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炳光走到裴恒面前，把他進(jìn)來的路線堵住。裴恒看著他，因?yàn)樯砀卟罹嗟膯栴}，他的頭要微微抬起來。李炳光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怎么了？”裴恒不解地問。
“你不要這么過分?！崩畋獯舐暫鸬?。前幾次裴恒講的話，就已經(jīng)觸犯到李炳光的底線。下午竟然拿沈燕開玩笑，那個(gè)時(shí)候，李炳光就想口頭警告他了，沒想他得寸進(jìn)尺，以為李炳光好欺負(fù)，以為他們有求于他，便肆無忌憚。李炳光此時(shí)要告訴他，他想錯(cuò)了。
“我怎么就過分了？”盡管李炳光一口咬定是他，可裴恒臉上看不出絲毫心虛，他偽裝得很好。
“你還裝，”李炳光走到廁所門邊，指著腳印，“這個(gè)是不是你的腳印，是不是。”他的聲音從大聲變成怒吼。沈燕慌張地看著他，從未見過他如此發(fā)火。
“我裝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迸岷銊e過頭，沒有理會他，兩手插進(jìn)已經(jīng)線頭外露的口袋里。
“你自己清楚，你太過分了，已經(jīng)觸碰到我的底線，你明不明白。”
“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回到家就看見有瘋狗朝我吠?！迸岷氵艘豢?，并用手指著李炳光，“別忘了，你是有求于我的人，這是我的地盤?！?br/>
裴恒話音剛落，李炳光便朝他的臉上扇了一巴掌，“啪”地一聲響徹整個(gè)客廳。
“艸你x的。”兩人像磁鐵般迅速吸在一塊，扭打起來。兩人所碰到的桌椅，發(fā)出轟轟的響聲，如果隔壁住有人，一定聽得心驚膽戰(zhàn)。裴恒拼命地朝李炳光臉上扇，想找回些許尊嚴(yán)。由于身高的差距，加之李炳光不斷地躲開，裴恒的手愣是沒有打中。
“你們別打了?！鄙蜓嗉饨?，卻不敢走上來把兩人拉開。她也自知，僅靠自己是不可能把他們拉開。兩人像黏上蜜糖，抱在一塊，即使重重地撞到桌子上，也沒有松手的跡象。
裴恒看上去瘦弱，力氣卻不小，兩手緊緊地箍著李炳光的頸脖。李炳光當(dāng)然有經(jīng)驗(yàn)，他掄起拳頭，朝對方的肋部掄了幾拳頭。手松開了，裴恒眼明手快，一腳把李炳光踢倒在地。桌子被撞倒，上面的杯子掉落在地，水撒了一地。
李炳光站起來，甩開身上的外套，這次拉開距離，裴恒的纏抱就占不到優(yōu)勢了。李炳光頻頻出拳，不僅打中他的門面，還讓他不敢輕易靠近。
沈燕好幾次想走過去拉開李炳光，都被他推開。她不敢過去抱住他，生怕他停手了，裴恒還不打算停手就不好了。要是正叔在就好了，沈燕心想，要是旁邊有鄰居就好了，她會請求他們幫忙。就在沈燕思考如何制止兩人時(shí)，李炳光沖到裴恒面前，對方本能地抬起手，連續(xù)好幾下攻擊打在手上。
李炳光順勢一抱，瘦小的裴恒，像只背包一樣被提起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李炳光放開手腳，往他臉上來兩下。拳頭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打在裴恒臉上，打得他嗷嗷叫。
這時(shí)，沈燕瞄準(zhǔn)機(jī)會，跑過來，把李炳光推開。“你們別打了?！鄙蜓嗾驹趦扇酥虚g大喊。
“艸你x的祖宗十八代?！迸岷銖牡厣掀饋?，轉(zhuǎn)身進(jìn)入廚房，提著一把菜刀走出來。李炳光見狀，隨手抓起腳邊的椅子，嘴上毫不示弱地喊道，“狗叼的，來啊。”
“有本事你讓她走開，別拿女人做擋箭牌?！迸岷阒钢蜓喑暗馈?br/>
“好啊，誰怕過你，”李炳光不俱他，跟前幾次相比，甚至連打架后劇烈的心跳都沒有。反觀裴恒，已經(jīng)氣喘噓噓，心口起伏很大，看得出，他的心肺功能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要是再打下去，李炳光必定占盡優(yōu)勢，“沈燕，你讓開，等我替你教訓(xùn)這個(gè)混蛋?！?br/>
“你們都冷靜點(diǎn)?！鄙蜓鄨?jiān)決不讓步，她好不容易抓到分開兩人的機(jī)會。兩人手上都拿了家伙，誰都不服誰，就這么僵持著，一旦她從中間走開，他們要是打起來的話，說不準(zhǔn)會出人命。
“你們都別吵，都聽我的?！鄙蜓嗫粗畋庹f，“快點(diǎn)，李炳光把椅子放下?！彼粌H語氣堅(jiān)定，眼神也十分凌厲。在那一刻，李炳光有種錯(cuò)覺，眼前這個(gè)人，根本不是沈燕本人。他把高舉的椅子，慢慢垂落到腳邊。
“還有你也是?！笨吹嚼畋獾囊巫硬辉俑吲e，沈燕便回過頭，對著裴恒喊話。
“你算老幾，你來指揮我？”裴恒瞪大了眼睛，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配上表情實(shí)在面目猙獰。他壓根沒把沈燕當(dāng)一回事。對他而言，沈燕不過是個(gè)女流之輩，只是日子過于寂寞，拿來調(diào)戲的對象罷了。也正因?yàn)槿绱?，李炳光才忍不住，要發(fā)作。
“我不想這點(diǎn)小事，造成大家誤會。”沈燕竭力喊道。
“你眼瞎了，小事，你看看我的臉?！泵婺开b獰的裴恒加大音量，就好像誰喊得大聲，誰就是有道理的一邊。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崩畋鉀]有直說，他還在給裴恒顧全面子，如果他把話說得太清楚，裴恒鐵定不會承認(rèn)，沈燕也會受到羞辱。
“那你想怎么樣？”沈燕沒有理會李炳光。
“我要他道歉，是他先動手，他必須道歉?！迸岷隳玫吨钢畋狻?br/>
“我向你道歉？”李炳光簡直要?dú)庹耍拔宜鹸的剛才就應(yīng)該一拳，把你給暴頭了?！彼俅闻e起椅子，若不是沈燕站在中間，他直接就把椅子砸過去。
“你看，狗急了。”裴恒拿著刀，揮舞了好幾下。
“你別劃到她，”李炳光指著他，“你劃傷她，我就把你吊在門口風(fēng)干?！?br/>
“別吵了。”沈燕高亢的聲音十分刺耳，兩人像得到命令，再次停下口舌之爭。
“李炳光，你必須道歉?！鄙蜓嗬淅涞乜粗?。
李炳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燕竟然支持裴恒，她沒有選擇站在他這邊。被偷窺的人可是她啊，她是受害者，卻站在加害她的人身邊。自己只是幫她出氣，為什么要道歉，他不可思異地看著沈燕。她竟然要他道歉，本世紀(jì)最不公正的宣判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什么？”李炳光不淡定了。
“你必須向他道歉，是你先動手，如果你不動手，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事情發(fā)生，你是主因，你知道嗎？”沈燕充當(dāng)起法官的角色。沒有道理，這完全沒有道理，是不是裴恒在羊肉里放了迷魂藥，把沈燕迷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你看到了吧，我一進(jìn)門就朝著我吠，你根本就不正常了。”裴恒的話再度刺激到李炳光。
“你少廢話可以嗎？”沈燕朝裴恒喝到，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語氣。裴恒先是一愣，隨即閉上嘴。
“這是哪門子的判罰？”李炳光不服氣，他認(rèn)為自己沒有錯(cuò)，他是在伸張正義，懲奸除惡，反倒要給對方道歉。
“我是認(rèn)真的，想想王瑩，你不是來這里打架的對不對？你要過對面的?！鄙蜓嘣囍徍蜌夥?。
對??！他還要過境，還要去找“淚液”回去把王瑩救活，王瑩在等他，徐新在等他，老樸也在四川等他，怎么自己就這么沖動。如果把對方得罪，那誰帶他們過境，李炳光恍然大悟，他們都滿懷期待地，等待他把解藥帶回去，事情到了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出了意外，那就前功盡棄。
沈燕是為了他著想，已經(jīng)不把剛才的事情當(dāng)一回事了。她是受害者，為了李炳光能到對面都能忍了，自己還有什么不能忍的。李炳光感激地看著沈燕，他把椅子放過一邊，往前走了兩步，裴恒警惕地看著他，并往后退了兩步。
“接受道歉的人，也得有點(diǎn)誠意?！鄙蜓嘀噶酥概岷闶种械牟说?。裴恒聳聳肩，把猜到放到腳邊。
“對不起，是我太沖動，誤會你了。我向你道歉，”李炳光頓了頓，盡管心里的怒火完全沒有得到釋放，可為了王瑩，他不得不這么做，“我希望你能夠接受道歉。”
“哼！”裴恒冷哼一聲。
“哎，你就這么回答？”沈燕聽到冷哼后說。
“不然你想我怎么樣，你一個(gè)女人事還挺多的?！迸岷悴恍嫉卣f。李炳光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爍這怒火。
“我不接受又怎么樣？”裴恒說。
“你不接受我沒意見，真的，”沈燕走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我就打電話給正叔，問問他，你父親的倉庫在哪里，那些黑貨，足夠判你到中年了，大不了，我們找另外的人帶我們過境。”
沈燕的這番話，已經(jīng)讓裴恒囂張的表情消失，他在擔(dān)心，擔(dān)心沈燕說的倉庫，會暴露在執(zhí)法人員的眼中。
“好，我接受他的道歉。”裴恒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上樓。
沈燕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剛才在賭這一局。如果裴恒心理素質(zhì)過硬，拒絕的話。他們不可能找到第二個(gè)人幫忙，他們根本不知道誰會鋌而走險(xiǎn)帶他們過境。李炳光很佩服她的勇氣，整件事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太沖動了，你就沒考慮過王瑩嗎？”沈燕低聲地說道，語氣滿帶責(zé)備。
“我沒有想這么多?！崩畋獠坏貌怀姓J(rèn)欠缺思考。
“他要是拒絕的話，王瑩就被你害死了。”
“是我的錯(cuò)，成了吧?！?br/>
“別這么勉強(qiáng)，拜托你下次做事之前用點(diǎn)腦子?！?br/>
面前的女孩子真的是沈燕嗎？李炳光又一次自問，她之前可不會這樣說話。
“還愣著干嘛，趕緊把東西收拾好?！鄙蜓嗾f著，桌子搬起來。
“我還有個(gè)疑問?！?br/>
“說?！?br/>
“你怎么知道他老爹有個(gè)倉庫？”
“我猜的，做走私的人，大概都會有個(gè)存放的地方，不是嗎？電影里面就有。”沈燕微笑地看著李炳光，這時(shí)，她又變成了原來的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