已經很明顯,明擺著就是要將秦城他們全部shè殺在此地!
“ri,這都是些什么人,這箭術也太他媽的假了!”秦城驚問道,實際上他是想說,這些人的箭術已經跟狙擊槍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如此神shè,必定是匈奴shè雕手無疑!”衛(wèi)青恨恨道,顯然對一照面就遭到了對方的襲擊很是憋氣,剛剛自己還夸下海口,要殺敵建功,這下一碰到匈奴人,首先自己這邊就損失了三匹上好戰(zhàn)馬,這讓衛(wèi)青如何能不窩火。“不能讓他們靠過來,否則今ri我等必然斷送在這里了!”
對方三人皆是神shè,秦城這方除了衛(wèi)青,其他三人的箭術恐怕還不夠那三人塞牙縫的,眼看那三人一左一右向兩邊迂回,看來是想走側翼,避過秦城這邊的箭鋒,那中間一人箭在弦上,秦城可以想象,只要自己這邊的人一露頭,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一箭shè殺!但若是不露頭,待對方的鉗形攻勢形成,自己這邊幾人干脆自刎算了。
面對武力值和智力值都如此變態(tài)的三個shè雕手,秦城等人都是一陣頭皮發(fā)麻。
雖然不知道什么是shè雕手,不過秦城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糾結對方的身份問題,反正對方的實力擺在那里了,當前最要緊的是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
四人不敢露頭,只能胡亂的朝對面放些弓箭,雖然這不會有一絲實際效果,但好歹讓眾人心里稍稍有些安慰。
“你們兩,一左一右,給我拖住那兩個shè雕手,別讓他們輕易靠近了!”衛(wèi)青命令道,面對如此困境,他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慢著!”秦城出聲制止道,他知道要是此時分了兵,即便可以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但是最后肯定免不了被對方一一shè殺的命運,還不如聚在一起,倒可以集中火力,秦城喊完,看向衛(wèi)青,正sè道:“衛(wèi)將軍,若是有機會,你是否有把握一擊shè殺正面那名shè雕手?”
“那是當然,只要給我一箭的機會,我定然能夠將鐵箭shè進他的腦袋!”衛(wèi)青答道,言罷,意識到什么,一把拉住秦城,急道:“少上造,你想作甚?”
秦城伏在丘陵山頭,左右瞟了一眼,看清了那兩名迂回到側翼的shè雕手的位置,一把扒開衛(wèi)青的手,凜然道:“情形危急,戰(zhàn)機稍縱即逝,我等只有一次機會,要是把握不住,必然盡數喪命于此!”
秦城邊說,邊看著那三名shè雕手向眾人示意了一番,“衛(wèi)將軍,我等xing命,盡托于你手了!”
說罷,身體一躍,躍出丘陵,向丘陵另一邊撲去!
這時,那側翼迂回的兩名shè雕手正好到了丘陵山線上,下一步就將踏入丘陵另一側,也就是秦城等人伏身的一側!
秦城一躍而出,正面移過來的那名shè雕手雖然驚訝,反應卻是極為速度,手中的動作像是條件反shè般,對準了半空中的秦城!
與此同時,衛(wèi)青也站起身,手中的弓箭同樣對準了對面的那名shè雕手!
“噌!”
“噌!”
兩聲弓箭離弦的聲音同時響起,兩只鐵箭向不同的方向飛shè過去!
于此同時,兩名隨行護衛(wèi)飛身躍起,各自面朝一名shè雕手,向丘陵另一側躍去,手中的鐵箭在身體在半空中的當口,各自出手,飛shè向那兩名shè雕手!
所有動作,幾乎是同時發(fā)生!
側翼的那兩名弓箭手,剛剛落下腳步,視野剛好可以觸及到這邊的幾個漢軍,就看見前方人影一閃,一支鐵箭已經向自己飛來!不過,以他們jing湛的shè箭避箭本領,他們一看就意識到,面前飛來的這支鐵箭,根本不可能命中自己!
心中暗暗冷笑,他們同一時間作出同一個動作:引弓搭箭!
“哧!”
鐵箭shè進身體的聲音傳來。
衛(wèi)青shè出的鐵箭,準確的命中正面那名shè雕手的頭部!
帶著不知可信的神sè,這名shè雕手的身體倒了下去!
卻說秦城,身體飛在半空,正面那名shè雕手憑借其jing湛的箭術,計算出了秦城身體落下的軌跡,手中的鐵箭對著秦城下一瞬會飛到的位置準確的shè了出去!要是沒有意外,秦城的耳朵就會被鐵箭洞穿!
要是果真如此,秦城必定會命喪當場!
眼看著秦城和那支鐵箭就要在預定的位置準確的碰在一起,就在這一瞬,秦城那飛在半空中的身體,突然出現了詭異的停頓!
雖然只是短的不能再短的瞬間,但是這已經足以讓鐵箭無法shè進秦城的耳朵!
眼看著鐵箭貼著自己的睫毛飛過,秦城在心中發(fā)誓,這輩子再也不要體會這種感覺!
“碰!”
秦城的身體安然無恙的落在地面!
作為在二十一世紀生活了三十幾年的秦城來說,不會不知道在跳投shè籃的時候,有個動作,叫做滯空!
他剛剛就是運用了這個動作,將身體在半空中稍稍停頓了一下,才堪堪避過那名shè雕手致命的一箭!
滯空,說起來簡單,但是要真正執(zhí)行起來,卻不是那么容易。如果對面的不是shè雕手,秦城不能肯定對方一定會shè他的腦袋的話,他定然不會自作聰明的做出這個動作。原因很簡單,若是對方要shè的是他的身體,他再怎么滯空,也會被地方一箭shè中!
再就是對戰(zhàn)機的把握,若不是對戰(zhàn)機把握的夠準,就算正面那名shè雕手不能shè中他,兩翼的shè雕手也會將他的腦袋洞穿!秦城就是估計好了側翼那兩名shè雕手的位置和他們視野盲區(qū),這才飛躍而出!
最后,是對衛(wèi)青箭術的信任!要不是衛(wèi)青先前一箭洞穿了白狐的雙耳,他也不會飛躍出來!
當然,飛躍出來,將自己的身體作為吸引注意的目標,本身還是一件極為冒險的事,一個細節(jié)的疏忽,都有可能讓秦城萬劫不復!
但若是躲在丘陵后面,坐以待斃,最后的結果絕對是毫無懸念的死亡!
而且死相肯定不好看。
在秦城身體落下的一瞬間,衛(wèi)青的身體也躍了過來。此時,四人已經全部轉移到了丘陵山線的另一側,這一瞬間,他們又處在了那兩名身在側翼shè雕手的視線盲區(qū)。
不過,還是有兩只鐵箭從不同的方向貼著衛(wèi)青的身子飛了過去,這是兩翼的shè雕手手中的鐵箭!先前飛躍過來的那兩名隨行護衛(wèi),成功的吸引了兩翼那兩名shè雕手的視線,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就是這一瞬間,救了衛(wèi)青的xing命!
衛(wèi)青的身體在半空中一個側翻,落下的時候沒有撲倒在地上,而是直接站定,面朝一名剛好出現在視野的shè雕手,不知何時已經準備好的鐵箭,對著那名shè雕手的腦袋,飛shè出去!
與此同時,先前飛躍過來的那兩名隨行護衛(wèi),和秦城一起,引弓搭箭,對著另外一名剛剛將身體移動過山線,還沒來得及發(fā)出第二箭的shè雕手,shè了出去!
“哧!”
衛(wèi)青的鐵箭,再次命中了對手,那名shè雕手飲恨倒在了丘陵上!
而被秦城三人齊shè的那名shè雕手,身體一閃,卻是巧妙的避過了三人的三支鐵箭,身體消失在三人的視野!
顯然,秦城他們這個水平的箭術,奈何不了這名shè雕手!
這時,衛(wèi)青轉身過來,第三根鐵箭上弦,對著那名shè雕手躲避的地方,嚴陣以待!
僅僅是兩個呼吸的時間,局面逆轉,秦城等人憑借著秦城的舍身和衛(wèi)青jing湛的箭術,奪取了這場戰(zhàn)斗的絕對主動權!
沉寂!
場面一時陷入了沉寂!
僅剩的那名shè雕手,一時不敢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而衛(wèi)青等人,自然是不會去闖入他的視野的,因為那樣的話,就意味著必然有一人的傷亡!
五個人,兩個戰(zhàn)線,借著丘陵山線的掩護,展開了對峙!
站了半響,秦城索xing放下了弓箭,一屁股坐到草地上,休息起來,不僅如此,他還招呼那兩名隨行護衛(wèi):“你們也過來休息吧,那廝交給衛(wèi)將軍處理就可以了......反正以我等的箭術也幫不了什么忙?!?br/>
衛(wèi)青聽了秦城這句話,差點兒將鼻子氣歪,沒見過沒本事的家伙還能墮落的這么理直氣壯的。就算真就是如此,你這廝好歹做了樣子不是,那樣的話我心里也平衡些。
但是秦城顯然是沒有這個覺悟。
那兩名隨行護衛(wèi)互相看了一眼,覺得秦城說的很有道理,相視一笑,紛紛收了弓箭,在秦城旁邊坐了下來。
衛(wèi)青看到這一幕,差點兒氣的噴血。
媽的,沒見過這么不講義氣的。
山線那邊的那名匈奴shè雕手,將秦城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卻偏偏不敢輕舉妄動,誰知道對方是不是在使詐呢?
于是,五個人的對峙就變成了兩個人的對峙。
“這shè雕手到底是什么來路,怎地這般厲害?”秦城向身邊的兩個隨行護衛(wèi)問道。
其中一個護衛(wèi)估計是健談一些,聽了秦城的話,清了清嗓子,道:“所謂shè雕手,就是匈奴人中箭術最好的大力士?!?br/>
“哦?!鼻爻侨粲兴虻狞c了點頭,左右看了看,覺得這會兒左右是沒事,閑著也是閑著,索xing問道:“可否詳細介紹一番?”
“古語有云,空中飛鳥,惟雕難shè。草原雕,一般翼展二十尺到三十尺不等,喜好停留在百丈高空,尋找獵物,而后俯沖下去攻擊獵物,可以獵食羊鹿之類較大的動物?!蹦敲o衛(wèi)估計也是大族子弟,見識頗廣,侃侃而談道,“一般的弓箭手哪能把箭shè得那般高,而且,據說草原雕的羽毛油亮光滑,倘若弓箭不是垂直入shè雕的身體,就立馬會在它的羽毛上打滑,很難刺傷或殺死它。所以shè雕光是準還不夠,還要能拉得動強弓的人才可以shè到雕?!?br/>
“原來如此?!鼻爻屈c頭道。
那名護衛(wèi)見秦城聽得認真,心中很是得意,先前秦城跟衛(wèi)青談論騎兵諸多事宜的時候,他都是聽見了的,知道秦城乃是博學之士,現在見自己竟然可以在秦城面前賣弄學識,更是被激起了興致,忍不住繼續(xù)道:“shè雕手一般來說也有很敏捷的躲箭能力。一般兩三人的匈奴shè雕手,就可以shè殺一般軍人幾百人呢!這倒不是說他們強悍的離譜,而是他們的戰(zhàn)法就是打了就逃,在你追擊他們的時候把你shè死。所以今ri我等碰到這些三個匈奴shè雕手,能夠戰(zhàn)勝他們,實在是很大的斬獲!”
秦城心道這不是比后世的特種兵還牛氣了,笑了兩聲,道:“你莫不是還想說,我等能活命也是很大的幸運?”
“呵呵,這都是少上造和將軍的功勞,要不是你們二人,我等早死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