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世上神明千千萬、流言蜚語傳千古
玉門關(guān),大街上。(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經(jīng)過修真各派對活死人進(jìn)行的第一次絞殺,活死人大軍似乎群龍無首,在荒漠中四處游蕩。
玉門關(guān)的大多數(shù)商旅與百姓已經(jīng)往中原內(nèi)地撤離,街上空空蕩蕩,極其冷清,只剩下一些安土重遷之人。
趁寧鋒等人前去敦煌參加討伐大會,寧人杰偷偷溜了出來,想討幾口酒喝。
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店前,寧人杰停下腳步,看著門前的一副對聯(lián),念道:
“美酒豈識腹中焰,
一滴便醉三千年?!?br/>
寧人杰心道:“竟然這么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這到底是什么酒。”
他走進(jìn)小店,喊道:“店家,幫我來兩壺‘一滴便醉三千年’的好酒?!?br/>
店家從柜臺探出頭,一副茫然的樣子,說道:“這位公子,小店已經(jīng)不做生意了。”
寧人杰頗為失望,由于活死人事件,所有的店鋪都門庭冷落,很多店家都不做生意了。
他往門外走去,說道:“店家,過些天你還是前往中原吧,這里現(xiàn)在很危險?!?br/>
店家淡然一笑,說道:“多謝公子關(guān)心,只是我從小生活在這個地方,不想離開這里?!?br/>
“店家,給我再來兩壺腹中焰!”角落的陰暗處,一個身影搖晃著一個空酒壺。
寧人杰進(jìn)來的時候,對這角落之人并不在意,現(xiàn)在聽見他的聲音,一種似曾相識之感涌上心頭。
店家聽見那人的喊聲,恭聲回道:“仙家請稍等。”說罷,進(jìn)入酒窖,將兩壺酒打了出來,放到那人的桌上。
光線極暗,寧人杰看不清那人的臉龐,只是從那人剛才的說話中,隱隱感覺在哪兒見過。
寧人杰故意找茬道:“店家,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我叫你上兩壺酒你不上,他叫你上酒你怎么就給他上了呢?”
店家擺手道:“公子請走吧,我這腹中焰釀造極難,只剩下七壺了,我是特地留給這位仙家的。”
“店家,把那剩下的七壺酒也拿過來吧?!焙诎抵心侨司従彽?。
店家手指一顫,臉上浮現(xiàn)猶豫之色。半晌,他低下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入酒窖內(nèi)。
七壺腹中焰,整齊擺放在桌子上。
黑暗中那人道:“有勞店家了?!?br/>
店家目光閃爍,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往柜臺走去。
“信得過我么?”
店家身子一顫,停下了腳步。
黑暗中那人又道:“現(xiàn)在你回去收拾好東西,明天就前往中原吧?!?br/>
一行淚水順著店家臉上的褶皺流下,佝僂的身子更顯單薄。
黑暗中那人繼續(xù)道:“在這里喝了這么多好酒,也有了一些眷戀,我答應(yīng)你,用道法幫你守住這個小店,十年內(nèi),絕不讓它遭受破壞,等活死人被消滅后,你再回來也不遲?!?br/>
“多謝仙家,多謝仙家!”店家不斷叩首稱謝。
黑暗中那人擺手道:“你回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我要和這位公子喝喝酒。”
店家又磕了九個響頭,高興道:“那我就不打擾仙家了,我現(xiàn)在就去收拾行李?!闭f罷,跌跌撞撞跑上樓去了。
既然有酒喝,寧人杰走上前,只見那人是個中年男子,身穿一件破爛骯臟的道服,這不是自己在成都八仙樓遇見的邋遢道人?
寧人杰訝異道:“道長?”
邋遢道人笑道:“多年不見,寧公子別來無恙。”
寧人杰拱手道:“晚輩竟沒認(rèn)出是前輩,還請恕罪則個?!?br/>
邋遢道人哈哈大笑,說道:“喝酒之人,從不拘束,今日剩下的這七壺腹中焰,寧公子隨便喝。”
寧人杰奇道:“這就是‘一滴便醉三千年’的美酒?”
邋遢道人遞上一壺,說道:“一滴豈能醉三千年?我也沒見過李大詩仙所說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雄渾廣礴?!?br/>
寧人杰豪飲一口,不覺贊道:“好酒,好酒!酒如其名,飲入腹中,恍如烈焰,燒出男子剛烈,熬出女子貞烈,真是美哉,妙哉!”
邋遢道人笑道:“不知寧公子能喝幾壺?”
寧人杰回道:“若是美酒,嘗一滴不足,嘗一口足矣。這酒晚輩應(yīng)該能喝十五壺,不過一次喝完,晚輩真是頗為不舍。”
邋遢道人哈哈大笑,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嘴里,大口大口嚼著,連連點頭。
酒過三旬,寧人杰說道:“晚輩有一個問題,不知前輩能不能解答?”
邋遢道人說道:“但說無妨?!?br/>
寧人杰恭敬道:“三年前的成都城城外,我與藥王谷的大弟子姜樓交惡,被其困在離殤秘術(shù)之中,幸得前輩指點,才化險為夷。當(dāng)時前輩教我的步伐,我發(fā)現(xiàn)與我們劍仙門的‘虎步’頗為相似,在日后的修習(xí)中,我隱隱感到這套步伐比’虎步‘更為精深……”
“你想知道這套步伐的名字?”邋遢道人截道。
寧人杰說道:“晚輩也正有此意。”
邋遢道人把腳搭在長凳之上,摳著自己的腳指,表情頗為享受,說道:“這是‘醉虎步’,跌跌撞撞的步伐中與虎步多為吻合,只是更比虎步瀟灑、張揚、猖狂?!?br/>
寧人杰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前輩是否乃劍仙門弟子?”
邋遢道人身上有太多謎團(tuán),但修真高手往往有意隱藏自己的身份,寧人杰身為晚輩,也不便直接請教邋遢道人的身世,所以只有一步步問清楚。
邋遢道人狡黠一笑,說道:“寧公子不是說請教在下一個問題?這算不算第二個問題?”
寧人杰一怔,心里大呼上當(dāng)。既然對方不愿說出自己的身世,那也別無他法。
“駕!駕!”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喝聲,數(shù)百名官兵飛馳而過,揚起陣陣塵土。他們每個人都穿著一件青綠長袍,背后繡著一個古篆的“神”字。
英姿勃發(fā),一臉冷漠,飄動的長袍隱現(xiàn)出背后管形的兵器。
邋遢道人醉意熏熏,說道:“我們修道之人都不敢妄稱自己為神,一群凡夫俗子竟然如此囂張?!?br/>
寧人杰奇道:“這不是宮廷禁軍——神機營?”
邋遢道人淡淡道:“神機營象征著大明王朝的最高戰(zhàn)斗力,對付活死人大軍還行,但要對付樓蘭公主,那就得凌虛小兒出山了?!?br/>
“??!”
一聲慘叫,接著是戰(zhàn)馬倒地的嘶鳴。
“大家小心!”
幾百匹戰(zhàn)馬被勒住,發(fā)出陣陣不安的鳴叫。
邋遢道人笑道:“有好戲看了!”說罷,只見他身形消散,不見了蹤影。
寧人杰安運白虎追風(fēng)訣,化為一道白光飛出小店,出現(xiàn)在半空之中。
他大吃一驚,遠(yuǎn)處的高塔之上,竟然出現(xiàn)了邋遢道人的身影。
寧人杰飛至高塔之上,順著邋遢道人的目光,凝視遠(yuǎn)處街道上的情景。
街道之上無緣無故坍塌了一個大洞,神機營眾人勒馬不前。
戰(zhàn)馬不安,人心惶惶。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嘴上一撇濃密的黑胡,目光中充滿警戒,他就是一手創(chuàng)立了神機營、為明成祖朱棣立下赫赫功勛的霍廷。
他身旁左右侍衛(wèi)手上拿著長型火銃,對準(zhǔn)地上的大洞。
這洞口有兩丈大小,黑洞洞,通向地獄深淵,極其可怖。
忽然,某物被扔了上來。
那是一個人的身體!一個沒有頭顱的身體!
霍廷高舉右臂,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嘶、嘶……
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從洞穴之中飛出。
“巨型螻蛄!”
寧人杰一怔,這巨型螻蛄竟然從地下打洞,侵入了關(guān)內(nèi)。
邋遢道人搖頭道:“如果活死人跟在后面,不知會有多少人成為傀儡了?!?br/>
正說間,又有幾十個巨型螻蛄飛出,地下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哀嚎。
一只干枯的手臂從中伸出……
轟!
霍廷腳下的地面忽然一動,瞬間塌陷下去。
他大吃一驚,雙臂震擊馬背,身子往后飄去,順勢抓住左右兩名侍衛(wèi)的背后,滾落地上。
“主公!”
其他人迅速躍下馬背,紛紛取出身后的長型火銃,圍成一個扇形,護(hù)住四處死角。
三匹戰(zhàn)馬掉入大坑之中,連聲音都沒發(fā)出一聲,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忽然,幾十個身影從中躍出,天上的巨型螻蛄呼嘯而下,對神機營眾人發(fā)起進(jìn)攻。
“發(fā)射!”
霍廷一聲令下,幾百桿長型火銃噴射出火蛇,發(fā)出陣陣聲響,巨型螻蛄與活死人頭部紛紛被洞穿,掉落地上。
霍廷喊道:“天霸,給我轟了這個大洞!”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他背后走出,眾人紛紛退后,只見那人估計有九尺來高,肩上扛著一個大型火炮,對準(zhǔn)地上的大洞,轟了一炮。
轟!
一聲驚天的響聲,地面被炸出一個十丈大小的巨坑,只見幾個隧道錯雜,通向各個方向。
一道清光飛至高塔之上,出現(xiàn)一個淡綠衣裳的女子。
“添香,你怎么了?”
寧人杰看見柳添香臉上驚慌的神色,心頭涌現(xiàn)出一股不詳?shù)念A(yù)感。
柳添香喘聲道:“城里許多地方出現(xiàn)了大洞,許多活死人從里面爬出,正在襲擊百姓?!?br/>
事態(tài)緊急,寧人杰說道:“晚輩先告辭了?!闭f罷,讓柳添香帶路,前去拯救尚未離開玉門關(guān)的百姓。
邋遢道人站起身,說道:“我可不能食言啊。”說罷,飛回小店門外,然后在小店四周走了一圈,說道:“不知我徒兒修行如何了……”只見他身形一閃,遂消失不見。
※※※
卻說小店的店家離開玉門關(guān)后,一直想念此店,在活死人被消滅之后,他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在半路上,為了救一名落水女子,最后客死他鄉(xiāng)。
而說來也奇怪,在消滅活死人的大戰(zhàn)之中,玉門關(guān)被夷為平地,唯獨那間小店安然無恙。
在十年之中,玉門關(guān)還發(fā)生了多次地震與風(fēng)沙風(fēng)暴,而小店卻巋然挺立,遂成為奇談而被他人津津樂道。
一些人將店家的事跡說得神乎其神,簡直唾沫橫飛,引人入勝。
說什么店家是酒仙下凡,釀了一手好酒,有一個男子嗜酒如命,喝了一口腹中焰,一睡就是三千年。
更有甚者,還替那位店家立了牌匾神像,將其奉為神明,聽說前來祈福求神之人絡(luò)繹不絕,香火極其鼎盛。
真是:世上神明千千萬,流言蜚語傳千古。